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景白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隻是微微發紅的耳朵。
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終於，在我炙熱的目光下，他不淡定了，轉頭看我：「你笑什麼？」
我眨了眨眼，「我們要訂婚了？」
他被問得猝不及防。
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不喜歡他們說咱們要分手的言論。」
「嗯，」我湊近他，靠到他懷裡，「我也不喜歡。」
他摸了摸我的頭，突然問：「我送你的藍寶石呢？」
我摸了摸脖子，想了下：「那個太貴了，平時我舍不得戴，放家裡了。」
周景白點點頭。
「同學聚會，你想去嗎？」
他都替我同意了。
現在才想起來問我。
「去，」我湊過去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滾燙的鼻息打在他脖子上，讓他喉結很快地滑動了兩下，「不然他們以為我們要分手了。」
「我們才不會分手。」
說完他微微低頭，用力地吻了下去。
後來同學群裡再說什麼。
誰都沒去管。
也沒時間管。
10
到了同學聚會那天。
我和周景白洽談好最後的合作，到的時候有點晚了。
大部分人都到了。
一進去，我就看到了劉琳琳。
她身上穿著香奈兒當季最新款，手上帶著一個三克拉左右的鑽戒。
妝容精致。
手機也換了最新款的。
新做了美甲的手指再上面敲敲打打，發出砰砰的聲音。
在這個還算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聽到動靜抬頭。
一看是我，輕哼一聲偏過頭，和旁邊張琪竊竊私語。
我有些疑惑地皺起了眉。
她看上去過得比在學校還精致了。
如果我沒猜錯，她家境隻能算小康。
根本負擔不了她這個花銷。
「來來來，快來做！」
班長站起身熱情地迎接我們。
我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坐下聽同學們說他們的實習經歷。
成年人的飯桌上少不了酒。
到了中途，大家都喝了不少。
「哎姜新，你在哪裡實習啊，我們怎麼都沒看到過你們。」
酒壯慫人膽。
平時都沒什麼交集的大家。
借著酒精的催化，
很多好奇的話都敢說出來了。
「我在盛安集團。」
「是做什麼的？」
「隨便做點什麼。」
我不想和他們多說。
更何況他們現在一看就不太清醒。
「哦，那不錯，不過我們都沒有人家劉琳琳有福氣。」
我轉頭看向劉琳琳。
劉琳琳坐的很端正，微微仰著頭，看上去很傲嬌。
「那當然！」
說到劉琳琳，張琪一定不會缺席，「在我們都去企業當卑微的打工人的時候，我們琳琳每天可是坐在家裡吹空調，喝下午茶呢。」
一時間包廂裡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隻不過都是大家的感慨聲。
「沒有啦，」劉琳琳攏了攏燙的恰到好處的頭發，「隻不過是我男朋友心疼我，不想讓我出去工作，
每個月光零花錢就有二十萬呢。」
「哇塞，琳琳，那你男朋友肯定很有錢吧！」
「還行吧，」她矜持地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我男朋友要帶著我去和盛安集團的老總吃飯，說要給我介紹工作，我就先走了，他要來接我。」
說著就站起了身。
和盛安集團老總吃飯？
開什麼玩笑？
或許…她換男朋友了？
好奇心驅使，我也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一輛保時捷在酒店門口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來接劉琳琳的人，是林城。
隻不過他和之前也不一樣了。
穿著高定西裝，手腕上的表大概價值八百萬。
他的家境我是知道的。
他怕不是中了吧？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灼烈，林城感覺到了。
他朝我這邊看過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快速偏過了頭。
像是做賊心虛。
我心裡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就往回走。
剛把包廂門打開一條縫，就聽到一個男生站起身，指著周景白說：「兄弟，你也不容易。」
周景白抬起眼皮。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女朋友都把你綠了，你還要和她訂婚。」
周景白把手裡的酒杯放下，聲音很冷：「你喝多了吧，你知道我是誰嗎？」
「哎呀周景白，」張琪站起身，走到他旁邊，「我們都聽說了。」
「聽說什麼了？」
「姜新找了一個有錢的金主，聽說比她年齡大二十多歲呢，她之前搬出宿舍，
就是去和這個金主同居了。她說她在盛安集團工作，我看她的金主怕不是盛安集團的某位董事吧？」
周景白臉色鐵青。
「你聽誰說的？」
「劉琳琳他男朋友說的，她男朋友是盛安集團的高管。卻被老董拉來當小情人的司機，心裡不平衡就說出來了。」
周景白：「是嗎？」
張琪絲毫沒覺得周景白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對勁。
隻以為是他得知真相後太生氣了。
於是再接再厲，幹脆一口氣吐了個幹淨：「是啊，我們大家都知道了，隻有姜新還覺得自己隱瞞的很好。」
拳頭硬了。
這麼造謠我是吧？
我先是在手機上找出那天我和林城在車上的錄音，又找出我和我爸、我媽的全家福。
「我原來都不知道各位原來對我有這麼多誤解。
」
我推開門走進去，把手機放到桌上。
大家都沒想到我能聽到。
面面相覷。
「姜新，你躲在門外偷聽我們說話，這就沒意思了吧。」張琪翻了個白眼，「而且大家哪句說的不是事實。」
「巧了，哪句都不是事實。」
我點開錄音。
那天在車上還有在我爸書房的對話清清楚楚傳到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播放完了。
大家安靜下來。
我冷靜地說道：「我在學校期間是因為不想和同學們有太大距離所以從來沒有主動炫過富，但是這樣反倒讓大家誤會了。劉琳琳的男朋友之前就是我家司機，他之前開的雙色邁巴赫是我爸送我的禮物，我家車庫裡像這種價位的車還有很多。因為他開我家的車拿我的東西裝富二代，我們選擇了和平解約，
並支付了三倍的工資。
至於我實習，我是在我家公司工作，是公司副總，不告訴你們是怕你們自卑，而不是我心虛。最後至於我男朋友周景白，他和我門當戶對，我們是青梅竹馬，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用可憐他，有這個時間可憐一下在座的各位吧。看看你們是怎麼酸別人的。」
我最後把我家的全家福打開。
讓他們粗略看了一眼。
「看清楚，這個人是我的金主爸爸，不過是親生的。」
我停頓了一下，「如果有不認識的，歡迎百度百科。」
11
我和周景白出來的時候，聽到他們小聲討論。
「所以姜新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啊……」
「什麼？！我竟然和集團千金做同學？」
周景白一路任我牽著。
「消氣了？」
我點頭，片刻又蹙起眉，「不過我還有個疑問。」
「什麼？」
我把我看到林城的事情說了。
他沉默了片刻，「這件事還是得告訴姜叔叔。」
畢竟他突然暴富，從哪裡看著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比如那會劉琳琳說要去和盛安集團老總吃飯。
回到家，本該應酬的老總正靠在沙發上泡腳。
「爸，您今天沒出去？」
「怎麼？」他抬眼看我，「生怕我把擔子給你？」
「不是，我今天看到林城了。」我開門見山地說。
「林城…他怎麼了？」
我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說了。
「行，我讓人調查一下。」他顯然沒當回事，「你和景白負責的這個項目完成的很不錯，
我覺得過兩天正式落實之後我就可以放心把公司交給你了。」
「……」
救命。
有一個隨時都在想著退休的老爸是什麼體驗？
12
第二天，我發現我的藍寶石項鏈不見了。
因為前段時間一直在忙，所以我就放在家裡了。
今天才算正式闲下來。
打算收拾一下去公司。
卻發現項鏈不見了。
我記憶力很好。
放在哪裡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記錯。
八千萬的項鏈。
不是小數目。
我立馬調了監控。
經過仔細一看，在很早之前的一個周日，別墅的阿姨們放假，我爸和我也都不在家。
林城回來過。
他進了我的房間，不僅拿走了項鏈，還拿走了幾個包。
聯想到林城突然的暴富，好像一切都有跡可循。
這涉及金額數大，如果報警林城絕對會被判刑。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剛要準備報警，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接了。
是林城。
「小姐，我知道你昨晚看到我了，我想找您聊聊。」
「聊什麼？」我看著空蕩蕩的盒子，「聊你是怎麼拿了我的藍寶石項鏈還是 LV 的包包？」
「小姐，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求你別報警。」
我深呼一口氣。
良久，才輕聲開口：「不可能。」
「我、我可以把錢都還上。」
「雖然你覺得把錢還上就可以了，
但是你犯罪了。」
「我…」
他還想說什麼。
我卻不想再聽了。
去上班之前，我報了警。
把監控交給了警方。
13
到了公司，助理小張給我報告著今天的工作任務。
我面無表情聽著。
經過一樓辦公室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我仔細一看，是劉琳琳。
「等一下，那個人是…」
小張看了一眼，立馬解釋：「那個人好像是高主管介紹來的人。」
「好，去把高主管叫過來。」
我說著就邁進了休息室。
正在和劉琳琳溝通的人事部的員工看到我，站起身剛要出聲，劉琳琳就驚訝地看著我：「姜新？
」
「她要入職？」
那個員工點點頭，「今天來報道。」
「是嗎？她連實習經歷都沒有，大學的成績也不符合我們的招聘要求，她是怎麼通過面試的？」
「這……」那個員工一臉為難。
「是我招進來的。」財務部的高主管走到我面前，笑著說，「這是我朋友。」
「朋友？朋友就可以走後門了？」
「姜新，你什麼意思啊，你不就是覺得我入職了你不平衡嗎？有本事讓你的金——」劉琳琳一看到手的職位馬上要沒，不敢和旁邊的主管說，隻能吼我。
「閉嘴吧你！」
高主管低聲呵斥，「你瘋了，你知道這是誰嗎？！」
「不就是姜新嗎，我認識——」
「這是我們小姜總！
」
他低聲說完，一臉忐忑地看著我。
「小姜總。」
「高主管，我覺得招聘要公平公正，你覺得呢？」
「您說的是。」
我輕一點頭，轉身離開了。
聽到高主管朝劉琳琳吼道：「你差點害S我了！要不然林城一直求我，我才不會管你！看來不管是對的，你差點害S我！你知道現在公司都是小姜總說了算嗎？！」
我勾了勾唇。
走進了辦公室。
沒一會兒，我爸打來電話。
「做完筆錄了？」
「嗯，林城已經承認了，接著打官司就可以了,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上班的。」
……我懷疑您是為了不上班才主動攬的活。
林城觸犯法律,
本來警察要求我去做筆錄。
但今天公司還挺忙的。
我爸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讓我來了公司。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我下樓準備吃飯,突然看到劉琳琳從角落裡衝了出來。
「姜新！我要S了你,是不是你把我男朋友送到警察局的！你太陰險了！」
說著就要揚手打我。
我一隻手抓住她的手，猛地一甩把她推到了地上，「林城偷別人的東西，自作自受，怎麼就是我的錯了呢？」
「我不管，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
我懶得聽她多說。
直接喊了保安。
把她趕出去了。
「以後別讓她靠近這裡。」
林城的判決書很快就下來了。
鑑於他認錯態度良好，交代完整。
判了十五年。
14
一年後，我在一個宴會上再次遇到了劉琳琳。
她穿的很奢華。
但性格卻和之前大相徑庭。
畏畏縮縮。
看到我之後，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直到我去洗手間。
「姜新,我求你救救我。」
她腿一彎就要給我跪下。
我皺眉看著她，不知道她在玩哪套。
「你幹什麼？」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找富二代了,我求你救救我,他都不把我當人看的。」
說著就把袖子撸了上去。
我一看。
瞳孔猛縮。
她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紫，
還有沒有好全的淤血。
「林城進監獄之後，我和他分了手，我知道我長得漂亮,就繼續尋找富二代。我現在的男朋友高凱之前對我很好,我和他結婚之後,他總是動不動就對我拳腳相加。」
「我沒有工作,父母也不要我了，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我聽說今天你會來，我想求你幫幫我。」
我蹲下身。
和她平視。
很輕地嘆了口氣。
「劉琳琳,你現在這樣就是自作自受。你當時如果能踏實一點,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是不是也挺好。」
「是的,我後悔了,但是我現在——」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進來。
「媽的，老子找你半天，你就躲在這裡！」
他說著就揪住了劉琳琳的頭發。
劉琳琳瑟縮了一下。
想掙扎卻又放棄了。
這讓我的心沒由來的緊了一下。
「高總。」
我出聲制止了他。
他朝我討好地笑笑，「姜總,您和賤內認識？」
「認不認識,您這樣公共場合做這樣的舉動，也不太妥當吧？」
「那是當然，我這就把她帶走。」
說著就把她拽起來。
握著她布滿青紫的手腕。
強拉硬拽地離開了。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猶豫了幾秒，拿出手機撥打了 110。
我隻能為她做到這裡了。
以後，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