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一瞬，她就恢復了正常。
「我去洗漱了，好累！你們繼續睡吧。」
何妙妙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去了衛生間。
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裙擺揚起的剎那，我瞳孔猛地收縮。
何妙妙左腿內側的蝴蝶胎記竟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光滑的肌膚。
衛生間的門合攏的瞬間，我聽見鎖芯轉動的細微聲響。
王賽男和韓銘早已抱著禮物鑽進被窩。
隻有我僵坐在床邊，耳中嗡嗡作響。
上周，何妙妙還穿著熱褲翹著二郎腿，指著左腿內側的蝴蝶胎記說：「你們說，這胎記是不是像被踩扁的蝴蝶標本？我媽還說這是老天爺給我的專屬印記呢！
」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就算是最頂尖的醫美技術，激光祛胎記至少需要三個月恢復期，結痂脫落的疤痕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消失得幹幹淨淨。
而且，剛剛我分明在直播間的畫面裡，看見那抹暗紅色的蝴蝶。
6
夜，靜地可怕。
靜地我都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而我，睡不著！我蜷縮在被窩裡，輾轉反側。
今晚的一切太過詭異，超乎自然現象。
我拿出手機，再次打開那個軟件。
那個賬號沒有一絲動靜。
我刷新首頁動態頁面，看看有沒有什麼趣事可以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突然，一條動態讓我瞬間冷汗直出。
文案：【好美的一雙腿，今夜，我注定無眠！】
配圖是一雙截斷的腿，
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斷面處還凝著暗紅血痂。
而大腿內側，那抹標志性的蝴蝶胎記更是讓我心驚肉跳。
發布者 ID 正是那個曾豪擲十萬買下何妙妙照片的人。
「我的腿好疼啊，為什麼沒有人來救我！」
「微微，小雨，你們是想我們了嗎？」
「記得常回來看看啊！」
何妙妙的聲音陰惻惻在響起。
不知何時，何妙妙已無聲無息地站在宿舍中央。
她對著空氣喃喃低語，像是再和別人說話。
她的臉色慘白，看不出一絲血色。
她就一動不動地站在哪裡，由於距離過遠，我根本聽不清她在講什麼。
我連忙把手機扣在胸前，生怕她注意到我。
可何妙妙就像個機器人一樣，站在那裡喃喃自語。
她、是在夢遊嗎？
大概過了幾分鍾，她就轉身走向床鋪。
轉身時，她的脊背繃得筆直，僵硬的步伐機械又怪異，睡衣下擺生硬地擺動，膝蓋幾乎沒有任何彎曲，活脫脫像一具提線木偶。
或者說，好像那雙腿不受她控制一般。
突然，她回過頭，裂開了嘴，對我說：「晚安」。
我被何妙妙一笑嚇地差點叫出聲。
我緊緊捂住嘴巴，不敢出聲。
我不確定她是醒著，還是夢遊。
整整一夜，何妙妙直挺挺地僵在床上，她呼吸均勻，並沒有在出現怪異行為。
但我始終不敢放松警惕，我不敢睡，生怕她會做出什麼舉動。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才漸漸睡去。
7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整個宿舍已經空無一人。
回想起昨晚的種種，仍心有餘悸。
我打開和王賽男、韓銘的三人小群。
【你們去哪裡了？大周末的你們起來那麼早做什麼？】
【何妙妙呢？她什麼時候出去的，你們有沒有覺得她怪怪的啊？】
消息剛發出，兩人秒回。
【何妙妙？她昨晚沒回來啊！說是和男朋友過二人世界，現在在等我們去找她！】
【我們陪妙妙辦點事，今晚可能回來很晚！】
何妙妙沒回來？
怎麼可能？昨晚明明是我們三人給她開的門，還收了她的禮物。
【你們在搞什麼？她昨晚不是回來了嗎？還給我們帶了禮物！】
我@韓銘。
【昨晚還是你給她開的門啊！怎麼會沒回來？這個玩笑不好笑哦！】
韓銘直接打來電話。
「你是不是把夢當現實了？何妙妙一夜都沒回來！你昨晚不到十點就睡了，我和男男喊你都喊不醒。」
「怎麼可能......」
我話沒說完，韓銘匆匆道：「先掛了，妙妙有急事找我們！今晚可能晚回或不回。」
說完，就掛了電話。
可昨晚的場景那麼真實，怎會是夢？
如果何妙妙真沒回來，她會不會遇到了危險？
但韓銘說何妙妙在等她們……我的頭快炸開了。
這時，手機不斷彈出消息，
都是催款短信，和那個軟件的催單消息。
8
暫時顧不得她們幾人了。
正好，趁她們不在，我正好忙我自己的事。
我反手拉上遮光簾，猶豫再三後，
我還是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平時我都是拍別人，這次輪到拍自己才發現角度很難掌握。
鏡頭前的調整遠比想象中艱難。
反復調試角度時汗水浸透了衣領，這畫面看起來更加誘惑！
直到第 17 次按下快門，才終於捕捉到我最滿意的畫面。
上傳後，也就 5 分鍾，銀行到賬提示跳出來，我盯著那串五位數的數字發了會兒呆。
回過神來，我把催的最急得這幾筆還完後，松了口氣。
帶著滿心疑惑與恐懼，我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睜眼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宿舍裡仍不見其他人的蹤影，無論我在群裡發多少消息、打多少通電話，王賽男和韓銘都不再回應。
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下意識打開那個帶著烏鴉圖標的直播軟件——那個賬號竟然正在直播！
我連忙點開直播。
畫面裡是間灰暗的土房，房子一側擺放著許多奇奇怪怪的透明玻璃盒，放大屏幕，才看清玻璃盒子裡面竟然是一條條蛇和無數隻老鼠！好惡心！
鏡頭輕微晃動，仿佛架在某人肩頭。
彈幕一排排飄過。
【今晚主播說來個大的，刺激的！我好興奮！】
【主播今晚說要帶兩個新的妞供我們觀賞。】
【上次那個妞，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肯定沒有啊，都被直接**了，怎麼還能活著！】
【賭今晚是先割舌頭還是挖眼睛？】
鏡頭突然傾斜，走廊裡傳來皮靴踩地的聲響。
【來了來了，主播帶著辣妹走來了！】
視頻中，一個男人穿著一身西部牛仔的裝扮，但手裡拿著的不是皮鞭，
而是一把鐮刀。
果然，是昨晚直播裡的那個男人！
這次他隻戴著半副面具，可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放過我們啊！」
「求求你了，放過我們！」
「我們才二十歲啊，你這樣是犯法的！」
兩個不同的聲音從鏡頭以外傳來，但是光聽聲音，我就已經聽出來這是韓銘和王賽男的聲音。
畫面慢慢拉近，她們被捆在雕花木椅上，身上的白色兔子裝沾滿灰塵和陳舊已久的斑斑血跡，腳踝處的勒痕已滲出鮮血。
「我們是妙妙的室友，你看在妙妙的份上也不能這樣做啊！」
男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鐮刀重重磕在椅背上，驚得兩人渾身發抖。
「你們能來到這裡還得感謝何妙妙呢！」
「昨晚她跪在鏡頭前求我，
說要把三個室友都送給我當玩具呢！可惜，今晚隻有你們兩人！不過不要緊，慢慢來......」
怎麼會這樣？
王賽男和韓銘怎麼會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難不成，是這個男人用和何妙妙的手機把她們兩人騙了出去？
而我，之所以沒有被騙出去，是因為何妙妙把我的微信和手機號拉黑了？
「求求你了，放過我們！你想要多少錢，我們和家裡人要！」
畫面裡，王賽男氣息凌亂地哀求著，聲音裡帶著哭腔畫面裡，我看到王賽男潔白的兔子裙有一攤黃色的汙漬。
應該是被嚇地小便失禁了。
男人眼裡的興奮勁顯而易見。
「錢？有了你們我就有錢了啊！可光有錢哪裡夠，我還要刺激！」
「而且，也不是我逼著你們來的，
不是你們主動來的嗎！現在我為你們如此痴迷，不是你們想看到的結果嗎？」
「你們不就是看中了我為何妙妙一擲千金才同意來我家做客的嗎？現在裝什麼呢？」
說完，男人舉起手中的鐮刀沒有一絲猶豫向王賽男的腳踝處砍去。
隻一下，王賽男的右腳就跟腿部分離，掉落在地。
她疼地滿頭大汗，叫了兩聲，就暈了過去。
韓銘在椅子上拼命掙扎，可無濟於事，她開始大聲地呼喊著著救命。
彈幕上的評論和禮物炸開了鍋。
【我要剛剛暈過去美女的左腳，她的腳好美！主播快上架啊！】
【太刺激了，這比多少年前 QQ 空間那些視頻還刺激！】
【主播，你繼續，我再去充值幾十個！今晚我都要刷給你！】
緊接著，
屏幕上都是禮物特效劃過，禮物多的擋住了直播畫面。
男人拿起手機，看完以後，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韓銘的目光SS鎖住那臺亮著屏幕的設備，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場正在進行的直播。
她衝著屏幕使出全力吶喊。
「救命，救救我們！我們是鮮活的人啊！我們也沒有做錯什麼！放過我們啊！」
9
男人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將手機屏幕轉向韓銘。
「我給你機會，你喊吧！看看誰來救你！」
韓銘起初對著屏幕聲嘶力竭地呼喊求救，直到喊得氣喘籲籲。
當她疲憊地湊近屏幕細看時，真正的崩潰才剛剛開始。
屏幕上的一條條彈幕，讓她徹底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認命吧美女，今晚我們都是你的觀眾。
】
【哭喊聲越慘，老子越興奮。】
【再大點聲！讓我聽聽絕望的滋味。】
她如遭雷擊，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得像具木偶。
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深深的絕望。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眼中又燃起了一絲生機。
她拼盡全力嘶吼著。
「雪，萌雪！救救我們啊！」
「我知道你在看！你快報警啊！我們是你的室友啊，你不能見S不救的啊！」
「你難道忘記了嗎？你剛來學校的時候我們幾個人說的嗎？要一直做最好的朋友！做最佳模範室友。」
韓銘怎麼會知道我在看？
我既沒有刷評論，也沒在榜單上，按常理她應該看不到我才對......
「雪，你忘了你發燒那次嗎？
我們幾個人輪流背著你去醫院的！」
韓銘不斷呼喊著我的名字，反復訴說著我們共同經歷過的往事。
我腦海中浮現出我們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
何妙妙雖然討人厭，但是我發燒那次，因為校區偏僻，她們幾人輪番背著我，何妙妙背著我摔了一跤，腿上還留了疤。
韓銘知道我懶床，每天清晨都會幫我偷偷點名，還會有用鉛筆圈出知識點。
王賽男也是，有次我被校外混混調戲，她硬是抄起奶茶杯以一敵三，指甲裂了也要護在我身前。
還有消失已久的李薇和陳雨，一個總把燉好的湯分裝在我保溫杯裡，一個會在我痛經時悄悄泡好紅糖水。
這一刻，所有記憶襲來。
伴隨著她們帶血的臉又在眼前閃過。
我突然想起我們幾人下載的那個「蜜蜜軟件」。
何妙妙，王賽男和韓銘的定位正同步閃爍在郊區廢棄工廠的坐標上。
10
我叫了輛車，按照上面的地址讓司機師傅抓緊開。
我返回手機主頁面，在屏幕上打出了 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