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沒想到啊，我謝五有生之年竟然能碰到個這麼好的中醫苗子。」
「孩子，你可願意拜我謝五為師，當我懷安堂第七代傳人！」
他說完這句話觀眾席下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連彈幕都在瘋狂刷屏。
【救命！今天臉要被我們溫姐打腫了，這是什麼大女主爽劇！】
【我爆笑了，白蓮蓮被謝五醫師點名有痔瘡，現在宋熙痔瘡很大可信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十八線糊咖逆襲成國藥懷安堂傳人，這誰看了不說句牛逼！】
【這哪是糊咖愛蹭姐，把溫姐勵志給我打在公屏上！】
我眸光平靜不變。
盯著謝五山羊胡下的那張臉，輕笑了聲：
「你想讓我給你當徒弟？」
「你受得住嗎？」
謝五斂了斂笑：「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中醫傳到你這輩竟落敗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倒要看看謝啟這廝要怎麼和我交代！
」我少見地繃緊一張臉，眼神冷厲，透著抑制不住的怒氣。
「謝啟？」
謝五摸著山羊胡的手猛地一僵。
那雙蒼老起皺的眼越瞪越大。
「莫非你是、你是……」
「老祖宗！」
7
李偉洋坐回位置時他的雙腿仍在止不住地後怕打顫，不斷刷動著手機聯系各個醫院的腫瘤專家。
連一向嘴毒跋扈的白蓮蓮都縮在一旁埋頭做鹌鹑狀。
我倚靠在謝五的座位上收回餘光。
這一次，周遭的各個金主都兩眼如泛金光地敬畏地盯著我。
「松手。」我有些不耐地動了動腿。
褲腿被淚珠泅湿，但謝五聽到後卻是抱得更緊了些。
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悲嚎道：
「老祖宗，你都不知道當初你失蹤後我們謝啟祖宗有多崩潰。」
「他把那山頭都給翻了一遍都沒找到你啊！」
「他領養了我曾曾爺爺後才不到四十歲就抑鬱而終了。」
「四十歲啊！他要是教的是我也就算了。
」「奈何我曾曾爺爺又是個沒天賦的，僅僅隻學了個皮毛。」
「後來戰亂，我們一家四處逃竄，還被那群該死的倭國人搶走了好多醫書。」
「祖宗啊，真不是我不努力啊！！！」
「我從三歲就開始學中醫了，睡前看你的手札，睡後想的還是你的手札，可是我看了幾百遍我都看不懂啊！！！」
「看不懂啊！！！」
謝五嚎得我耳膜震痛。
我捂了捂耳朵：「你看不懂的是哪本？」
「這本這本。」謝五趕忙從包裡動作輕柔地掏出一本快被翻爛的書捧到我面前。
剛一看到書的封面，我心裡就莫名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翻開內頁後我差點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謝五還在念叨著：
「這一本是從曾曾爺爺那代就傳下來的，他聽謝啟祖宗說是您每天親手記錄的，還畫了圖標上次數，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可惜到現在我都沒能研究透,當初還特地組織了一次中醫研討會,
但也還是沒人能看透。」「許是我謝五真的悟性不夠，追趕祖宗你的中醫之路還是遙遙漫長無期。」
「還請祖宗為我解惑。」
【謝五是年紀大瘋癲了吧，溫雲時要真是她祖宗那現在不得幾百歲了。】
【不會是孟婆湯沒喝幹淨吧……】
【劇本！劇本！劇本！】
【中醫大佬會和你玩劇本，宋熙粉絲別太誇張,還是關心下你哥哥的大痔瘡吧。】
我喉頭上下滾了滾。
實在無法想象一群當代中醫學者對著這本書認真思考的模樣。
終於在謝五無比求知的眼神中，我指著書頁上的其中一張鬼畫符對他說：
「九月二十九日，早餐玉米粥、午餐紅燒肉、晚餐粉蒸排骨。」
「備注：謝啟做飯越來越好吃了,很喜歡嘿嘿。」
……
謝五：？？？
直播間觀眾：？？？
一旁偷聽的投資商：？？？
「那這個數字 86 是什麼意思？」謝五表情逐漸變得龜裂。
我扶了扶額掩飾尷尬：「今日提肛 86 次，預防痔瘡。」
在我說完話後,直播彈幕齊溜溜一片哈哈哈哈哈哈聲。
【全體都有！看到這條請立刻夾緊屁股開始提肛門！】
【為什麼我在謝五那張老臉上看到了想死兩個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懂啊，謝五從早看到晚夢裡還在惦記的東西是祖宗的每日菜單和提肛手記哈哈哈哈哈。】
【家人們快看！白蓮蓮她是不是在提肛啊哈哈哈哈哈哈,長了痔瘡還提有用嗎我真誠發問！】
彈幕上網友的發言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偏頭看去。
白蓮蓮一本正經地站在不遠處，隻是那臀部處似乎正一緊一松地正在不斷發力。
本想著收回視線,忽地瞥見她露出的脖頸間一小塊潰爛的皮膚。
我眼瞳微縮。
默默將椅子挪得離她遠了些。
8
謝五還在恍惚怔愣間。
舞臺表演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場壓軸表演——宋熙的打歌舞臺秀。
幾乎在宋熙走上臺的那刻我就注意到了他悽白的臉色和怪異的走姿。
也難怪，今天邀請居民時,每位嘉賓幾乎都在雲鎮步行了許久。
更別說宋熙回來後還被人壓著在休息室裡「加班」。
謝五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抬起頭來。
在看見宋熙時他一張老臉皺得能夾死路過的蚊子。
「他的痔瘡好嚴重。」謝五翁聲說。
「嗯。」我點了點頭。
「祖宗,這個舞蹈動作好大。」謝五又說。
「嗯,要炸了。」我默默倒計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到了等到了！宋熙真的有痔瘡！！！】
【這兩人表情一臉嚴肅太逗了吧！】
【等會？什麼東西要炸了，不會是宋熙的痔瘡吧？】
我突然開口：
「3。」
「2。」
「1。」
「啊——」舞臺上精致帥氣的男人在做一個旋轉地板動作時猛地慘烈痛叫出聲。
周遭舞伴想要上前去扶他時。
「別動！」
「他有梅毒！
」我和謝五異口同聲大聲喝道。
宋熙倒在地上痛得直抽氣，白西裝褲被大量滲出的鮮血染紅。
現場和直播間瞬間亂作一團。
【不是溫雲時都知道這麼嚴重，為什麼不提醒宋熙，她這算什Ţù⁵麼醫生！】
【溫姐從昨天就一直在說宋熙痔瘡嚴重,勸他去割,是你們正主和粉絲都不肯承認好吧。】
【要是昨天就去割能有這事？】
【重點是梅毒啊家人們，梅毒！我剛看很認真看直播畫面，宋熙做地板動作的時候,露出的腰上有潰爛的痕跡。】
【潰爛？我剛剛在白蓮蓮和她旁邊的幾個投資商身上也看見了,我還以為這是蟲子咬的啊……】
《馬上就出發》的第五期錄制在救護車帶走宋熙中落下帷幕。
而雲鎮夜晚舞臺上那抹極豔的血紅色更是為這檔綜藝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超高收視和話題度。
9
綜藝錄制結束後。
我被謝五和一群中醫大拿拉回懷安堂沒日沒夜地編寫醫書。
在我不眠不休撰下近百本醫書後，這群痴狂老頭終於舍得讓我休息幾天。
轉頭就樂呵樂呵地抱著數米高的醫書不肯撒手。
其中謝五症狀尤為嚴重。
他腦袋頂著根我前些日子給他插上的金針，硬生生把這他將死的壽限給拉長了。
「祖宗,你今天提肛手記寫了嗎？」
剛準備出門的我聽到他這句話後腳下險些一滑。
不是，他有病吧？
……
聽陳夢說，那天錄制結束後。
#宋熙 痔瘡炸了#這個詞條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在此期間,闲不住的網友紛紛利用偵探才能扒出了宋熙和白蓮蓮同時給幾位金主當情人的內幕。
甚至同有醫院的病人爆料兩人的梅毒都到了晚期的程度。
還附贈了幾張偷拍圖。
一時間,宋熙、白蓮蓮一塌再塌。
粉絲連夜收拾包袱跑路。
「情侶對痣」這一詞更是成了無數網友調侃的熱梗。
當然。
也託他倆的福，肛腸健康問題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
我的粉絲量幾乎每天都在不斷上漲。
隻不過看到評論區裡那些留言時我滿頭黑線。
【親愛的祖宗，今天我提肛 100 次,你呢。】
【祖宗我好像屁股好像上了一個瘡,你猜是什麼瘡，是為你大開的心窗！】
【祖宗保佑,提肛第五天，請賜我一個健康的菊花！】
【祖宗，你看！我在提肛！】配圖白蓮蓮低頭縮屁股.gif。
【3、2、1 ,給我炸！】配圖宋熙地板動作出血圖一張。
……
10
第五期節目結束後。
《馬上就出發》暫時停播了一段時間。
李偉陽導演的三個兒子每個爹都不一樣,一度鬧上了社會新聞版塊。
採訪中，他腦袋繞著紗布，一臉悲痛。
抽噎著道：「在這裡我要感謝老祖宗,醫生說我再晚來幾天就要良性轉惡性了，這樣比起來三個孩子三個爹都不算什麼大事了。」
主持人：「……真的不算大事嗎？」
李偉陽：「……嗚！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成為《馬上就出發》常駐嘉賓的邀約。
再次見到安芝時，她已經能夠不倚靠著江海潮自己站著。
而周明穎的嗓音也再沒有出現過失聲的狀況。
李導宣布神秘嘉賓出場時我微微被陽光刺得晃了晃眼。
隻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我面前。
他說：
「大家好。」
「我叫謝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