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撥通了梁宴的電話,卻被他立刻掛斷了。
好在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一條一條地給他發微信,言辭懇切,姿態卑微。
「阿宴,別生氣了。」
「跟你冷戰的每一天,我都以淚洗面。」
……
「我馬上要過生日了,能不能來陪我吃一碗奧灶面。」
我以前打聽過梁宴。
他媽S得早,他爸又不怎麼管他,因此被後媽養廢了。
他對於家庭的溫情,都來自早逝的母親。
她媽媽是蘇城人,每年生日都會給他做一碗奧灶面。
於是,我跟他以後的第一個生日,他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想吃一碗奧灶面。
我說自己從小在外婆身邊長大。
外婆是蘇城人,每年生日都會給我做一碗奧灶面。
我篤定梁宴不會去查,我那個已經入土十幾年的外婆到底是哪裡人。
果然,梁宴隻是紅著眼,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好,以後每年都陪你吃奧灶面。」
所以,雖然梁宴許久後才回復我,「到時候看情況。」
但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9
我生日那天,豔陽高照。
鍾霓又因為一點小事跟我發生了衝突。
這一次我沒有讓她,而是冷笑一聲。
在她耳邊用隻有她和我才能聽到的聲音挑釁。
「你不就是仗著有阿宴給你撐腰。」
「那你知不知道,阿宴今天會來劇組給我慶生?」
「鍾小姐,
收收你的脾氣吧,你馬上就要失寵了。」
鍾霓不敢相信,當著我的面給梁宴打電話。
「……嗯,今天晚上飛過來探班。」梁宴略有些不耐煩地回她。
大概是梁宴的語氣讓鍾霓有了危機感。
她恨恨地丟下一句「驢S誰手還未可知」,就跑掉了。
我很想勸她好好練習一下普通話,是「鹿S誰手」。
10
梁宴訂了個包廂,邀請劇組的人一起給我慶生。
臨到切蛋糕的時候,剛剛還在我身旁的梁宴,卻不見了蹤影。
我看了一眼手機裡的定位,心下了然。
半年前我打算跟他切割的時候,就在他手機裡裝了個定位軟件。
可以通過我的手機激活。
但隻能用一次,
用後即焚,他查也查不到。
我跟眾人說了聲失陪,就出去找他。
我順著定位,沒費什麼力氣。
就找到了在樓梯間的梁宴和鍾霓。
被激怒的鍾霓果然迫不及待地向梁宴獻上肉體。
男女唇齒交纏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樓梯間。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
拿出手機在門縫開始錄像。
兩人親了一會。
鍾霓被翻了個身,壓在牆上。
長裙被卷到腰間。
……
「宴哥,在白荔一牆之隔的地方跟我做,刺激嗎?」
鍾霓忽然回頭問,正好讓我拍到了高清正臉。
「她的生日都讓你攪和了,你還好意思問?」梁宴調笑道。
「那她更好……啊……還是我更好?」
「閉嘴,專心點。」
「啊……宴哥,你輕一點呀。」鍾霓撒嬌道。
「剛才誰非要勾著老子在這裡做的,疼也給我忍著。」
梁宴啪地一聲打在她的臀上,啞聲道。
……
梁宴完事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錄像時長。
六分鍾。
嘖,好短。
我收好手機,該我登場了。
11
我推開樓梯間的門的時候,兩個人還抱在一起親。
兩人見了我,都愣了一下。
隨即鍾霓對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抱歉啊白荔姐,
毀了你的生日宴。」
梁宴倒是很快理了理衣服——本來他也沒有脫多少。
若無其事地問:「怎麼過來了,蛋糕切了嗎?」
我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梁宴見我哭得可憐,示意鍾霓先走。
鍾霓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內褲。
離開時嬌滴滴地對梁宴說:
「宴哥,我在 802 等你。」
又對著我陰陽了一句:「又不是宴哥的女朋友,還擺出正室範兒了。」
等鍾霓走了,梁宴才走過來,想要伸手抱我。
「好了好了,別哭了,蛋糕是不是還沒吃,我陪你回去吃蛋糕。」
我推開他。
他身上還有鍾霓的香水味和未散的歡好氣息。
有點惡心。
梁宴再次抱過來。
我再次猛地推開他。
在他發火之前,我先發制人。
我哽咽道:「阿宴,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梁宴揉著額角:「白荔,是你說隻要讓你留在我身邊,你什麼都願意忍的。」
「從前那些女人,你不也跟她們相處得很好嗎?」
我捂著胸口哭訴道:「我之所以能同之前那些女人相處好,不是因為我更能忍。」
「隻是因為我比她們更愛你。」
「但你怎麼能仗著我對你的喜歡,就隨意踐踏我的真心?」
大概是見我哭得可憐,梁宴軟了聲氣。
「荔荔,我本來是想好好來給你過個生日的,都怪……」
「等下帶你去買包包好不好?
」
我繼續哭。
「乖,別哭了,下次我不會這樣了。」
「沒有下次了。」我低聲道。
「你說什麼?」梁宴挑眉。
「我說,阿宴,我們分手吧。」
梁宴難得低了一回頭,我卻沒肯順著臺階下。
梁宴冷了眉眼,沉聲道,「收回你剛才那句話,我就當沒聽過。」
我不說話,隻是一邊落淚,一邊堅定地搖頭。
梁宴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冷笑一聲,「白荔,你想清楚了,我這個人從來不吃回頭草。」
「在我這兒分了就是分了,可沒有什麼後悔藥能吃。」
我慘然一笑,將我精心準備的臺詞說下去。
「阿宴,你大概不記得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是在吉森的飯局上,而是更早以前,在一個頒獎禮上。」
「那晚天降大雨,你給了我一把傘,從此我心裡就再也住不進別人。」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他穿得很隨意,遞給我的傘卻是 Swaine 的。
我立刻記住了他。
「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我想,隻要讓我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可是這些年,你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你卻始終沒有把我換掉。」
「甚至你去年生日的時候,還帶我出席你兄弟們的聚會,介紹說我是你女朋友。」
「你說的那樣認真,我就當真了。」
「我想著隻要我堅持得夠久,總有一天你會浪子回頭,發現我的好。」
「但剛剛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我的真心,
在你這裡,一文不值。」
「阿宴,我不再強求了。」
「過去承蒙照顧,往後祝你萬事勝意。」
我紅著眼,哽咽著說完這句話,都差點要給自己鼓掌。
這絕對是我演藝生涯的高光時刻。
演得我自己都要信了。
我沒有再給梁宴開口的機會,哭著跑開了。
我怕我再不走,會忍不住笑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餘光中,看見梁宴似乎紅了眼。
12
噢,忘了說。
那天我身上的麥克風忘了關。
所以梁宴、鍾霓和我的這段對話,被劇組的人完完整整地聽了去。
不知道是誰把錄音放到了網上。
我楚楚可憐中透著堅韌的心碎小白花形象,
博得了大多數人的憐憫。
#心疼白荔#(爆)的熱搜直接登頂第一。
後面緊跟的幾個熱搜是:
#純愛戰神白荔#
#娛樂圈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新歡舊愛#
上回被鍾霓公司全網降熱度的落水事件,也被翻了出來。
匿名網友紛紛出來爆料。
「我是劇組的工作人員,我隻能說梁少真是眼瞎。茉莉花真的比某人好一萬倍。」
「落水那天茉莉花看向梁少背影的眼神,我看了都心疼,娛樂圈還有這種純愛戰士我真的哭S!」
「老粉來說一句,荔荔真的對所有人都冷冷清清,唯獨提到梁少,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當年他們說她是為了資源跟梁少在一起時,我就說荔荔對梁少絕對是真愛。」
「沒錯,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如果我們豔麗 CP 是假的,那世界欠我荔姐一座奧斯卡!」
「多年後梁少想起來,會不會後悔,世上再無人像白姐那樣愛你。」
「你們都在心疼愛情,我來誇一句,落水那天茉莉花暈倒了,導演問她要不要休息一天。茉莉花擦幹眼淚說,不能因為她耽誤大家進度。你們懂一個牛馬聽到這句話有多淚目嗎?」
「反觀某人,各種耍大牌就算了,關鍵是不敬業,導致我們工作量多了很多。」
「我作證,樓上說的都是真的。她演技差,老是 NG,隻要當天有她的戲,我們必定要加班!」
「整容整得臉都僵了,演技能好嗎,還好意思營銷自己什麼熱烈張揚的芍藥花,故意拉踩白姐。」
……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偏向我。
而我,
此刻正端著酒杯在新加坡金沙酒店的 57 層。
對著繁華的 CBD 流淚。
如果不是導演隻給批 3 天假。
我還要飛去巴黎哭,飛去倫敦哭,飛去紐約哭。
不過之所以飛新加坡,除了因為我想吃椰咖吐司外。
還因為我看到馮崢的定位在這裡。
13
馮崢是我的新目標。
一年前,為了物色新的金主。
我給自己報了一所頂尖商學院的 EMBA。
馮崢作為特邀校友嘉賓,給我們上了一節公開課。
講的是股權投資。
內容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整個注意力都被 PPT 首頁的個人介紹吸引了。
他主導的那些投資項目,我一個外行人都如雷貫耳。
我再搜索了一下他的資產,頁面跳出的一串 0,我數了幾遍都沒數清楚。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 0。
又抬頭看了看臺上的馮崢。
忽然臉紅耳熱,胸如鹿撞。
畢竟我們這種單純的小白花,就是這麼容易對人一見鍾情。
我以請教問題為由,隨大流加上了馮崢的微信。
又通過馮崢的微信取名習慣,嘗試搜索了他各種社交媒體號以及各種報道。
很快,我定位到了他的雪球賬號、X 賬號,以及一個高度疑似他的微博小號。
我花了三天的時間看完他所有的採訪和報道。
又花了三天時間翻完了他所有的社交賬號內容。
後來我學到了一個詞,叫盡職調查。
我覺得我天生就是做盡職調查的料。
所有能掌握的公開信息,我都已經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