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爺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這哮喘可是他心頭大患。
薛家世襲聖眷,一直掌握軍中大權。
自他承爵以來,卻因這哮喘無法帶兵,因此漸漸成了個闲散侯爺。
薛無忌自幼習武並飽讀兵書,可以說智勇雙全。
讓他闲散一生,那真是比S了他還要難受。
薛無忌的手指似乎扣得更加用力了。
「能讓此病緩解,我許你一生富貴!」
我冷笑了起來。
「侯爺莫當我傻,真做到了,恐怕你第一個就把我S了。」
我輕輕敲了敲桌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每月初七,我給你扎針,可保你當月不再發病。」
燭花爆了個響,我們四目相對。
他先松開手,
忽然大笑:「好!那現在可以談談你的條件了?」
"很簡單。"
我微笑地說道:"我要做真正的侯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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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朝習俗,新嫁婦人在成親一個月後,需回娘家拜禮以表孝心。
回門那日,相府正廳裡檀香嫋嫋。
夫人端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眉眼含笑地望著我,仿佛真是一位慈愛的母親。
"侯爺待你可好?"
我低眉順目,溫順答道。
「待女兒極好,昨日還命人從嶺南運來新鮮荔枝,說是給女兒嘗鮮。」
夫人滿意地點頭。
茶盞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杯底在案幾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春花那丫頭,聽說前日突發急病去了?」
我緩緩抬眸,
唇角噙著得體的微笑。
「母親消息真靈通。」
「倒是小瞧了你。」
夫人冷笑一聲,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突然有些看不懂你了。」
廳內燻香繚繞,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女兒如今替嫁侯府,每日活得戰戰兢兢。"
「春花她……話著實太多了些。」
「女兒這也是為了自保。」
夫人沉默了許久,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突然她似乎想通了一般,長長嘆了口氣。
接著將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嘗嘗這新進的雪芽。」
茶湯清亮,卻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你說的不無道理,話多的人是容易誤事。
」
夫人笑了笑,背靠在椅上緩緩說道。
「一個丫鬟而已,S就S了,但我總要有個保障。」
我面不改色地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輕輕拭去唇角水漬,抬眸直視夫人。
「不知母親可還有吩咐?」
夫人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出息。」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冰涼的手指撫過我的發髻。
「記住,你永遠都是相府出去的丫頭。」
「女兒謹記。」
我恭敬地行禮,站起身往外走。
忽然一陣踉跄,整個人摔倒在地。
夫人冷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每三個月給你一次解藥,希望你好自為之。」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
撐起身子頭也不回的走出相府。
9
回府的馬車上,錦簾低垂,將外頭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我緩緩睜開眼,方才在夫人面前佯裝的虛弱一掃而空。
指尖從袖中摸出三寸長的銀針,精準地刺入頸側的穴位。
我閉目凝神,感受著毒素沿著銀針緩緩滲出。
車窗外,相府的朱紅大門早已看不見蹤影。
我重新靠回軟枕,沾毒的銀針已被我扔到了窗外。
今日回府,所發生的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春花的S並不重要,隻要侯府與相府聯姻穩固。
隻要夫人覺得一直能把我控制在手心。
那麼再多S幾個人也不算什麼。
夫人自認運籌帷幄,但她根本算不到。
我能重活一世,
並有了可以解毒的本事。
掰著手指,我細細回想上一世所發生的種種。
小姐剝開我肚子時猙獰的嘴臉,宛如昨日,依舊歷歷在目。
盤算著未來該如何行事,伴隨著馬車緩慢形勢的輕微顛簸。
累了一天的我,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相府已是傍晚,檐下的燈籠微微亮起。
推門進屋,卻見薛無忌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聽見動靜抬眸望來。
「相府為難你了?」
我取下簪子,任由長發垂落肩頭。
「賜了杯毒茶,已經解了。」
他低笑一聲。
「我自然是信你有這本事。」
這一個月來,我每月為薛無忌施針調理,那糾纏多年的哮喘果真不再復發。
起初隻是夜裡能安睡,後來他去校場操練整日也不見咳喘。
最令人意外的是,停滯多年的內力修為竟也開始精進。
那日他練刀時,刀芒震碎了院裡的石燈,自己都愣在原地。
「兵部的任命下來了。」
薛無忌突然開口,將一紙公文推到我面前。
「相府提議的。」
我掃了一眼,是讓他統領京畿三營的調令。
上一世相府想了諸多辦法,與京城各路勢力斡旋,也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方才讓他拿到了統領京畿三營的實職。
而這一世卻隻用了一個月。
我低頭默默不語,心中其實有些忐忑。
這世的變化已經凸顯,不知對我來說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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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請跟我來。」
薛無忌放下公文,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著我往外走去。
"去哪?"
「你來便知。」
穿過兩道回廊,他在書房暗格前停下。
機關轉動的聲音很輕,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賬冊和信函。
「這些年相府往來的密信,」
還有各處的錢財賬目。」
我翻開最上面那本,是給兵部侍郎的賄賂記錄。
墨跡清晰,連暗記都標得明明白白。
我合上冊子。
「不再藏著掖著了?」
他靠在案邊,月光從窗棂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答應讓你做真正的侯府夫人,自然不能有所隱瞞。」
看著這堆隱秘,我恍如隔世。
上輩子嫁過來後,雖然我確實操持起府內大小事宜。
但真正的一些辛秘,還是我S後遊蕩在京城才知道。
相府主人嚴申允乃當今內閣首輔,文官之首。
多年來把持政務、權傾朝野,樹敵不少。
雖然對外一直保持清廉節儉的做派。
但實際上中飽私囊,搜刮民脂民膏無數。
如今他年事已高,離告老還鄉之日也不遠了。
若是隻拿幾箱衣物,帶若幹家眷離京,倒也簡單。
可家中還有龐大數目的金銀財寶埋於地下,卻不敢留在京城。
因為那不僅是財富,更是罪證!
於是他開始謀劃,在辭官之前,偷偷能將財物率先轉移出城的辦法。
京城有宵禁,沒有皇帝調令,城門整夜緊閉。
隻有自己人當上京畿三營統領,才能在夜間悄悄打開京城大門。
京畿三營統領是個非常特殊的軍職。
由於負責京城城防事務,
一般都交給皇室最信任的臣子。
歷朝以來,都由勳貴之中的青年才俊擔任此職。
所以薛無忌便成為了嚴申允眼中最合適的拉攏人選。
他與陛下有兒時友誼,深得聖眷。
但又因身體有恙而無軍中實權,鬱鬱不得志。
拉攏這樣一位落魄勳貴,更不會惹政敵懷疑。
而皇帝見到首輔竟然推舉自己兒時伙伴上位,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反倒心裡還會記得嚴申允的好。
至於薛無忌……雖說私開城門等同謀逆,但前世的他根本沒得選擇。
想著這些,我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這嚴申允翻雲覆雨算無遺策之間,卻還能做到落子無聲。
不愧是掌控朝局幾十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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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無忌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敲擊,
目光落在我低垂的睫毛上。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我抬起眼,直視他。
「你有沒有想過,沒有相府,你也能當上京畿統領?」
他眸光一凝。
「你什麼意思?」
「侯爺是勳貴之後,又與陛下有兒時情誼。」
我緩步走近。
「如今身體漸好,陛下不過是借勢而為罷了。」
「無論相府提不提議,這京畿統領將來也必定是你的。」
「但你要知道,這城門一開,等同謀逆,你這輩子都將受嚴申允所制。」
薛無忌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頓時沉默下來。
許久,他忽然開口:
「你這話不像是相府的丫鬟可以說的。」
我輕笑一聲。
「這裡哪有什麼相府丫鬟。
」
抬眸時,眼中再無半分怯弱。
「這裡隻有侯府夫人。」
薛無忌搖了搖頭。
「那些往來信件讓我已經沒了退路。」
我笑了笑,仿佛在說一件很輕松的事。
「那就把他們都S了唄。」
「你說什麼?」
薛無忌SS盯著我,似乎要從給我臉上看出什麼東西來。
片刻之後,他見我依舊面色從容,這才將信將疑地說道。
「都到這一步了,相府還不信我?」
聽到這話,我頓時捂著嘴笑了起來。
站在薛無忌的角度,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我為何要對相府反水。
畢竟我是相府從小撫養長大,自然應該忠心無比。
他以為我還在拿言語試探,也是正常。
我拿出筆墨,
寫下了一個地址,隨後遞給了他。
「既然你不敢,那就讓我先S咯。」
薛無忌愣了愣。
「你要S誰?」
看向窗外,不讓薛無忌看到我眼中深深的恨意。
當然是去S你本來的妻子,嚴冰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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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光景如流水般過去。
每日卯時三刻,我都會準時出現在薛無忌身邊。
銀針在晨光中泛著冷芒,精準刺入他虎口的穴位。
起初他還會繃緊身子,如今已能安然閉目,任由我施為。
「今日要去校場?」
我收起銀針,順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他活動了下手腕。
「陛下要檢閱新編的斥候。」
這段時間,薛無忌的哮喘再未發作。
京畿三營的將士一開始對他還有些輕慢。
薛無忌直接拉出幾個刺頭,憑自身精進的武藝將他們打得抱頭鼠竄後。
如今個個俯首貼耳,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陛下龍顏大悅,常在朝會上誇贊:「無忌如今氣色甚佳,朕心甚慰。」
相府那邊卻漸漸起了疑心。
「這薛無忌的頑疾,怎麼忽然就痊愈了?」
夫人斜倚在羅漢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我垂首而立:「託母親的福。」
她冷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相府何時有這樣的福氣。」
聽說前日兵部郎中去侯府拜訪,侯爺與他談了整整兩個時辰,竟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我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
"些許是因為侯爺回歸軍中,那些軍醫們有些本事,讓侯爺的病大有好轉。"
窗外一陣風吹過,
將案上的紙張吹得哗哗作響。
夫人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又笑了。
罷了,這侯爺身子骨越硬朗,官位就坐得越穩,對我嚴家也是件好事。
隻是可惜冰芯那S丫頭,當初聽信別人說薛無忌有終身肺痨,寧可離家也不願嫁過去。
夫人說完站起身子,輕輕拍了拍我肩膀。
倒是讓你一個小丫鬟撿了便宜,成了侯府的夫人。
都是夫人您的栽培,冬婉銘記於心。
行啦,你也別謙虛。
夫人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我聽聞你在侯府持家有道,大大小小事務皆安排有道,若不是你從小由我養大的……」
夫人低頭輕笑道。
"我甚至都以為,說不定你上輩子就個勳貴夫人。"
我趕忙低頭作禮。
「冬婉自小跟在夫人和小姐身邊耳濡目染,學到的也不過是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