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是中世紀。
那個黑S病盛行、裙下如廁、頭頂養蛆、不愛洗澡的……中世紀。
我兩眼一黑。
扔掉大女兒的美白鉛粉,打翻小兒子的硼砂牛奶。
一手一個搓澡巾,搓得孩子們哇哇大哭。
待病嬌老公回家時。
兩個孩子已經被我「N待」得幹幹淨淨,健壯如牛。
1
我是被束腰活活勒醒的。
在一座陰冷潮湿的城堡裡,我猛然驚醒,撐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下一秒,一群人烏泱泱地圍了上來。
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撞得我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又暈了過去。
一時間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呼吸。
真是進一步燻S,退一步憋S。
我眼冒金星,憑借著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指了指腹部的束腰:
「解……開……我……」
眾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為我脫掉了繁復的衣裙。
活過來了!
我癱坐在床上,長舒了一口氣。
剛放松沒一會兒,就聽見有人說:
「蘇瑪醫生,快些為夫人放血治療吧。」
什麼東西?
放血?
我兩眼一翻,又要S了。
不對?
這是哪?
蘇瑪?好耳熟的名字……這不是我前幾天看的小說裡……那個遇事不決就放血,
一點傷口就截肢的……中世紀神醫嗎?
難道說……我穿書了?
想到這裡,我嗷的一嗓子尖叫起來:
「住手!」
2
是的,我穿書了。
從混吃等S的女大學生,變成了灰姑娘的惡毒繼母。
我的任務很簡單。
就是拼命作妖,阻止她嫁給王子。
等他們修成正果,我這個惡毒後媽就能被送上絞架,小脖一抻,回家了。
一想到這個結局。
我就頭皮發麻。
可系統告訴我,這是中世紀最仁慈的S法了。
呃……
這倒沒錯。
你不能指望在這個地方講人權與文明。
畢竟……
這是一個連洗澡都令人畏懼的時代。
「夫人,蘇瑪醫生到了。」
女僕話音剛落,一個戴著鐵制口罩的男人推門而入,他眼神透著一絲狂熱,腳下的高跟鞋嗒嗒作響。
「又見面了,安娜夫人。」
說著,他打開了隨身的箱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圓盒捧到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
幾條正在蠕動的水蛭,正躍躍欲試……
我兩眼一翻,差點厥過去。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好了,這麼珍貴的東西,就別浪費了吧!」
「這樣……」
蘇瑪沉思幾秒,
恭敬地說道:
「那我來為您灌腸排毒吧。」
「大可不必。」
我絕望地擺了擺手,示意僕人將蘇瑪送走。
天S的。
我不是被束腰勒暈的嗎?哪來的毒?怎麼又是放血又是灌腸的?
我真沒空陪你們鬧了。
醫療水平落後沒關系,咱別瞎治行嗎?
3
作為一個惡毒繼母。
我從床上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作妖。
我是西蒙伯爵的第三任妻子。
他有兩個孩子:大女兒莉莉絲,也就是本文女主,目前十四歲,是第一任妻子所生;小兒子瑞拉,目前六歲,是第二任妻子所生。
他們的媽媽都是因病去世。
所以外界有傳聞,說西蒙伯爵克妻,以至於沒有貴族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當然,除了我家那位貪戀權貴的父親。
這不,西蒙還沒從封地回來,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送到這了。
餐桌上。
一大一小瑟縮著脖子,我擺好架勢,正準備找茬,誰知剛瞄了他們一眼,我就又嗷一嗓子,尖叫出來。
我指著莉莉絲慘白的小臉,驚恐道:
「這什麼東西?」
莉莉絲害怕但禮貌地回答:
「夫……夫人,是敷面用的美白粉。」
我靠!
那不就是鉛粉嗎?
這用完了臉不得發爛發臭啊?
這邊還沒震驚完,一扭頭,又看到女僕往瑞拉的牛奶裡加了點硼砂。
……
見我張大嘴巴,女僕貼心地解釋道:
「天氣熱了,
擔心牛奶送來會變質。」
嗯,所以加點毒藥是吧。
我服了。
這不是掩耳盜鈴嗎?加了碱是不酸了,但不代表它就沒有變質啊喂!
我無力吐槽。
癱在椅子上望天。
這哪用得著我N待啊!
倆孩子能活到現在已經算他們命大了!
怪不得能當主角呢!
是真難S啊!
不行!
再這樣搞下去,他們都堅持不到大結局!
科學養娃,迫在眉睫!
所以我決定……
開啟惡毒後媽計劃!
4
說幹就幹!
我噌的一下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翻了那杯硼砂牛奶,然後拽著莉莉絲直奔浴室!
今天,我必須讓你們中世紀人開開眼!見識下東北搓澡的厲害!
瑞拉為了保護姐姐,抱住我的大腿不撒手。
我索性撈起這個小豆丁,夾在腋下。
一手一個娃,把他們扔進浴盆一頓猛搓。
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女僕們在外面也抹起了眼淚。
「天吶,安娜夫人瘋了,快禱告。」
「願上帝保佑。」
眾人高舉十字架,嘴裡振振有詞地像是在驅魔,我撓了撓頭,不為所動。
皂角!搞裡頭!
精油!搞裡頭!
通通搞裡頭!
我雙手叉腰,笑得像個反派:
「桀桀桀!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我真的很難相信有一個女主的身上能搓下來這麼多泥。
刷完老大刷老二。
比刷豬都累。
仔細想想,中世紀人也挺有趣的。
髒了用布擦,臭了噴香水。
在糊弄自己這方面,遙遙領先。
5
搓完澡天都快黑了。
我又累又餓。
倚著浴盆看女僕為他們更衣。
莉莉絲抑制不住顫抖的身體,低聲啜泣:
「我會S嗎?像那些染了黑S病的人們一樣,全身潰爛地S去嗎?」
「不會的!姐姐!有瑞拉在!瑞拉會一直保護你!」
唉。
兩個小苦瓜。
沒辦法,時代是有局限性的,國王都信奉的,這些小朋友沒理由不信,他們嘴上互相安慰著,眼底卻是深深的恐懼。
我於心不忍,俯下身揉了揉他們的頭發:
「疾病不通過洗澡傳播,
你們看,我也洗了。」
「可外面都那麼說……」
「呃,這樣,別聽他們的,也別聽我的,你們自己感受一下,洗個熱水澡是不是很舒服,很放松?」
兩個人頓了幾秒,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
猶豫著點了點頭。
旁邊的女僕出於好心,也安慰道:
「別怕,莉莉絲小姐,我這就聯系蘇瑪醫生,來為您和瑞拉少爺放血。」
又是你,賽琳娜是吧!
我記住你了!
我看了一眼那位崇尚放血的女僕,沒脾氣地舉手投降:
「拜託,別再讓我聽到蘇瑪的名字。」
看來科普之路,任重道遠啊。
哄完孩子,我又想起自己的人設,瞪著眼睛兇巴巴地警告道:
「以後不準再化妝!
聽到沒!」
說完我不放心,親自處理了那堆有毒化妝品,又去廚房巡視了一圈,直到後半夜,我才躺上硬邦邦的石頭床。
對著月亮默默流淚。
帶娃好難。
6
解決完洗澡問題,還要解決拉屎問題。
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要自己設計化糞池,來解決汙水排放。
受不了。
穿到中世紀的每一天都是崩潰的。
我按照Ţú₆姥爺返鄉幫鄰居修旱廁的經驗,搞了個三格化糞池,也不知道自己管道搭得對不對,但起碼確保不會有人從下面鑽上來了。
畢竟拉屎,是人類最脆弱的時刻。
冷兵器時代,一杆長槍捅上來,會發生什麼,我真不敢想。
「夫人,晚餐準備好了。」
日子過得真緊湊。
剛搭完廁所,就得洗手吃飯了。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瞄了一眼晚餐,瞬間食欲全無,又是面包、奶酪和一堆沒煮透的肉。
兩個孩子正襟危坐,規規矩矩地等我入席。
十幾道菜端上桌,莉莉絲恪守規矩,每道隻吃一口,我百無聊賴地託著下巴,以為自己找到了知音:
「咋了,你也覺得難吃?」
莉莉絲眼神一僵,尷尬地搖了搖頭,輕聲說:
「不是,女孩不能吃這麼多。」
別說莉莉絲,就連瑞拉那個小豆丁,也吃不上幾口。
倆小孩瘦得像紙片,風一吹就能刮跑。
真可憐。
貴族的生活質量也忒差了,別說趕不上現代人,就連我大洋彼岸的農民老祖宗,都比不過啊。
至少人家……
知道拔毛。
我面無表情地從嘴裡摳出幾根鵝毛。
崩潰。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一抬頭,看見莉莉絲嘴裡的紅肉還在往外滲血,我噌的一下又站了起來,認命地鑽進了廚房。
十分鍾後,我端出一盤洋蔥炒牛肉放到他倆面前,兇巴巴地命令道:
「快吃!吃不完我就揍你們!」
倆孩子顫顫巍巍地把飯菜一掃而光。
弱小可憐,但十分能吃。
7
穿書一個月,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自從上次做了洋蔥炒牛肉後,我就被莉莉絲和瑞拉封為神廚。
你知道的。
像我這種虛榮的女人,根本受不了這種誇獎。
於是我像打了雞血一樣,每天都在研究新菜譜。
奈何這裡物資短缺,
能做的基本上就是花式炒雞蛋,蔬菜水果可以說……根本沒有。
連蔥都能算膳食纖維了你敢信?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想種地都沒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