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這是鹽嗎？」
我抬眼看了看，的確是家裡放鹽的罐子，便點頭。
翠娘卻一臉震驚地看著手裡的鹽罐子：
「我娘說的雪花鹽竟然是真的！」
聽得我一頭霧水：「這鹽怎麼了？」
翠娘搖了搖頭：「這雪花鹽在我們那裡隻有高門大戶人家才有，我以前隻聽過，今日第一次見，我們平日裡用的都是粗鹽，這鹽真好看，雪白雪白的果然和雪花一樣。」
聽完我一臉懵，這翠娘家難道真的偏遠到連細鹽都沒有？她那地，真有這麼落後的地方？
出氣歸出氣，想著翠娘第一次在家做飯，我還是起身帶著她到廚房，給她介紹家裡的油鹽醬醋、米面糧肉。
她則是雙眼瞪得老大，一會對著白糖感慨，一會好白，
一會又看著蜂蜜雙眼放光，把我都整不會了，這反應真的假的？
等我介紹完，我就出門去找我的老姐妹們聊天，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我才起身回家。
剛走進院子，我就發現廚房幾百年沒有動過的柴火灶的煙囪居然在冒煙。
而兒媳婦家的那個小念兒居然抱著明顯劈過的、家裡許久沒有動過的柴禾走進廚房。
我心下有些欣慰，看來這兒媳婦還是不錯嘛，人家第一次給我們做飯就知道用大鍋，十分鄭重了！
等到老頭子回家之後，我對著廚房喊可以吃飯了。
我滿心歡喜地坐在桌子前，等著翠娘端菜，有一點點欣慰呢！
就是吧，翠娘可能大概是廚藝平平，她端上來第一道菜水煮白菜，第二道菜水煮蘿卜，第三道菜水煮土豆，三個素菜，一點油星子都看不到，清清亮亮的比我的臉可幹淨多了。
第四道終於見到肉了，就是這明顯一片片肥膩膩白花花的毫無食欲肥肉也是煮的啊！
我有些生氣，不想說話，不知道她是手藝就這樣還是故意的，反而是老頭子在一旁打圓場：
「挺好挺好，今天吃健康餐！」
看著站在一旁一臉忐忑的翠娘和念兒，以及不斷對我使眼色的老頭子，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畢竟我們家的規矩是做什麼吃什麼，不做飯的人不能多嘴，我隻能強壓心中的不忿開始吃飯。
05
隨後老頭子又張羅著她們兩人入坐吃飯，不得不說，雖然翠娘這菜做得沒有一點油香味不算難吃，但也不好吃，和現在那種流行的減脂餐有的一拼，但是這用蒸籠做的飯，還是不錯。
可這菜要麼素的清亮亮，要麼肥膩膩的看的我發慌，我想吃正常的飯菜吃肉啊！
草草吃了幾口，沒有食欲，我就沒吃了。
當天晚上，我就被餓得肚子呱呱響，輾轉反側睡不著，都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餓得睡不著的感覺了啊！
一大早我就起床準備去外面吃點好吃的，補償一下受苦的自己。
一出屋子就看見翠娘已經在廚房忙碌了，她見著我出來，連忙端著碗過來：
「娘，您起來了啊，我熬的粥，您嘗一嘗！」
雖然我對她早起做早飯這事，十分欣慰，起碼態度很好的嘛，但是我一看見她手裡那碗清湯寡水的粥就毫無興趣！
等到我問清楚今日早餐除了粥啥也沒有的時候，我更是借口說我出門有事，婉拒她之後，讓她把粥留給其他人喝後就趕緊溜出家門。
等到我在外面吃飽喝足，補充完油水之後，我才慢悠悠地回到家中。
一進院子，
我就看見念兒端著碗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清湯寡水的粥，她還滿臉笑意，喝一口回味一口。
她居然能自己這麼安靜地吃飯，比隔壁那家要大人追著喂的小孩子乖多了。
闲來無事，我走過去坐在念兒身邊跟她聊天。
「小念兒喜歡喝粥啊？」
「喜歡，謝謝楊奶奶讓我喝粥，念兒一會就去掃地，絕不白吃！」
「喜歡就多喝點，不過你就喝白粥啊？」
「白粥很好喝啊！這是我喝過最好吃的白粥，我娘這次放了好多米，以前我一天隻能吃兩次飯，每次都隻能吃一點點，多吃一口我奶就會打我。」
聽到這裡，我看著那碗在我眼裡依舊清亮得發慌的白粥，有些不忍，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隻讓孩子吃兩頓，喝個粥都跟吃肯德基一樣高興，還不讓多吃。
天知道我兒子女兒小時候我巴不得他們多吃一口呢！
念兒的奶奶可真狠啊！就算是重男輕女偏心眼，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吧！離譜離譜，有點可憐！
想到這裡，我對著在廚房裡忙碌的翠娘喊道：
「翠娘，把左邊櫃子裡的雞蛋煮兩個！」
翠娘立馬應聲，等到念兒喝完粥，雞蛋也煮好了，翠娘揣著雞蛋走過來遞給我，我伸手接過一個。
在翠娘詫異的目光中，遞給念兒：
「念兒再吃個雞蛋，這才有營養長得高！」
畢竟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我可不能跟念兒口中的奶奶一樣刻薄。
隨後我又對著翠娘說：「剩下的這個雞蛋你自己吃了啊，以後家裡早餐必須人人一個雞蛋！」
翠娘和念兒的眼睛又紅了，嚇得我立馬躲開了，太嚇人了！
她們怎麼什麼事都哭哭哭，惹不起惹不起，
我都不知道她們是真的被感動到了，還是覺得我給一個雞蛋太寒酸覺得委屈了，如果覺得少了，你自己再加兩個雞蛋就是嘛！
06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我看著又是水煮的青菜、水煮的蘿卜和那水煮的肥膩膩的肥肉，陷入了沉思。
翠娘不會是故意這麼幹的吧？我也就讓她做了這兩餐飯，想著試一試她，她這是在默默反抗，這婆媳關系果然跟網上說的一樣，復雜！
我斟酌半天，想著要怎麼開口才能既不傷她的自尊，又能提醒她不要太過分了，我想了想嘆一口氣問道：
「我這是穿越了？」
翠娘一聽眼睛睜得很大，立馬十分緊張結結巴巴地回道：
「怎麼會穿越呢，娘說笑了！」
我指著一桌子菜說：「這不是穿越到七十年代了嗎？我們家已經窮到天天吃水煮菜了！
」
翠娘松了一口氣：「怎麼會呢，娘，這不是還有一塊肉的嗎？」
我皺著眉頭，頗為無語，這大肥肉，我都多少年沒吃過了！想著翠娘可能是廚藝不好，晚飯還是我看著她做吧！
到了做晚飯，等到我看著翠娘炒菜的時候，我才知道，是我想得簡單了。
灶臺前，念兒盡職盡責地往爐子裡添柴，小小的人兒做起事來有模有樣，翠娘則站在大鐵鍋前，從油壺裡輕輕滴出一滴油，是的，就是滴出一滴油。
然後用一張帕子就這樣把鍋擦了擦，然後她就把菜倒進去了，就這樣倒進去了，然後加水加鹽，煮一下菜就盛出來做好了！
把我震驚到無言以對，這這這我家荒年的時候也比這好吧，起碼多一滴油啊！
翠娘見我在一旁目瞪口呆，弱弱開口道：「娘是不是我放的油放多了啊！
」
我揮揮手：「不多不多，你這油跟往河裡打個雞蛋，大家就喝上蛋花湯一樣，不多不多，是根本就沒有啊！」
翠娘有些不知所措，小聲說道：「我們家以前都這樣做飯的啊！」
我想起兒子說的翠娘家比較偏僻，這才反應過來那應該是條件不怎麼好，所以孩子吃得不好，大人吃得也不咋樣，難道我真的錯怪她了，翠娘說的都是真的？」
算了算了，其他先不管了，為了我的嘴，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從翠娘手裡拿過勺子，對著她道：
「你看著，以後我們家炒菜都這麼炒啊，油不用太多，但是起碼不能把鍋擦一擦就算放油了吧！」
然後我自己動手把剩下的菜動手炒了一遍，滿屋子的香味。
念兒在旁邊高興地蹦蹦跳跳：
「好香好香啊！
比徐員外家的宴席都還要香！」
翠娘卻慌慌張張立馬捂住念兒的嘴：「小聲點，別吵到你楊奶奶！」
我絲毫不在意地說：「沒事沒事，小孩子鬧一點正常！」
既然炒菜翠娘不行，我就準備讓她去洗衣服。
我抱了一堆需要換洗的衣服給翠娘，讓她都洗了，她緊張地點點頭表示這次一定認認真真把衣服都洗幹淨！
轉身的時候，我特意回頭問了問：
「洗衣機你會用的吧！」
「嗯嗯，會的，夫君之前有教過我！」
聽得我差點沒起雞皮疙瘩，夫君？這小兩口可真有情趣啊！
我搓了搓手臂，又特意把一件衣服拎出來，遞給翠娘。
「這件衣服得冷水手洗，你記得別丟洗衣機裡啊！」
翠娘接過衣服表示知道了，
一定照做。
等到我再一次出門回家後，我看著晾在院子繩子上的短小毛衣，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