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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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靖在客廳裡轉來轉去,似乎是在瘋狂思考該怎麼處置我的事情。


 


我看得有些無聊。


 


決定拉一坨臭臭,並且對紀時靖說:


 


「爸爸,換臭臭!」


 


顯然。


 


紀時靖也不傻。


 


他恐怕也猜到一會他揭開我的尿不湿後,我會獎勵他一個大大的屁。


 


所以。


 


他跟好爸爸系統開始抵抗了。


 


「臭S吧,被臭臭臭S好了!」


 


這話剛說出口。


 


紀時靖就被遭到了電擊。


 


他原本的鲻魚頭被烤得嗞嗞冒煙。


 


嚇得我和司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臥槽。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牛掰。


 


系統順勢又提醒了一次:


 


「紙片人紀時靖,

請你立刻前往照顧女兒,否則會再次受到懲罰。」


 


然而,我們的便宜爹並沒有打算和命運妥協。


 


為了不給我換尿布,他甚至立馬掏出電話打電話給他打秘書小李,要找一個愛崗敬業的月嫂。


 


「喂,小李啊,馬上幫我找個金牌……」月嫂。


 


後面的話紀時靖還沒說出口,就又被電擊了。


 


滋滋——


 


可憐的紀時靖搖搖晃晃,神志不清地向邪惡勢力的低頭:


 


「換,換。」


 


瞅著他慘成這樣。


 


我也是個比較善良的人。


 


決定也不捉弄他。


 


哪曾想。


 


紀時靖揭開尿布,冷空氣讓我屁屁一哆嗦。


 


實在沒忍住。


 


突然就……


 


噗——


 


紀時靖的臉突然黃綠黃綠的。


 


我捂著臉道歉:


 


「對不起 ──」


 


但顯然,他已經不想聽我狡辯,巴掌已經高高舉起,看樣子是準備一巴掌送我歸西。


 


系統:


 


 「請紙片人紀時靖注意自己的行為,警告 ──」


 


啪 ──


 


紀時靖還是扇了下來。


 


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充滿的力量的一巴掌硬生生地把他英俊瀟灑的臉扇出來個五指印。


 


他跪在地上無能狂怒:


 


「生出來林薏都是我的錯,染色體是我決定的,但凡我有用,他就應該是個男孩,或者是個牛魔王,或者是個紅孩兒!」


 


「都是我的錯 ── 與其被他人氣得半S,不如 Pua 自己!」


 


「我要為窩囊組,瘋狂加分!」


 


看著要瘋了的紀時靖。


 


我選擇沉默。


 


7


 


紀時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給我帶到了 3 歲。


 


眼看著我進幼兒園每天終於能少幾個小時嚯嚯他。


 


他松了口氣。


 


誰能想到。


 


我每天都會在學校裡惹是生非,今天是不小心撞爛學校的玻璃讓紀時靖賠錢,明天就是揪男同學小啾啾,被男同學的家長追著向紀時靖索賠醫藥費。


 


紀時靖短短的一年賠了幾十萬出去不說。


 


他連做夢說的囈語都是「對不起」和「多少錢,我來陪。」


 


有一次。


 


紀時靖前腳來幼兒園賠完錢,後腳就抓住來準備幹壞事的我。


 


他氣喘籲籲的,憤怒地,幽怨地,對我說:


 


「小兔崽子!你挺廢爹啊。」


 


「別摔了,

我的錢都是早 6 晚 10,月休 2 天,辛苦賺來的。」


 


雖然我表面上裝聽不到。


 


但是也停止了這種讓他賠錢的事情。


 


畢竟我深深體驗過掙錢不易的艱辛。


 


結果。


 


在我上小學的第二個月。


 


紀時靖就假裝自己破產了。


 


他為了卡 bug 裝窮不照顧我,缺德得把自己所有財產都轉給了司涵。


 


讓自己變成一窮二白的鳳凰男,這樣,就不用對我花任何一分錢了。


 


司涵被系統限制不能管我,也就是說,我現在要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被學校勸退了。


 


別問為什麼九年義務的小學也勸退。


 


因為紀時靖那個S千刀的,在轉移財產之前。


 


給我報讀了私立小學,一學期 20 萬的費用,

每個月伙食費都得一萬。


 


果不其然。


 


赊了幾天伙食費後,班主任就找到了我。


 


她體貼溫柔的問:


 


「紀林薏小朋友,今天班上小朋友的伙食費都交了,你爸爸為什麼還沒給你交啊?」


 


我被迫冠上了紀時靖的姓,還要受這種委屈,真的很讓人傷心。


 


沒辦法。


 


我隻能低下腦袋,委屈巴巴地小聲說:


 


「爸爸不喜歡我,爸爸討厭我……爸爸寧願說自己破產了都不給我交伙食費……」


 


班主任尬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紀時靖是 a 市赫赫有名的大商人,誰會信他破產這種鬼話啊。


 


不過班主任也沒著急。


 


她摸了摸我的頭,

還安慰我:


 


「小朋友你想多啦,肯定是你爸爸太忙啦,忘記給你交啦,沒關系,一會老師給你爸爸打個電話提醒他交,好不好?」


 


我瘋狂點頭。


 


心裡想著:


 


對,趕緊教育他,順便再罵他是個吸血鬼資本家,賺那麼多錢連女兒學費都舍不得交。


 


可惜的是。


 


班主任還是沒那個膽子催紀時靖的賬。


 


但由於我沒有交錢。


 


學校無法提供我的午飯。


 


這就導致我在學校餓得快暈S過去了,回家後還隻能吃紀時靖做的包菜拌黃瓜。


 


短短一周。


 


我就瘦了整整 6 斤。


 


原本就很瘦很嬌小的我,現在就跟個猴子一樣。


 


反觀司涵坐在沙發上,愜意點吃著炸雞,盡情地扮演她惡毒親媽的角色。


 


她的眼淚順著嘴巴流了下來:


 


「林薏寶寶,我也很心疼你,可是系統不讓啊。」


 


「系統讓我做個壞女人,饞S你。」


 


紀時靖看著一臉怨念的我,還賤兮兮地開始演戲:


 


「女兒啊,都是爸爸沒用,爸爸掙不了錢,爸爸要是有錢,就給你吃好的了……」


 


「哎呀,爸爸也想出去打工賺錢養你啊,可是爸爸是個廢物,隻會給人當老板,不會給人當下屬啊。」


 


「爸爸啊,就是個廢物 ──」


 


我也是第一次有人滿面春風地說自己是廢物。


 


不過沒關系。


 


我自有辦法逼得紀時靖發瘋。


 


8


 


在我考試接連考了 20 個零分後。


 


紀時靖繃不住了。


 


因為有老師打電話給他,委婉地問他,我是不是個傻子。


 


「紀先生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小薏這孩子怎麼教都教不會……是不是,那方面有點問題?」


 


老師說得有點含蓄。


 


但大概意思是說我腦子有問題。


 


我相信。


 


隻要她確認為腦子有問題後。


 


不出 48 個小時。


 


太平洋彼岸的人們都能知道聰明一世的紀時靖生了個傻蛋女兒。


 


以後出門在外,別人對紀時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聽說你生了個傻蛋女兒?怎麼樣,治好了嗎?」


 


紀時靖捏緊拳頭,臉頰的肉都氣得發顫:


 


「林薏,你前世不是什麼高考狀元嗎?這會小學一年級你給我考 20 多個零分?

你等著吧,等著別人給你起傻妞的綽號吧。」


 


我挑釁地回道:


 


「這招叫什麼,S敵一千,自損八百!」


 


紀時靖咆哮地大喊:


 


「我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這張臉!林薏!你難道不要臉嗎!」


 


我扣扣鼻子,不在意地說:


 


「樹不要皮,必S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紀時靖被逼無奈。


 


找司涵給了他轉了 5 萬塊錢,把一學期的伙食費都給我交了。


 


他挫敗地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又一根煙。


 


最後,他忍辱負重地對我說:


 


「求求你了,下次考試你寫寫吧,別考 0 分了,我紀時靖聰明一世,不能有個考 0 分的女兒。」


 


坐在一旁吃瓜的司涵拍了拍手: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夠窩囊,我喜歡!」


 


9


 


我 12 歲那年,上初一了。


 


學校舉行了親子運動會。


 


來的人自然是紀時靖。


 


他事先給我挑明:


 


「小兔崽子,你休想我跟你配合出演父女情深的戲碼!休想!」


 


我指了指他沒拉的褲襠,弱弱的說:


 


「哥們,拉鏈沒拉。」


 


紀時靖瞬間耳朵就紅了。


 


他連忙藏在我身後,S命地拉拉鏈。


 


後來我才知道。


 


他出門的時候便秘了一個小時,眼看著就要遲到了,所以著急忙慌得連褲拉鏈都沒拉。


 


咱們就是說,臉大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不管走到哪,老師都會來親自迎接。


 


「紀林薏的爸爸,您可算來啦,大家都等你開始活動呢。


 


紀時靖含蓄地嗯了聲,又開始裝高冷。


 


我白了他一眼,開始加入拔河比賽。


 


今天的主要活動就是拔河。


 


男生組在左邊,女生組在右邊。


 


我自告奮勇地站在女生組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讓紀時靖好好看看,我有多麼牛逼的力量。


 


嗯……


 


我的力量是很強大。


 


強大得給大姨媽都蹦出來了。


 


這是我時隔十二年,終於又一次體驗到大姨媽的感覺。


 


小腹一陣墜痛。


 


一股熱流……噴湧而出。


 


由於太多年沒有來大姨媽的快樂,導致我已經沒有隨身攜帶一片姨媽巾的習慣了。


 


此時。


 


我很尷尬,

卻又不敢動。


 


因為運動褲是白色的,我如果動一下,恐怕那些血就會流得更快了。


 


我握著繩子的猛拽得掌心已然被冷汗浸湿。


 


心裡默念千萬不要有人發現,趕緊結束這一切吧。


 


可惜,事與願違。


 


有個小男孩騰出一隻右手,指著我的褲子大喊:


 


「你們快看,紀林薏的褲子中間,有一團紅紅的的東西!」


 


10


 


隨著一個孩子起哄,其他孩子也開始起哄。


 


「她是不是來那個了,好髒啊,好髒好髒。」


 


「真害臊!真羞羞!」


 


被太多嘲笑的眼光同時注視的我,手不自覺地失去了拖拽繩索的力氣。


 


在我松手的瞬間,身後的女生們也失去了重心力,全部跌倒在了地上。


 


她們第一時間不是抱怨我輸掉了拔河比賽。


 


而是看到我褲子上的汙漬,也宛如看見蛇蠍般退避三舍。


 


我如同怪胎似的被他們孤立在中間。


 


我心中一痛,一些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曾經出生在一個將月經視作為羞恥的年代,那時候的人們的思想還沒有這麼開放。


 


就連買衛生巾都需要私底下偷偷拿一個黑色塑料袋包裹起來。


 


仿佛那是一件極度令人羞恥的事情。


 


曾經。


 


我因為不小心把經血弄到了褲子上,被親生父親揪著耳朵辱罵:


 


「你剛剛就這麼出門丟人現眼的?」


 


「以後來那個的時候都不準出門,否則你就給老子滾出去自己住!」


 


曾經。


 


我的一片衛生巾不小心被班上男同學發現,被他們拆開當眾展示,嘲笑,說這是來自於我書包裡的東西……


 


他們拿著被拆開的衛生巾滿教室跑,

就好像那是我身為女性的自尊,被他們體無完膚地踐踏。


 


曾經。


 


我因為買的廉價的衛生巾,被班上其他有錢的女同學發現後取笑說:


 


「用這麼便宜的衛生巾,你也不怕得病啊?」


 


我也想啊。


 


可是當時的我沒錢。


 


窮到極致的時候,我甚至隻能用廁所免費拿的卷紙,疊成盡量厚實的正方形,連最起碼的月經自由都沒有。


 


11


 


那些回憶壓抑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甚至覺得自己的眼前已經一片朦朧。


 


忽然。


 


紀時靖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你們這些小男孩真笨,連月經都不知道是什麼?」


 


「每個女孩子都有月經,包括你們的媽媽,這並不是一件讓人羞恥的事情。」


 


「等你們上生物課的時候就會知道,

月經是一種很正常的生理現狀,沒有月經,就沒有你們。」


 


他飛快地朝我走來。


 


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將外套圍在我的腰上,完美遮住了褲子的汙漬。


 


小男孩們不說話了。


 


他們默默地看著紀時靖。


 


就連那些想反駁紀時靖說自己家孩子笨的家長,也沉默了。


 


「請問哪位家長有多餘的衛生巾,能否借給我一張?」


 


在場的家長不自覺地捏緊了自己的包。


 


她們也許有。


 


但是礙於那個可笑的羞恥心,而不敢當眾拿出來。


 


現場氣氛格外沉默。


 


接連持續了好幾十秒才被一個杏色短發,看起來就超 a 的女家長打破了。


 


「我有。」


 


她從包裡拿出一包粉色的某舒寶,

遞給了紀時靖。


 


紀時靖從裡面拆了一片,揣進我的褲兜裡,讓我趕緊去廁所換上。


 


我沒猶豫,立馬轉身跑向廁所。


 


離開的時候,我聽見紀時靖還在教育那些小孩,和現場一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尷尬男士:


 


他沉穩而有力的聲音緩緩響起:


 


「十年前去超市的時候,我經常看見購買衛生巾的女性,會問收銀員要一個黑色的袋子,將衛生巾嚴嚴實實地包裹好放進包裡。」


 


「可現在,我發現更多的女性已經敢於若無其事地拿起衛生巾,買單,結賬,拿著透明的塑料袋,瀟灑離開。我想,大多數人都不會對此感到詫異了。」


 


「月經並不可恥。可恥的是那些將月經視為恥辱的人。」


 


這一瞬間。


 


我忽然覺得,紀時靖不是一個單純覺醒的紙片人,

也不是因為好爸爸系統才說出這番話的人。


 


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是一個有信仰,有擔當的男人。


 


12


 


回家後。


 


我看到的是被堆成山的姨媽巾。


 


貴的便宜的,各種品牌的,堆在客廳裡。


 


司涵坐在姨媽巾山裡,冷漠地玩著手機。


 


盡管她在認真扮演惡毒親媽的角色。


 


可我還是一下就反應過來。


 


這些姨媽巾,都是她買的。


 


我隻跟她說過,關於我小時候窮得買不起姨媽巾,被人嘲笑的事情。


 


察覺到我在看她。


 


她這才抬起眼皮,不耐煩地說:


 


「煩不煩,老杵在這,礙眼!」


 


「紀時靖說你來那個了,還不滾到樓上臥室去,別在這裡晦氣到我!

廚房有我喝了不要的紅糖水,你去喝了。」


 


司涵的語氣很頑劣。


 


但我明白她這是被系統壓迫導致的。


 


畢竟她最難忘的一次懲罰是。


 


被變成長毛母猩猩,且維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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