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他猛然用力:「霸佔我的位置,欺辱我養母,林嶼!你說你該不該S?」
裴野力氣極大,竟單手託著林嶼的下巴,把他從座椅上提了起來。
林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猛地衝我跪了下來:「媽!他是瘋子!媽,您養了我十八年,就是養條狗也得有感情吧,求求您,救救我!」
是啊,就算養條狗,也得衝我搖尾巴吧。
可林家父子偏偏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吃我的用我的,吸幹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轉頭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想到前世別人都在高考,而裴野卻雙手沾滿鮮血,我就恨不得把林嶼和林楊千刀萬剐。
但現在不是時候。
裴野剛考上好大學,我們母子剛剛團聚,以後還有那麼多美好的時光,實在沒必要為了這些人,毀了我們自己。
再說,
他們享受慣了錦衣玉食,如今被驅逐出任家,窮困潦倒之下,彼此埋怨,不比直接S了他們還帶感嗎?
看著林楊攙扶林嶼離去的背影,裴野難得主動跟我說話:「你這人,眼光真不咋地。」
我·····
好吧,我無力反駁。
8
公司股市觸底後,總算回彈並呈上漲趨勢。
營銷部趁著公司熱度最高的時候,順勢召開新品發布會。
產品一經推出,就直接爆單。
我每日看財報都忍不住笑出聲,高興之餘,順手給林楊他們添點堵。
我把離婚事宜委託給了律師,並把我之前贈給林楊爸媽的老房子,也收了回來。
小劉去收房回來,跟我瘋狂吐槽:「您沒見,
林總現在有多奇葩,居然坐在門檻上,耍賴不讓我們收房。完全看不出之前當總經理的樣子了。
「還有那白特助,以往多體面一個人,這次居然拿著鍋鏟跟收房的人吵架。」
我很好奇:「那林嶼就沒有什麼表示?」
小劉撇撇嘴:「他說您是在逼他回來找您,隻要他跟林楊回來認個錯,您就會重新接納他們的。」
想得還挺美。
可他臉皮也確實厚。
我送裴野去新學校報到,他攔住我們的車。
當著圍觀的人,他聲嘶力竭:「媽,我知道您在裡面,我也知道,您逼我回來跟您認錯。
「我回來了,求求您,看在我們十八年母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再也不搖擺不定了,您就幫我在清大捐一座實驗樓,給我在清大辦入學就行。
」
周圍圍觀的人都議論紛紛:「清大是菜市場?他想上就上?」
「這不是任家的假少爺嗎?之前在網上跟小醜一樣,怎麼這次又跳到任董面前了?」
「他之前說我們是農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林嶼接受不了大家對他的議論,對著眾人大吼:「你們泥腿子都沒洗幹淨,不是農民是什麼?
「我警告你們,等我回到任家,現在嘲笑我的人,我有一個算一個,一定會跟你們算賬的。」
喧鬧中,林楊苦著臉湊到我車前:「苒苒,我知道,你這人最是心軟。
「不管怎麼說,林嶼是你親手養大的孩子,難道你忍心看著他如此困頓嗎?一座實驗樓,對你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我知道,你介意白薇的存在,這些日子跟她真正相處在一起,我才發現,
她是如此粗鄙不堪,完全比不上你。求求你,給我和兒子一次機會,以後我們一定會好好陪在你身旁。」
說著,他瞥了一眼我身旁的裴野,情緒越發激動:「苒苒,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麼說,我和林嶼都是裴野血脈至親的親人呀。」
我轉頭看向裴野。
裴野冷哼:「把我丟到鄉下自生自滅的親人?可拉倒吧,他們回家,我還要日夜擔心會不會有人在我水裡投毒。」
林楊神色一窒:「當年的事,我也是被白薇那賤人迷惑,如今我想清楚了,還是守著兩個兒子和你們的媽媽過日子最踏實。」
我醞釀了一堆髒話,正要破口大罵,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頭發蓬松的女瘋子。
9
她衝上來,薅住林楊的頭發就開始破口大罵:「你才是賤人,你全家都是賤人。
「老娘當年放著那麼多青年才俊不嫁,
被你個癟三哄著做了小三,連親生的孩子都被你忽悠著抱回了任家。
「如今眼看著騙不了這個蠢女人了,你就來一招釜底抽薪,想要擺脫我。做你娘的春秋大夢,我就是S,也得拽著你給我陪葬。」
眼前像神經病院逃出來的女人,居然是當年那個高貴優雅的白薇。
還記得上一世她從精神病院離開時,湊在我耳邊輕聲呢喃:「人生啊,一命二運三風水!
「你任苒命好,投胎到大富之家,運道也不錯,做什麼成什麼。但最終你還是輸給了我!
「你看看你這副蓬頭垢面的樣子,誰敢相信你曾是叱咤風雲的任氏千金?」
如今,我衝著白薇輕笑開口:「呀,這不是曾經在公司最會打扮最體面的白特助嗎?
「你看看你這副蓬頭垢面的模樣,誰敢信你曾是我們公司最勵志最清醒的存在。
「原來一切都是假象啊,背地裡也不過是個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下顆蛋自己不養,弄給別人養,你就是這樣的清醒大女主哇!」
白薇撕扯林楊的動作一頓,嘴唇嗫嚅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不過一時得意。」
話剛落,她就因分神,被林楊一腳踹老遠:「你還好意思來找我,要不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爬上我的床,害我對不起苒苒,我阿野如何會吃這麼多的苦?
「如今你還有臉埋怨,我跟你說,這一切都是你活該!你不自愛,你隨便上已婚男人的床。老年悽涼就是你的報應。」
汙言穢語層出不窮,周圍圍觀的眾人指指點點。
林嶼眼眶赤紅,大喊:「夠了!」
白薇躺在地上虛弱衝他伸手:「兒子,你幫媽好好教訓這個狼子野心的賊人!」
林嶼湊到白薇面前,
對著她佝偻的身子拼命踹:「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出現?我本就應該是任家的孩子,我應該含金湯匙出生,而不是被你這個下賤的小三生出來。
「像個小偷一樣,在任家偷取別的孩子的一切!這一切都怪你,你為什麼要出現?」
白薇伸出去的手,一點點耷拉到地上,她淚水洶湧而落:「你怨我?我為了你的將來,忍受骨肉分離的痛苦,親自把你送到情敵身邊,讓你錦衣玉食十八年,到頭來,你竟然恨我?」
林嶼拼命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不要再重復你這些年的犧牲了!
「就你痛苦,就你偉大!如若我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知道自己不配,我不會去奢望不屬於我的一切!
「是你出主意,讓我在高考前逼迫媽媽籤署股權轉讓書!也是你,出謀劃策讓我對裴野動手!如若我不曾被你養大欲望,
最起碼我現在不會連一所大學上都沒有。」
他們這出鬧劇,吵得我腦仁疼。
我降下車窗:「到底有完沒完?林楊,你不會覺得,我任苒會要一個出過軌的男人吧?
「你還好意思提裴野,你覺得你配為人父嗎?
「還有你林嶼,你很無辜嗎?鬧騰要股份的時候,你不是很理直氣壯嗎?
「我沒記錯的話,離婚協議已經送到你們手上了,尤其你林嶼,你一個私生子,哪那麼大的臉,到我面前跳?」
10
小陳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林嶼和林楊都知道小陳的身手,到底沒敢再攔。
透過車玻璃,遠遠還能看到林嶼一家三口廝打在一起的畫面。
我收回視線,認真幫裴野收拾待會報名能用到的東西。
等我們報名完,
在學校附近吃飯時,一則爆炸新聞上了熱搜。
「任家女婿當街和情婦大打出手,被情婦一刀捅S在鬧市!」
雖然新聞打了碼,但我還是一眼能認出來,躺在血泊中的是林楊。
而林嶼,被嚇得直接暈S了過去。
因他生身父母一個S了,一個入獄,所以他住院,工作人員還是聯系上了我。
我到醫院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出神。
看到我,他仿若小嬰孩一樣,衝我張開手:「媽媽,你終於來看寶寶了,寶寶好害怕!」
寶寶!
這是他五歲時對自己的稱呼。
我倏然轉頭看向醫生。
醫生嘆息點頭:「因刺激過度,他大腦皮層受損,精神失常,如今隻記得五歲前的事情了。」
「還有治愈的可能嗎?」
「可能性很小,
臨床上的概率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也就是說,林嶼徹底變成了一個傻子。
還是一個沒有爹娘照顧的,傻子!
或許是我和醫生聊天,冷落他太久,他不耐煩跺腳:「媽!」
撒嬌的語氣和親昵的態度,和幼年時期的林嶼一模一樣。
我卻忍不住淚流滿面。
曾經我一腔母愛,都給了這個所謂的私生子。
他五歲的時候,窩在我懷裡撒嬌。而我親生的兒子,五歲的時候,就要去割豬草,喂豬,洗衣服。
剛剛軟下來的心,瞬間就生硬了下來。
我轉頭對醫生說:「之前的新聞,您應該也知道,他非但不是我的孩子,反而是外頭情婦生的私生子,他鳩佔鵲巢,害我親兒子流落他鄉。
「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你們要能治就治,
不能治,像他這種情況,送去精神病院也是很好的選擇。」
我在轉院申請上籤了字,並親自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鐵大門關上時,他哭喊媽媽,媽媽。
我卻再也沒回頭。
他不是我的兒子,他配不上我任何一個眼神。
開車到半路,我突然福至心靈,掉頭去了監獄。
看著面容憔悴的白薇,我忍不住笑了。
她閉了閉眼:「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來奚落我,承認吧,任苒,你對我的存在,在意的要命。」
他們一家似乎都有一種迷之自信。
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個。
於是我對著話筒,一字一句開口:「林嶼智商和記憶永遠停留在五歲了!
「沒記錯的話,五歲前,他可不知道你的存在。並且,你心心念念的兒子,
如今住在精神病院哦。」
白薇激動拍打玻璃:「任苒,你不能這麼狠心,林嶼是你一手養大的孩子!」
我把話筒從耳邊拿下:「是啊,你的私生子,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
「白薇,你最好日夜祈禱我和裴野萬事順遂,不然我有一點不如意,我不確定我會不會去精神病院找林嶼的麻煩!」
在白薇的激動和痛苦下,我轉身走出了監獄。
外頭晴空萬裡,我親生的兒子斜倚在車邊等我。
我快步走過去,把監獄和糟心的人和事都遠遠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