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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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靳川清冽有磁性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怎麼了?」


我抿了抿唇,「我可以搬到你房間嗎?」


 


那頭的翻頁聲停下,隻剩下很淺的呼吸聲。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力道,一顆心七上八下,怕他說出拒絕的話。


 


然而下一秒,他說:「好。」


 


我悄悄松了口氣,沒告訴他是因為秦湛和許昭昭也在,「你回來的時間確定了嗎?」


 


秦靳川在開拓海外市場,這一去就是三個月。


 


上次我出車禍,他要趕回來,被我攔住了。


 


騙他說我傷得不重。


 


但我知道,林特助一定把我的情況如實匯報給他了。


 


「應該就是這幾天了。」他的嗓音讓人心安。


 


「好,我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我把一些重要物品裝起來,搬到了三樓的大臥室。


 


收拾好,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洗了個澡換了衣服,下樓吃飯。


 


卻在二樓樓梯口停下腳步。


 


秦湛倚著二樓的欄杆點了支煙。


 


他沒穿上衣,身上還有橫七豎八的新鮮抓痕,慵懶得像草原上吃飽喝足漫步的獵豹。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瞬間沉了臉。


 


「誰讓你上三樓的。」


 


我沒搭理他,轉頭繼續下樓。


 


他三兩步跟上來,拽住我的手腕,「我在跟你說話。」


 


我皺著眉甩開他的手,嫌惡地退了兩步,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被人看到就解釋不清了。」


 


秦湛似乎沒想到我是這樣的反應。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餓得難受,不想跟他做過多的糾纏,

打算繞過他繼續下樓。


 


不料他再次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到他的面前。


 


一靠近,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曖昧的痕跡。


 


那一瞬間,胃部突然劇烈翻滾,我沒忍住,轉身幹嘔起來,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剛緩解不適,又聽秦湛逼問:


 


「誰讓你去三樓的?不知道小叔最討厭別人去他房間嗎?」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氣才把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壓下去。


 


「他同意我去的,你放手。」


 


我使勁掙扎,卻撼動不了他半分。


 


他冷笑,「誰不知道我小叔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說謊也要有依據。」


 


「信不信由你。」


 


我用力一甩,掙脫開他的手。


 


卻因力道太大,牽扯到了肩部的傷口,痛感瞬間蔓延全身。


 


可又怕再次被秦湛抓住,隻好捂著肩膀迅速下樓。


 


6


 


重回秦家的這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我剛坐到餐桌前,秦湛就領著許昭昭來了。


 


他雙手環臂,坐在我的對面,不吃飯,面色陰沉地盯著我。


 


飯桌上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吃了幾口就放下碗筷,準備離席。


 


秦湛突然開口:「你明天就搬走吧。」


 


我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面不改色:「我讓人給你找房子。」


 


不知為何,我想笑。


 


他還是不信我。


 


他怕我毀了他的婚禮,所以連家都不讓我回。


 


可是……


 


「秦湛,秦奶奶帶我回來的時候就說過,

這裡是我家。她老人家去世的時候說的,不僅你,所有人都聽到了。」


 


秦湛面色一沉,「你要賴在秦家?」


 


我不置可否。


 


他一雙黑眸徹底冷了下來,「溫敘,你這樣糾纏有意思嗎?」


 


時隔三年,他還在認為我對他S纏爛打。


 


也是,誰會相信一個曾用過偏激行為逼婚的人呢?


 


三年前他拒絕我的求婚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精神狀態很差。


 


圈子裡的人都說,我為了秦湛得了失心瘋。


 


所以任誰都會覺得,我這次回秦家,也是為了和他復合。


 


不過這一次,我真的不是為了他。


 


我扯了扯嘴角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這次回來是因為……」


 


「我和昭昭的婚禮你也不要來了,

我不想出任何差錯。」


 


他打斷我的話,已然沒有耐心再聽我說。


 


話到了嘴邊,我通通咽了回去。


 


「好。」


 


上樓,收拾東西,給林特助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下樓時,秦湛和許昭昭已經不在。


 


我提著簡單的行李出門,沿著石油柏路往大門走。


 


走了沒一會兒,一輛車停在我身旁。


 


車窗搖下,露出秦湛的臉。


 


「上車。」


 


我不著痕跡地後退,「不用了。」


 


他像是沒聽到,「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


 


我定定地看著他。


 


那種忽冷忽熱的感覺重現。


 


他最擅長這樣,打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


 


明明才把我趕出家門,現在又一副替我著想的模樣。


 


我忽然有點看不透他了。


 


「溫敘。」


 


秦湛看著我,那雙深邃內斂的鳳眸,竟讓我產生一種被深情注視的錯覺。


 


我錯開視線,扯出一抹淡笑,「不麻煩你了,我未婚夫讓人來接我了。」


 


夜風吹來,卷起我的裙擺。


 


在無限的沉默裡,秦湛懶聲開口:


 


「連未婚夫都出來了,是不是待會兒你就要說你要結婚了?」


 


我點了點頭。


 


等秦靳川回來,我們確實要把婚禮提上議程了。


 


秦湛看著我,不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說:「溫敘,求復合要有求復合的態度,不是激將法就有用的。」


 


即便早就知道他這樣看我,可真的聽到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還是沒忍住心酸。


 


「在你眼裡,

我不配得到別人的愛是嗎?」


 


他眸色微深,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其實也不怪他這樣想。


 


從八歲到二十八歲,整整二十年,我都圍著他轉。


 


任誰都會覺得我離不開他,更別說在短短的三年裡就能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可事實就是事實,誰也無法否認。


 


「溫小姐。」


 


林特助匆匆跑來,「秦總說,您的傷勢還未痊愈,讓您待在家裡等他,不要出門。」


 


我為難了,「他知道家裡有人容不下我嗎?」


 


林特助飛快地看了秦湛一眼,「秦總還說,如果有人不想看到你,那就讓他滾出去。」


 


「林特助!」


 


秦湛一聲厲吼,下車走到我們面前。


 


他面色陰鬱地盯著我:


 


「這就是你說的,

你未婚夫讓人來接你了?溫敘,你跟誰扯上關系不好,非要染指我小叔?」


 


「如果你說你未婚夫是別人,信就信了,可你說你未婚夫是我那個不近女色的小叔,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等我開口,他轉頭又對林特助說:「你公車私用,就不怕我小叔知道?」


 


林特助糾正:「是秦總讓我來的。」


 


秦湛還想說什麼,我上了秦靳川的車。


 


「林特助,我們回去吧。」


 


7


 


夜裡,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邊的位置凹陷下去。


 


常年保持的警覺性,讓我瞬間彈坐起來。


 


「誰?」


 


「是我。」


 


打開床頭燈,入眼的是一張如鬼斧般雕刻的俊臉,精致的五官讓人移不開眼。


 


隻是他眉峰冷銳,透出幾分冷意,

緋色的唇緊抿,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他,喃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啪嗒~


 


另一盞燈被打開,徹底映出秦靳川清晰的輪廓,那麼地真實。


 


「你怎麼回來了?」


 


不開口不知道,一開口才發現帶了濃濃的鼻音。


 


就像是在外面被欺負了的孩子,終於見到了會給自己出氣的家長,那種委屈忍都忍不住。


 


男人扣住我的腰,把我帶進他懷裡。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順勢摟住他精壯的腰身。


 


「明天我就公布婚訊。」他的嗓音不容置喙。


 


「不行。」我仰著脖子看他,「說好了等你國外的市場開拓完成再提結婚的事。」


 


他似笑非笑,「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又驚又喜,

「那你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


 


「嗯,不過這段時間會比較忙。」


 


我在他懷裡乖巧地點頭,「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


 


「你已經打擾到我了。」


 


我不解抬頭。


 


下一秒,他扣著我下巴吻了上來。


 


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灼得我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把我放進大床時,我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擺,「我剛出院……」


 


「我輕點。」


 


他說輕點就輕點,全程沒讓我有不好的體驗。


 


第二天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


 


我起床收拾,下樓吃早餐。


 


讓人意外的是,這個點秦湛還在家。


 


他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面前的早餐一口都沒吃。


 


認識 20 多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看報紙。


 


突然,他把手裡的報紙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溫敘,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我茫然抬眸:「你在說什麼?」


 


他陰惻惻地盯著我的脖子:「你以為弄出這些痕跡,我就會以為你跟我小叔好上了嗎?」


 


「溫敘,求復合也要動動腦子。幸好我小叔不在家,不然他的清白就要被你毀了。」


 


我下意識捂住脖子。


 


剛才洗漱的時候我看到了,是秦靳川弄出來的痕跡。


 


想著也沒人會注意到這些細節,便沒有遮住。


 


沒想到,秦湛竟然拿這個來做文章。


 


我放下筷子:「他昨晚回來了,你不知道嗎?」


 


秦湛冷笑,「他回來,我會不知道?」


 


我望著餐桌對面的人,

忽然意識到,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我了。


 


於是也不再開口,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餐。


 


剛要去夾點心,餐盤突然被挪走。


 


一抬眼,對上秦湛陰沉的目光。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秦湛,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眸子冷得幾乎要把人凍S,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想要復合嗎?求復合可不是做這些就有用的。」


 


他還在認為我是在對他S纏爛打。


 


閉了閉眼,我深吸氣,「秦湛,我跟秦靳川要結婚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底毫無波瀾。


 


「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但這是事實,過幾天你就會知道了。」


 


說完,我起身準備離開。


 


不料剛走兩步,手腕被拽住。


 


秦湛極其克制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溫敘,

追人要有追人的態度,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難以置信,「我們三年前不就完了嗎?」


 


說著掙脫開他的手,「都是要結婚的人了,以後就別說這種話了。」


 


一轉頭,和站在樓梯轉角的許昭昭對上視線。


 


她眼眶紅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8


 


不知道秦湛是怎麼哄的許昭昭,當天晚上我回家時,兩人已經和好如初。


 


他們在準備婚禮邀請的名單。


 


許昭昭熱情地招呼我:「溫小姐,這些人我都不太熟悉,你能過來幫我忙嗎?」


 


我婉拒:「抱歉,我也不熟。」


 


轉身,上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我聽到許昭昭低呼一聲:


 


「學長,我們好像忘了邀請溫小姐!


 


秦湛的聲音很低,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緊接著,又聽到許昭昭說:「要不等小叔回來,我們再問問他的意見吧。」


 


這次我聽到了秦湛說什麼。


 


他說:「小叔婚禮都不一定趕得上,你等他回來?」


 


許昭昭:「啊?可是王媽說他昨晚就回來了呀。」


 


秦湛的動作一頓,「他回來了?」


 


「對呀,昨晚在家裡住的,一早就出門了,王媽沒跟你說嗎?」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朝秦湛望去。


 


隻見高大的男人瞬間面色慘白,眸子裡布滿了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許昭昭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又重復了一遍。


 


秦湛如同被施了魔法一樣,僵硬地保持著一個姿勢。


 


許昭昭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停下來問他:「你怎麼了?」


 


秦湛沒回答,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我沒想到秦湛會從許昭昭的口中知道我和秦靳川的事。


 


看他的反應,應該是信了許昭昭的話。


 


事到如今,他信不信我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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