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了家後，看著空空蕩蕩的客廳，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
阿姨從廚房出來：「明月回來了！」
「阿姨，爸媽今晚回來嗎？」
阿姨手裡端著烤好的蛋挞：「明月，你爸媽他們忙。」
我笑笑，拿起一個蛋挞就吃。
「哇，阿姨的手藝又進步了，好好吃。」
夜裡，我穿著睡衣在客廳看著電視。
電視裡在放著喜劇。
我卻想著，早知道還不如一直裝傻下去。
8
實力一旦展現，也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宋清晏從此成了萬年老二。
每次成績出來他都讓我等著。
等著等著，我倆馬上高考了。
黑板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四十五天。
他把頭湊到我面前來：「小月亮，你打算考哪個大學？」
原本學校是有保送名額的，但我拿這種名額就是浪費。
還不如讓給別的同學，普度眾生。
學校其實一開始也沒想把這個名額給我。
因為隻要我在，本省的高考狀元就不會落在別的學校。
我代表著學校的招牌。
至於宋清晏，他說人這一輩子，要是沒體驗過高考，那多遺憾。
隻是具體考哪個學校，我倒也沒想過。
「京大，離我家近，方便。」
對我來說讀什麼都一樣，但離家遠近就不一樣了，離得遠的懶得去。
「那我也要考京大。」
宋清晏紅著耳朵，像要滴血似的，一雙勾人的狐狸眼欲拒還迎地看著我。
我確定，
他在勾引我。
這種手段我見得多了，後桌的小黃漫裡小 0 都是這樣。
「宋清晏，你是不是喜歡我？」
宋清晏一下蹦起來。
「你你你，你胡說什麼呢，誰喜歡你了，我宋清晏就是S，從這兒跳下去，也不可能喜歡你。」
我看著旁邊十五釐米高的臺階。
他好像證明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證明，不過與我無關。
「那行，你別喜歡我，我不想談戀愛，談戀愛太累了。」
要約會，要一起出去玩，要見面，想想都好煩。
宋清晏表情有些不自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那什麼，小月亮，你不談戀愛就是嫌累啊。」
6
我點點頭，拿出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繞著圈看我。
「這麼大包薯片你從哪兒掏出來的？」
我抬起手：「來點兒？」
宋清晏扭捏了一下，伸手過來就要拿，袋子被人搶走丟在地上。
小皮鞋狠狠踩在薯片上。
我的薯片陣亡了。
李思思氣得眼睛發紅，拿著一張表格甩在我臉上。
「許明月，你這是在侮辱我嗎？」
宋清晏怒吼：「李思思你有毛病嗎，一天天的發什麼神經。」
她這個疑問句似曾相識，對了，宋清晏也問我是不是在挑戰他。
兩個人都挺莫名其妙的。
我看了一下表格，是保送名單。
「我告訴你，我也可以憑我自己本事考上清大，你大可不必這麼看不起我。」
我語重心長搖搖頭
「你這孩子，
怎麼這麼不懂事！學習是給我學的嗎？學習是給你媽學的，難道你不知道 72 號混凝土不能和蛋黃派混合嗎？」
宋清晏嘴角抽了抽。
「你說啥呢？」
「想到啥說啥。」
李思思發癲跺腳：「你們不許忽略我，我很生氣。」
笑了，她還生氣上了，她謀害我薯片性命我都還沒生氣呢。
我不會生氣，對我來說生氣也是一件很耗費精力的事。
我指著地上已經碎成渣的薯片。
「你先把地上掃了我就聽你說。」
李思思瞪大眼睛：「你竟然敢使喚我。」
我扭頭就走。
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等等，我掃還不行嗎！」
我停住腳步，抱手靠在牆邊，宋清晏學著我的樣子站在我旁邊。
李思思去衛生間拿了工具，
一邊掃一邊撇嘴瞪我。
7
學校正在舉辦運動會，大家都去湊熱鬧了，教室也就空了出來。
李思思坐在我和宋清晏對面。
我把表格放在面前，拿著筆敲了一下桌面：「說說吧，事情的起因經過。」
李思思不由得坐的筆直了些。
「是這樣的，我本來在運動場給運動健將們加油，結果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給了我一張保送名額申請表，就是你前面這張，她說是你的意思，我這不就來問你了嗎。」
我皺了皺眉，我怎麼不知道把名額給她是我的意思，我和她也不熟啊。
更何況這都是學校的事兒，我插手這些做什麼。
「那你這邊有什麼訴求呢？」
李思思咬牙，憤憤地看著我：「我要你和我道歉。」
我把筆丟在桌子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靠在椅子後背：「首先，給名額是學校的決定，我沒有參與，其次，你誰呀我就把名額給你，多大臉，訴求駁回！！！」
李思思一下子站起來，椅子都被掀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難道不是你要侮辱我嗎！」
「我為什麼要侮辱你。」
「因為我告狀說你作弊啊。」
「哦~」
原來如此。
她冷靜下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清晏。
「他沒和你說？」
我看著宋清晏：「你知道？」
宋清晏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想著怕你知道了影響心情嘛，就沒告訴你。」
我贊揚的看著他，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暖暖的，很貼心。」
宋清晏咧著嘴，
呲著個大牙比心：「我是你的優樂美。」
李思思嘴角抽搐，生無可戀的開口。
「yue~你倆真是夠了。」
8
重新坐好，我拿著筆敲了敲桌子。
「說說吧，你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大敵意。」
李思思不肯開口，宋清晏帶著笑意。
「因為她是咱們班倒數第二，你原本是倒數第一，你一發力，她就成了倒數第一。」
我裝弱智裝的很成功，全校成績最差。
但我爸媽一定要給我一個好的學習環境，怕我被欺負。
所以就動了點小關系給我弄到一班來了。
老師怕我影響別人的成績，就把我給宋清晏當同桌了。
宋清晏是初中部直升上來的，成績很好，在學校幾乎不學習。
在大家眼裡，
他屬於是天賦型選手了。
但依我所見，他肯定偷偷躲著學的，純純裝逼。
因為他每次睡覺眼皮子都在動，偷摸聽著呢。
演技這塊兒，宋清晏就是剛出生的孩子——嫩著呢。
我失望的看著李思思。
「你為什麼要仇視我啊，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啊！」
「感謝你？憑什麼？」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那我問你，咱們班現在成績最差的是誰，是你對不對，那我再問你，要不是我裝傻給你墊底兩年半，你是不是就一直是最後一名。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你為什麼要討厭我，我好歹給你兜底兩年半，這是什麼情誼才能做到的，為什麼！tell me，why，baby why！」
李思思一臉震驚，
宋清晏二臉震驚。
李思思想了想，臉色通紅。
語氣都弱了下來：「那，那你為什麼不一直裝下去，還有，你幹嘛叫我寶貝，你好討厭！」
她說完，捂著臉噠噠噠的跑走了。
宋清晏撐著腦袋歪頭看我。
「你為什麼叫她寶貝？區別對待？我保護了你這麼久，合著一直偷偷笑話我吧。」
「沒有。
「宋清晏，我沒有笑話過你，我很高興能夠遇到你，我們晚上一起去吃飯吧。」
他睫毛微顫，聲音溫柔，帶著幾分笑意。
「怎麼，媽寶女今天不回去陪爸爸媽媽了？」
9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出去吃飯。
宋清晏總共約了我三十六次，我每次的理由都是要回家陪爸爸媽媽吃飯。
但其實他們一直都不在家。
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十天半個月不回來一次，總待在研究所裡。
哥哥姐姐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很少回家。
我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和所有人都有血脈關系的人。
家人關系一直都不太親近，也隻是在我的事情上會關心一些。
我就想啊，如果自己裝的傻一點，大家就會多關心一點，多回家幾次。
宋清晏帶著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點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宋清晏把菜單遞回給服務員。
「好歹同桌三年，要是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那我豈不是傻子。」
不是啊，我和爸爸媽媽待在一起十七年了，他們也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我手趴在桌子上，腦袋湊到宋清晏面前歪著頭。
「宋清晏，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注意我的喜好嗎？」
宋清晏怔住了，像是直接停止了呼吸，一雙桃花眼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砰砰砰。」
「你心跳很快，別激動，小心猝S。」
敲門聲響起，服務員出聲。
「打擾一下，菜好了。」
包廂裡安靜的不行，直到服務員出去，並且貼心的帶上了門。
宋清晏才義正詞嚴的開口。
「許明月，你不喜歡我你就不要撩我，你知不知道對於一個喜歡你的人來說你剛才的動作有多可愛！」
我有些不知所措，突然被這麼誇獎，還怪不習慣的。
「那你不也撩我嗎！」
宋清晏一邊給我盛湯一邊反駁。
「那能一樣嗎，是我喜歡你，我撩你是應該的，
和你沒關系，但你不能撩我，不然你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這簡直就是詭辯。
但又該S的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10
一頓飯吃的宋清晏格外忙碌。
一會兒給我盛飯呢，一會兒給我添菜。
我剛覺得哪道菜很好吃，下一秒就轉到我面前了。
吃到最後，我肚子直接撐的靠在椅子上。
「宋清晏，我們明天還一起吃飯吧。」
我喜歡有人陪我吃飯。
一個人吃飯太孤獨了。
阿姨家裡有人等她，所以她都是做好了飯就可以回家。
而我隻能一個人守在安靜到讓人害怕的家裡。
宋清晏看著我的眼睛裡多了點別的情緒。
「好啊，和你一起吃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小月亮，請你以後多賞臉和我一起吃飯吧。」
明明是我的請求，被他說的好像我才是那個掌握話語權的人一樣。
他看破了我的偽裝，又挪開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
宋清晏一直是很好的人啊。
一開始我被爸媽塞到這個班裡來的時候，會被同學嘲諷孤立。
說我以一人之力拉低了全班的平均分。
說我是走後門的傻子大小姐。
宋清晏護著我：「她傻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嗎，有本事欺負人，沒本事把自己分數提高，一群廢物！」
他長的人高馬大的，成績又好，其他人不敢惹他，就隻好放過了我。
後來或許是大家覺得我人還不錯，漸漸的也就沒有了那些敵意。
不過也沒人和我做朋友就是了，隻有宋清晏。
阿姨年紀大了，
爸媽不想這麼辭退，就讓她晚上來做頓飯就行。
爸媽給了我錢讓我早上自己買吃的。
我沒買，到了教室以後第二節課就餓的肚子咕咕叫。
宋清晏問我是不是忘記吃早餐了。
我隨便糊弄了他一句：「家裡窮，爸媽上班不回家，沒吃的。」
是個人都知道我這句話是在開玩笑。
就憑我靠關系進了最好的學校最好的班級，我就不可能窮。
但也就從那天起，宋清晏每天都會給我帶各式各樣的早餐。
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讓我吃早餐。
11
第二天一早，我看著桌子上的兩份早餐皺眉。
「宋清晏，大膽奴才！你竟然要用把我喂成胖子的手段來報復我，惡毒至極！」
宋清晏雙手合十朝我一拜。
「大人，奴才求您少看點兒小說吧。
「另一份李思思給你的，跟我可沒關系。」
我朝李思思看去，一下對上她的眼神。
她立馬動作慌張拿起桌子上的書掩耳盜鈴，隻是書都拿反了。
我拆開李思思送的早餐，宋清晏在旁邊陰陽怪氣。
「喲，我送的不巧了。」
我手一抖，袋子撕了一個豁口。
專業性讓我不由自主的接話：「哦？這話這麼說？」
宋清晏哼了一聲：「早知她送，我就不送了。」
「這……我就更不解了。」
他眼神幽怨的看著我。
「今兒她送，明兒我送，如此間錯開，不至於太撐著，也不至於太餓著。」
李思思的早餐沒有宋清晏的好吃。
也不知道宋清晏在哪兒買的早餐，袋子上也沒個 logo 什麼的。
「宋清晏，一直沒問過，你早餐在哪兒買的？」
「我家大廚做的，怎麼了？」
他家大廚，多麼高大上的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