第2章
除此之外,更為離譜的是,黃心曾經一物賣二主。
兩個買家都收到了她賣出的「99 新」的眼影盤,其中一個收到的粉質奇差、印刷模糊,一看就是假貨。
讀到這一段描述的時候,我真是看笑了。
黃心這人真有生意頭腦,也真是厚顏無恥。
2
小 B 困惑地讀出某張 QQ 群截圖裡黃心發的文案:「YSL 禮盒,全新未使用……?沒記錯的話她當天就拆了一支口紅,然後跟你陰陽怪氣了一通吧?」
沒錯。
小 A 生日快到了,朋友提前給她送了禮物,正是和黃心禮盒中的某一支口紅同款的。
因為是朋友送的,
小 A 一直放著還沒用,不知怎麼被黃心看見了。
好家伙,黃心當天就拿出她自己的口紅,邊抹上嘴唇邊陰陽怪氣:「你們知道囤積症嗎?越窮的人越愛囤東西,這可是一種精神疾病哦。」
???
小 A 家境不好,開學那會兒申請了助學貸款。
但她從來不摳搜,為人也很正直善良,比愛炫富又愛佔小便宜的黃心好了一百倍一千倍。
黃心平常惡心人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拿這件事來羞辱小 A,真是離譜到家了。
小 A 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垂著頭沒吭聲。
我握了握小 A 的手,看向黃心,惡狠狠地反擊:「小 A 天生唇紅齒白,不用化妝也好看。那些不花一個小時化妝就見不了人的鬼東西當然不能體會美女的快樂。」
感謝黃心,她挖掘出了我的潛能。
真的,在此之前我沒想過我會這樣和人對罵,更別提會用這種激烈的言辭去羞辱別人的外貌。
這樣太不文明,太沒素質了,我先罵我自己。
可是面對黃心,我就覺得我寧願沒素質,也要讓她嘗到和小 A 一樣的難受。
以德報怨的事情,我們寢室的三個人已經做了太多了。
換來了什麼,換來了她的變本加厲。
聽見我這樣說,黃心先愣了愣,好像有點不敢相信我竟敢這樣跟她說話。
然後她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你說誰鬼東西呢?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這會兒也上頭了,冷笑:「誰著急就是說誰唄。」
黃心猛地推開椅子,椅子腿和地磚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後她三兩步衝到我面前,抬起手就要打人!
下一秒,
她的胳膊被人推開,她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兩三步。
是我們寢室最高的小 B。
小 B 擋在了我和小 A 的身前,說:「都是同學,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她說話挺客氣的,姿態卻擺明了是要保護我和小 A。
黃心扶著椅子,眼睛瞪得特別大,好像得了甲亢:「好啊,你們三個聯合起來欺負我。行,你們人多,我打不過你們。唐悅,你給我等著!」
神經病,誰要跟你打了。
心裡這樣嘀咕,我表面偏要笑嘻嘻:「好啊,我等著。」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黃心讓我等著,等到的居然是學姐在朋友圈掛她。
話說回來,黃心不可能有「全新禮盒」吧,別的不說,起碼口紅是用過的,她上哪兒搞一個全新禮盒?
別告訴我是她買了一支原裝口紅,
就她那摳搜勁兒,不可能!
小 B 說:「我有一個非常離譜的猜想,正常人都想不到的那種。」
事實證明,黃心她就不是正常人。
回寢室後一看,小 A 的口紅果然被偷梁換柱了。
女生都知道,沒用過的口紅表面是很光滑的,用過了之後,哪怕隻是輕輕試色,都會讓口紅的表面變得粗糙一些。
此刻,小 A 拿在手裡的那支口紅,表面就有著使用過的痕跡。
是誰換的、又為什麼要換,不言而喻。
小 A 握著口紅,一直沒說話。
許久,她說:「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嗚嗚嗚嗚我好心疼小 A!怎麼受欺負了還檢討自己呀。
小 B 說:「這不是你的錯,完全是黃心自己有問題。」
我在沉寂已久的寢室群裡直接@黃心:你拿了小 A 的口紅嗎?
她:你哪隻眼睛看見了?又開始潑髒水是吧?
我還沒打完字,她已經繼續:上一個潑我髒水的人已經被輔導員批評教育了,你想做下一個嗎?
啥玩意?
我下意識就點開學姐的朋友圈看,發現她已經把朋友圈刪了。
新發的朋友圈說:某人很厲害,找了輔導員對我施壓,用評優和入黨威脅我。行,你牛逼,但我還得說一句,朋友圈能刪,做過的事可刪不掉。
小 A 連同學姐的遭遇,讓我快氣S了。
黃心怎麼能這麼無恥啊?
我按下語音就準備噴她,被小 A 拉住了袖子:「我們確實沒有證據,她不會承認的。」
我看著她明顯低落的情緒,覺得特別難受。
憑什麼呀,好人憑什麼要忍氣吞聲呀!
小 B 接話了:「現在沒證據,
不代表之後沒證據。我們買一個小攝像頭放在角落裡,下次她再搞事情,咱們就報警抓她。」
我對小 B 刮目相看了。
小 B 其實是不愛說話、挺內斂的一個姑娘,沒想到最有主意的反而是她。
我們當即就下單了,當天傍晚京東就給送到了。
黃心又是一整天都不在寢室,我們三兩下就把攝像頭裝好了。
攝像頭裝在了我的衣櫃裡。
沒有裝在公共空間,是為了保護大家的隱私。
聽見門外有響動的時候已經是快一點了,小 A 和小 B 都睡著了,隻有我在追小說還沒睡。
鑰匙在鎖裡旋了好幾回,都沒旋開,我在心裡默默數著反鎖旋動的聲音,一下、兩下,開了又鎖,鎖了又開。
她腦子不好使嗎?怎麼連門都不會開了。
我正腹誹呢,
突然聽見驚天動地的拍門聲:「我**真是*了你們全家,**幹什麼把我關外面,你們***是不是有病?給我把門打開,不然今天**弄S你們!」
我們仨都坐起來了,面面相覷。
我說實話,心裡不是不害怕的。
黃心哐哐砸門,叫罵聲也特別尖利嘹亮,我真怕她手裡拿一把刀,我們開門了她就會砍下來。
我們三個還在猶豫的空檔,黃心的叫罵已經升級了:「你們三個***,等我回去拿指甲把你們的臉皮撕下來,你們不配跟我同一個寢室,你們這群***!」
先別說門本來就沒反鎖,她自己完全能打開。
就說她這些恐怖的言論,這怎麼可能給她開門啊。
我們還想活下去的呀。
可憐的木門框框作響,我打了校內保衛處的電話:「喂,我室友發瘋了,
在砸門,你們能不能過來看一下,我怕她S了我們。宿舍是 XX-XX-XXX。」
本來想打 110 的,但是感覺保衛處的叔叔們會來得快一點兒。
電話打完後沒幾秒鍾,寢室的門已經打開了。
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手心都出冷汗了,小腿都軟得快發抖了,我居然還能摸索著按下錄音鍵。
真的,雖然說出來非常丟人,但我當時的心理活動就是:爸爸媽媽,要是今天我S在這裡,你們必須知道我是怎麼S的。
我的床鋪是靠近門的,不誇張地說,門一打開,我就聞到很濃很濃的酒氣。
黃心扶著門站著,啪地一下摁亮了燈。
我才看清她臉上的妝都花了,眼影和厚眼線四飛,嘴唇血紅,看上去能吃人。
然後她拉開抽屜摸索出一把水果刀來,站在下面揮舞著水果刀。
「你們不是挺厲害的嗎?發朋友圈告我黑狀、潑我髒水……想壞我名聲是吧?你們也不看看你們配嗎?」
看樣子是酒喝醉了,把學姐的賬一並算到我們頭上來了。
「說話啊!你們這麼能耐,我跟男朋友崩了你們就稱心如意了是吧?省省吧!他根本不是我們學校的!你們這群***,就知道眼紅別人,***,都是一群***,看我不把你們的臉撕爛了!」
我們寢室是上床下桌的結構,所以她暫時隻是站在地上,刀傷不到我們。
即便是這樣,我們也已經恐慌到不行了。
我承認我沒出息,以前哪見過這種陣仗啊!成長的環境裡連吵架都少,更別說是拿刀嚇唬人了。
那可是刀啊!!!
我們仨都不敢動彈,生怕又激怒到黃心,
她一刀砍過來我們就廢了。
見我們沉默,黃心攥著刀指著我:「唐悅,你不是很能耐嗎?怎麼現在不敢說話了?說話!我讓你說話!」
我說:「你先把刀放下。」
黃心尖利地笑:「你怕了,哈哈哈哈你怕了,你真是個孬種,廢物!你以前那麼愛管闲事,怎麼了,現在知道不敢了是不是?嗯?你說話啊!」
我沒說話,因為我看見沒關嚴的門被人推開一條縫隙——
保安叔叔一腳踹在黃心的膝彎,都沒看清楚動作,黃心手裡的刀已經被搶走了。
她還要掙扎,保安叔叔給她摁在了地上,怒斥:「給我老實點!」
3
黃心的輔導員是隨後趕到的。
她羽絨服裡頭是睡衣,一看就是睡得正香被喊起來的。
一見到她,
黃心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林導,她們欺負我。」
???
別說我們了,就連保安叔叔也愣了:「剛才拿著刀的人是你吧。」
黃心又激動起來:「是她們先把我鎖在門外的!」
林導表情很煩躁:「那你也不能拿刀子!這裡是學校!」
黃心又裝委屈:「導,你原諒我,我太著急了,沒有要兇你的意思。」
林導眉心都快打成S結了:「你先別說話。」
她轉向我們,開口就是批評:「你們怎麼能把她關在寢室外面呢?這麼冷的天,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嗎?」
???
我不認識這位輔導員,但是不妨礙我覺得她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還能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人扣帽子的啊?
「她自己酒喝多了打不開門,
就誣陷我們反鎖。我們晚上就沒下去過,要是我們真的反鎖了門,她又是怎麼進來的?」
黃心尖叫:「你胡說!」
我冷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都安靜點!」這位林導怒吼了一聲,然後用審問犯人的表情看向我們仨,「黃心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她性格挺溫和的,是不是你們欺負她了?」
我簡直委屈S了,根本不想搭理她。
小 B 默默打開手機,放出了一段音頻。
從砸門開始,到黃心開門進來,尖刻又刺耳的叫罵聲響徹在寢室裡,**、***、***等你能想到的國粹詞匯撲面而來,全方位立體環繞。
林導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