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人家你別激動,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
一旁的街道大姐被震驚了一下連忙開口,想從中調解和平解決問題。
「你是誰呀?」
老太太根本就不給她說完話的機會,瞪著眼睛問道。
那嘴臉,活脫脫的現實版容嬤嬤。
「我是街道辦公室的,負責咱們這個小區,你孫子租了人家的房子,現在……」
街道大姐自我介紹了一下,再次試圖講道理。
「你算幹嘛的?跟你有關系嗎?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你犯賤啊?」
老太太還是不給人家說完話的機會,直接開罵。
街道大姐被罵的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氣得臉都紅了。
「看看你那騷裡騷氣的樣,
還穿個白襯衣,想勾引男人啊?」
「你跟著他來找事,你倆什麼關系?是不是有奸情啊?你男人知道嗎?」
「我呸,一對狗男女,臭不要臉的玩意!」
老太太沒罵過癮,直接上升到人身攻擊。
那嘴就跟淬了毒似的,都快把人家街道大姐罵崩潰了。
人家是來給我幫忙的,結果還要受這委屈,我脾氣再好也看不下去了。
「你個老不S的吃屎了?怎麼滿嘴噴糞呢?你媽把你生下來就扔狗窩了,沒教會你說人話是吧?」
「有病就早點治,一把年紀了還跟個潑婦似的,你以為你是什麼好玩意?黃土都埋到脖子上的人了還在這嗶嗶,有這功夫趕緊給自己選塊墳地,省的S了曝屍荒野遭雷劈。」
我衝著老太太就破口大罵起來,罵人而已,誰不會似的。
老太太被我罵的一愣,
呆呆地站在窗口,似乎是沒料到我這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人,也能罵出這麼難聽的話來。
「老頭子,快來啊,這個天S的小兔崽子帶著一個破鞋來欺負人了,他咒我早S啊!」
回過神來的老太太扭頭衝屋裡哭喊起來,開始呼叫援兵。
「哗!」
沒等我反應過來,老頭端著一盆水從窗戶裡潑出來,全潑到我和街道大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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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畢登,你要作S啊?你他媽要是人養的就給我滾出來,看我不把你胳膊腿掰折了!」
我也顧不上計較這盆水是什麼水了,指著老頭就罵了起來。
街道大姐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抹臉擦頭發,可為時已晚,身上已經湿透了。
「看她那騷樣,裡邊還穿件紅的,怕別人看不見啊,勾引男人的臭婊砸,有種你就脫了!
」
老太太指著街道大姐被水淋湿變成半透明的白襯衣繼續攻擊。
這盆水就如同汽油一般,徹底點燃了戰火。
我和街道大姐,老頭和老太太,四個人隔著窗戶開始對罵。
這時候什麼素質禮貌身份,哪還顧得上這些?罵就完了。
但很快,我和街道大姐就呈現劣勢,還是吃了沒經驗的虧。
罵人這種事,不僅講天賦,經驗也很重要,但這兩點我們都不如對方。
老頭老太太那兩張嘴,那叫一個髒,我活這麼大沒聽過的髒話全從他們嘴裡見識到了。
從身高到長相,從孩子到祖宗,從人到畜生,全都被他們罵遍了。
各種髒詞亂句結合到一起,時不時冒出來的一句話都能把人氣暈了。
一場遭遇戰逐漸轉變成了攻防戰,我和街道大姐被迫防守,
而且防的很艱苦。
幾近詞窮的我們隻能被動開始講道理,不是不想罵,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罵了。
如果有可能,我寧願把全世界最骯髒最惡毒的詞匯都用在這老兩口頭上,問題是我一個都想不起來了,我們都被罵蒙了。
街道大姐說這房子是我的,我有權收回房子。
老頭就說我拿什麼證明房子是我的。
我說我有房產證,老頭說我的房產證是假的,房子是他的。
街道大姐問他拿什麼證明房子是他的。
他說他住在這房子就是他的。
我讓他拿出證據來。
他就說你算幹嘛的,憑什麼給你證據。
主打一個胡攪蠻纏不講理。
我生平第一次對人起了S心,而且起了無數次。
不過這場罵戰最終還是迎來了轉機,
隻因我方佔了年輕的便宜,而那老兩口因為上了年紀,體力跟不上了。
「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奸夫淫婦,想要謀財害命逼S我嗎?」
「再不滾信不信我S在你們面前?」
老太太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剪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罵不動了,要以S相逼。
「那你麻溜的趕緊S,這世上還能少個禍害,等你S了我就找人把屍體抬出去扔了,省的在這跟你費勁!」
「反正你是自S,我也不用承擔責任,大不了這房子我就當兇宅賣了,少賣點錢我也認了。」
挨了半天罵的我本來就一肚子火,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說道。
「天S的,謀財害命啊!」
「左鄰右舍都來看看呀,這對狗男女欺負人,要逼S我這個老婆子啊!」
自S是不可能自S的,
越是無賴的人越惜命,老太太把剪刀一扔,扯著嗓子又開始嚎了起來。
老頭也跟著起哄,把家裡那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從窗戶裡往外扔。
再加上那些被驚動趕來圍觀的鄰居,現場鬧得雞飛狗跳。
然後警察就來了。
6
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
警察最終隻能和稀泥。
這其中,我也不是沒有考慮走法律手段,可一想到這漫長的流程,就隻能作罷。
不過萬幸的是,物業大姐這邊說可以幫忙斷水斷電試試。
無奈之下,我隻能同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隔幾天就回老房子看一眼,看看那老兩口搬出來沒有。
令我意外的是,這一對七旬老人出乎意料的頑強,愣是堅持下來了。
眼瞅著都一個月了,
我沒等來老兩口的妥協,卻等來了鄰居的抱怨。
這天繼續來偵查,耳朵貼在門縫上也聽不到什麼動靜,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更看不清裡邊的情況。
我試著敲了敲門,也沒有任何反應,心裡不禁更加擔憂起來。
這要是真出點什麼事,雖然我不心疼他們,可這套房子的價值將大大縮水,我心疼錢呀。
就在我糾結著要不要報警,讓警察破門進去看看情況的時候,碰到了對門的鄰居。
一見面,沒等我開口打聽,鄰居先跟我訴起苦來,說這一個月,左鄰右舍被這老兩口禍害的不輕。
因為是老式樓房,下水道閥門都在一樓,結果被那老兩口給關了,整個單元每家的下水全都堵了。
而且一到半夜,他們就拿棍子捅房頂,吵得樓上的鄰居沒辦法休息。
亂丟垃圾,
噪音擾民,壞事都讓他們做絕了。
鄰居們上門去理論,結果換來一頓臭罵。
報警,找街道,能想的法子都試過了,沒有任何作用,老兩口依舊我行我素。
形象的演繹了什麼叫「隻要我足夠無賴,誰拿我都沒辦法」。
鄰居們雖然氣憤,可並不敢真的把那老兩口怎麼樣,因為房子是我租出去的,所以他們就合計著讓我解決問題。
隻是沒等他們來找上我,我就來了。
老兩口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家裡現在沒水沒電沒天然氣,生活肯定不方便,所以他們就開始折騰鄰居,逼著鄰居們向我施壓。
還真是夠無恥的。
可我來了也沒辦法啊,我能讓他們把下水道閥門打開嗎?我能讓他們不再擾民嗎?
肯定不能,他們不會聽我的。
隻是我很奇怪,
這老兩口在這種條件下,是怎麼堅持一個月還如此精力旺盛的。
對此鄰居也解釋了我的疑惑。
原來自從街道把水電氣都停了以後,每隔幾天就有人開車給他們送來幾桶水,用水的問題就解決了。
至於天然氣,管道停氣了就用煤氣罐,照樣能炒菜做飯。
剩下的就是電了,對於這個歲數的老人來說,沒電的影響頂多就是不能看電視了,大不了天黑了點根蠟燭。
街道大姐想出來的辦法的確給他們的生活造成了不便,可還沒到讓他們沒法正常生活的程度。
我思考著是不是該想個什麼法子加大點力度。
畢竟照目前的情況,這老兩口隻要身體撐得住,就能一直賴在我的房子裡。
我總不能一直跟他們耗下去吧?都不夠操心的。
更何況,誰知道鄭凱還有沒有什麼後手。
沒準這個混蛋現在正躲在某個見不得光的角落裡憋著壞水呢。
有些人就不經念叨,我剛想到鄭凱,手機就響了。
7
消失了一個多月的鄭凱突然給我打來電話,這讓我有種正在被他監視的感覺。
定了定心神後,我接通了電話。
「老同學,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我?」
電話裡,鄭凱肆無忌憚的笑著,仿佛真的跟我關系很好一樣。
「想,怎麼不想,我做夢都想你這種垃圾怎麼沒被雷劈S沒被車撞S!」
我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事到如今我們早已翻臉,沒必要保持虛偽的體面。
「呵呵,老同學還真是幽默啊,對了,你那房子的事怎麼樣了?我最近一直挺忙的,也沒顧得上關注,今天正好有空,就趕緊打電話關心一下老同學了。
」
鄭凱的笑聲變得有些勉強了,他也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突然,他話鋒一轉:
「要不這樣,我提個建議,咱們把問題解決了吧?」
「我爺爺奶奶歲數大了,這人上了年紀,脾氣就不好,腦子也不好,最近沒少折騰左鄰右舍吧?」
「讓他們這樣鬧下去,萬一鬧出點什麼事來,最後不還是得你這個房東來收拾爛攤子?」
「到時候人也丟了,錢也賠了,多不劃算?」
「這樣吧,你把房子賣給我,咱們一勞永逸,徹底解決問題,我爺爺奶奶就算把天捅出個窟窿來,也跟你沒關系了。」
「六十萬,咱們今天就去辦過戶。」
鄭凱說出了他的想法,但話裡話外總透露一股子威脅的意味。
「你在想屁吃呢?六十萬,你的錢是美元嗎?
你直接去搶吧,一毛錢都不用花!」
我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嘲諷道。
現在新房和二手房的價格差不多,有些地段二手房的價格甚至更高。
我這套三室兩廳一百五十多平公攤面積不到 5% 的房子,市面售價至少在兩百萬以上,鄭凱六十萬就想要,他不是瘋了是什麼?
「老同學,先別急著發火,聽我給你講道理。」
「現在你們一家有新房住,這舊房子除了出租就是賣,不然空在那就是一堆磚頭。」
「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我這個當孫子的想盡盡孝心,給他們換套大房子住,可你也知道現在的房價,我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呀。」
「反正你這套房子也是空著,不如就便宜點賣給我,既維護了咱們老同學的感情,也顯得你為人大方不是?」
鄭凱自顧自地講起了他的道理。
我肺都快氣炸了,合著我就該吃虧,他就該佔便宜,這算哪門子歪理邪說?
「滾吧你,你有個雞毛的孝心,一肚子壞水黑斷了腸子的貨,還有臉跟我講道理?這算你奶奶個腿的道理。」
「我也是上輩子造了孽,竟然認識了你這種爛人,真是出門踩狗屎,全都是你拉的吧?」
我直接把鄭凱爺爺奶奶的髒口原封不動照搬了一份罵回去。
「你...姓林的,你不答應是吧?看咱們誰能耗得過誰。」
「之前的事都是開胃菜,我會讓我爺爺奶奶給你好好上一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