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人多,我弄不過。
但我還是不要命地向前衝,看著他們驚恐大叫就覺得暢快。
受傷了也沒事。
我今天,就是想讓他們知道。
我喬栀,沒那麼好惹。
「夠了!」
06
在後邊一直沉默的沈錚突然加入戰局。
他捏著我的手腕狠狠一甩。
「鬧夠了沒有?」
我摔倒在地,後知後覺地發現胳膊上不知被誰咬出了血。
算了。
大不了一起打!
我像發瘋的小獸猛地衝過去。
卻被人從後邊SS抱住。
「大喬哥!衝動是魔鬼啊!」
說著,我就看到剛剛還在控制我的人像條魚兒一樣,迅速竄到沈錚面前。
一個下勾拳。
嘴裡罵罵咧咧。
「我艹,還敢打我大喬哥,我打不S你!」
诶,說好的衝動是魔鬼呢?
教室的窗玻璃碎了一地。
我曾經美術班的同學,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地跳進來。
男生對男生,女生對女生。
還不忘留一個在原地幫我包扎傷口。
「大喬哥,你受欺負了咋不給我們說?要不是今天碰巧聽到你和老師吵架,我們都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大委屈……」
我曾經的後桌,一個柔弱的小姑娘鼓著腮幫子憤憤不平。
「放心大喬哥!哥這一身肌肉不是白練的。」
「敢欺負我們班的人,兄弟們上啊!」
混戰中的蔣飛還不忘回頭臭屁。
我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打出鼻涕泡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讓他們擔心了。
我想起轉班那天。
我還是那個張揚熱烈的大喬哥。
他們眼裡含淚,兇巴巴地把禮物塞我懷裡。
「走吧走吧,把那個沈錚拿下,兄弟挺你!」
「尖子班老師更好,你去了肯定比和我們混強,苟富貴莫相忘啊!」
毫不誇張地說。
我和安陵容進宮那天的心情差不多。
但現在。
我喜歡的人討厭我。
新的班級容不下我。
此刻,我好像才懂了那句「不肯過江東」的真正含義。
「嗚嗚嗚嗚……對不起……」
我哭得越來越大聲。
蔣飛見狀,打得更起勁了。
「誰把我大喬哥弄的哭成這樣!你忍著疼啊,等我收拾完這幫雜碎就來!」
我連忙擦淚,伸出止住血的胳膊。
「不不不!我是太感動了,你們別打了。」
大概是現場太過混亂,他們一看我伸手,紅了眼齊聲怒吼。
「大喬哥說,照著胳膊上那傷給我打!」
閱讀理解沒做好的結果就是打廢了一教室的人。
等楚幼氣喘籲籲地帶著班主任來時。
那個地中海老頭,因為生氣,中間那條縫都變得通紅。
響徹天的怒吼。
「美術一班,全部!叫家長!寫檢討!」
「憑什麼就罰我們啊?」
蔣飛抱怨了一句,又喜提操場十圈大禮包。
正在熱血期。
他們二話不說脫了衣服,就準備下樓。
我跟在他們身後。
被沈錚喊住。
「你是我們班的,不用去。」
他頭發凌亂,平時一絲不苟的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看著我時,躲閃了一瞬。
「這次,是我們不對在先,你報復,我們能理解,隻要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為我說話,雖然也不太好聽。
我看了看窗外的烈日,室外三十八度。
想了一會後,從桌鬥裡掏出剛才的轉班申請。
班主任蓋章的條件是,考進班級前十。
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本來我也想著別自取其辱。
苟到高考就好了。
但現在……
我環視一圈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擦傷的老同學。
將申請「啪」地朝沈錚腦門上一貼。
提筆,聚氣,洋洋灑灑籤上了我的大名。
五月中的最後一次模考。
班級前十。
以此為證!
07
放完大話的第二天,我就有點後悔了。
前十,這真的是要我命。
但沒辦法。
我強撐著那口氣,踏進教室門。
沒人嗆我,看我的眼神還有著隱隱懼怕。
蔣飛在教室門後呲溜吐舌。
抖著腿,神神秘秘地將一個黑色筆記本遞給我。
我翻開一看,笑出了聲。
這上面全是各類型知識點和錯題整理,筆跡各異。
蔣飛擅長物理,楊花英語極好,肖柳一看文言文就自動翻譯……
這是集眾家之長啊!
蔣飛紅了臉。
「拿著吧,就算哥總分 200,但物理就能九十,你放心學!」
「那個……等你回家噢!」
說完,他溜得比兔子還快。
我抱著筆記本回到座位,等平息了心裡那股暖流後。
重新拿起了筆。
之前,是為了得到沈錚的一句誇獎。
但現在,我想看看自己的潛力。
他人誇贊於我,是隨時可被戳破的泡沫。
隻有自己,才是不垮的基石。
這樣簡單的道理。
我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整整十天,我沒有歇息一刻。
早上做題,中午看題,晚上還要去畫室撿起老手藝。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
走藝考咱也得去最好的學校!
文化繪畫兩不耽誤。
咖啡條壘成了一座小山。
黑眼圈掉在了地上。
我如同打雞血般在幾次課堂測驗中取得好成績。
有些人便坐不住了。
他們不敢明著和我來。
就隻能在暗處使絆子。
不告訴我作業,把我踢出群聊……
這些我都能忍。
除了,楚幼在午休時站在我身邊。
披著頭發,活像個貞子跟我說對不起。
「你有病啊!」
睡眠嚴重不足的我對此很是不爽。
她怔愣了一瞬,紅了眼圈。
「喬同學,我沒想到你對我敵意這麼大,我這次隻是想來道歉。」
我來了興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道什麼歉?」
楚幼咬著唇,吞吞吐吐道:「我不該叫班主任來的,害你受懲罰。」
「你也不要勉強自己,我可以幫你和班主任說說,她不會為難你的。」
她的音量很大,吵醒了班級一半人。
我勾唇笑了笑,湊近問她。
「還有呢?幫你頂鍋那件事,不準備道歉嗎?」
「你……我才沒有!」
她像受驚的小鹿般朝後退了幾步。
還真是無辜啊。
我嗤笑著,沒打算搭理她。
她卻突然從身後掏出幾幅畫卷。
上好的素描紙。
草草幾筆,就勾勒出沈錚的俊秀模樣。
是我送給沈錚的禮物。
花了我大半個月時間,
滿含愛意與期許的作品。
「還有這個,對不起……我不該收下的,我明明知道你喜歡沈錚……」
畫卷上沾染了油汙。
一看就知這是曾被墊過飯菜的。
沈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望著那畫有些出神,又抬頭看我的反應。
那眼睛裡,竟莫名地有些傷悲。
「不是我弄髒的……」
我不解。
有什麼好解釋的?
反正我現在也不太在意了。
我將畫卷一股腦地折起來,墊到了桌腳。
仰起臉笑。
「謝了啊,正愁這桌子總晃悠呢。」
楚幼驚訝得忘了反應,站在那進退不得。
我知道她是為何。
當時那作弊紙條確實是在她腳下,也多虧了我這個公認的差生背鍋才逃過一劫。
現在,她的嫌疑也沒完全消除。
若是我這次真考到前十……
對她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她想方設法想讓我分心。
但我不懂沈錚這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給誰看。
他皺起眉不像以前好看了。
我幹脆別開眼,專心解題。
等到耳邊傳來很深的嘆息。
我也沒再抬頭。
08
等時針走過十幾輪。
最後一次模考的成績也在所有人的期待下被張貼出來。
據說這次試卷與高考難度齊平。
相當於提前預知高考成績。
我隨著大流站在了班級成績榜下方。
窗外是美術一班來的代表。
小聲地喊大喬哥加油。
我按照慣例從最後一頁看起。
沒有我。
背後沁出了細汗。
我怕自己進步了,卻又沒進步多少。
在視線一點點上抬的時間中……
我腦海像走馬燈一樣閃回許多片段。
不斷反思自己當時怎麼不多看幾道題,要是再認真一點就更好了。
第十三,十二……
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終於。
喬栀的名字出現在我眼裡。
而她的前方。
是明晃晃的第十名。
我松了口氣,
後知後覺的身體反應讓我腿軟。
腰上傳來溫熱。
沈錚用手託住了我的腰。
他抿著唇,嘶啞的聲線透著苦澀。
「恭喜啊。」
「你學習有天賦,不如還是走文化課吧……呆在這個班對你更好。」
我推開他。
疏離客套了一句。
「還是班長教得好,那個積分制替我打基礎了,你這叫因材施教啊。」
因材施教……
一個詞,就將我們之間戀愛時的約定,變成了班長對一個差生的教育方法。
我主動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將他這道微光。
再次阻隔在心房之外。
公事公辦的語氣讓沈錚臉色蒼白。
他動了動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喜滋滋地將這個榜單看了又看。
指著我的名字朝窗外無聲地炫耀。
第十诶!我可以回去了诶!
窗外響起歡呼聲。
大搖大擺地衝進來,走到我桌子前。
一人搬書,一人拿畫。
十分驕傲。
「讓讓!都讓讓,恭迎大喬哥回宮了!」
班級裡鴉雀無聲。
不知是誰先破防,崩潰大喊。
「憑什麼!她一個走藝考的,這次怎麼能比我還高?」
「她肯定是作弊了!上次都作弊,這次肯定更有經驗了!」
我攔住躍躍欲試的蔣飛。
走到說話的那個男生面前。
「打不贏就叫?
」
我指了指他二十多名的成績,發問道。
「你這名次,就算作弊也不比我高吧?有這時間,不如好好去復盤錯題呢!」
他更加忿忿不平,突然指著沈錚發難。
「班長你來說,這次她到底作弊沒?」
其他人像看好戲般紛紛附和。
「是啊,班長這次還是第一,他肯定不會說謊吧。」
我笑了。
把名次比我低的一個個指過去,篤定道:「我看見你們作弊了。」
「你……你血口噴人!」
我歪頭有些不解。
「沈錚成績比我好,所以他說我作弊就是對的。」
「那我成績比你們好,說你們作弊也是對的啊。」
美術一班的人笑成一團,朝我豎大拇指。
襯得他們臉色更加差了。
僵持中。
班主任夾著試卷進了教室,臉比炭黑。
「你們膽子真大!要不是主任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們班還出了個作弊的!」
09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下意識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眼裡是嘲諷、可憐,和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隱秘快意。
我挺直了脊背,大大方方地迎上了班主任的目光。
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班主任躲避著我的視線,表情變得極為沉痛。
在落針可聞的幾秒內。
他痛心疾首的聲音響起。
「楚幼……你說,你又是何必呢……」
藏在人群最後的楚幼早已慘白了臉。
她受不了同學們驚訝的注視。
掩面哭著跑出了教室。
一直沉默的沈錚穿過人群。
高大的身軀佝偻著脊背。
「對不起,上次是我看錯誤會你了……」
眾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