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站在前面跳,我跟在後面劃劃水就行啦!反正我去了隻是吃和睡,沒想過大出風頭,成為什麼京城第一貴女。」
我忍得全身緊繃,才沒有厭惡地推開她。
前世,她帶給我的滅頂之災,我還沒忘掉。
貴女宴上。
她手腳不協調,頻頻出錯。
皇後的臉色愈發難看。
周圍盡是笑聲。
我冷汗直冒,心懸到了嗓子眼。
身後的嫡姐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她忽然亂了節拍。
左腳絆倒右腳,重重摔倒在地。
摔倒在地後,她不僅沒有起身賠罪,反而賴在地上,擺出了「大字」字形。
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嫡姐捏著嗓子,
撒嬌道:
「這古代的舞怎麼這麼難啊!」
「豚豚太笨了,學了好久也學不會,要不就不跳了吧!」
皇後娘娘勃然大怒,當場要責罰我和嫡姐。
一旁參宴的小將軍,卻對嫡姐一見傾心,出面替她求情:
「姑母不要怪她。」
「兒臣見她率真可愛,跳得與眾不同。」
「此舞這麼難,是編舞者的問題,不要為難她了。」
有了親侄兒,小將軍的求情。
皇後沒有責罰不會跳舞的嫡姐。
所有的錯,由我這個辛苦編舞的人抗下。
前世的嫡姐,什麼也不Ťű̂⁹會,犯下再大的錯,都會有人喜歡她的嬌憨特別,天真爛漫,幫助她化險為夷。
那場貴女宴後。
我名聲敗壞,原先來提親的人,
紛紛繞著梁家走。
那些名流貴女,她們開始捉弄我,各種宴會上,在我的座榻上放蟲子,在我的茶湯裡面摻入墨汁黃連……
一事不會,草包飯袋一樣的嫡姐,因為小將軍的袒護,反倒成了她們的座上賓。
6
我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
眸光也一點點變得冰冷。
伸手掰開了嫡姐纏住我的手,徑直走到了父親面前。
「既然姐姐說自己落水後,變得手腳不協調了。」
「就由女兒獨舞,讓姐姐彈琴伴奏。」
這一世,我獨善其身,不受任何人拖累。
也想看看,這一次的貴女宴,還有誰能幫她化險為夷!
接下來的日子。
我讓父親找來了皇城中最出色的舞娘。
跟著她一遍遍練習舞蹈。
練到腳心磨破,染紅了繡鞋也沒停下。
上天好不容易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我定要抓住!
一鳴驚人還不夠……
嫡姐不是向來佛系嗎?說自己隻是一隻卡皮巴拉。
哪怕拖累了別人,也毫無愧疚。
等宮中最殘酷的刑罰落在她身上時。
她還能不能不鹹不淡說出這種話。
爹爹給我請了舞娘的同時。
也給嫡姐請來了最好的琴師。
嫡姐刮風不練,下雨不練。
琴曲太難了,她就要哭,得讓琴師哄著她。
一不留神被琴弦割破手指,她也要讓廚房做一桌子菜,給她補身子。
「天大地大,
吃飯睡覺最大。」
「成為才女多累啊!名聲都是浮雲,我才沒想過出名……」
她嘴上是這麼說。
上輩子,我們梁家因為她被流放。
她卻憑著自己沒有心機的天真無邪,贏得了太子和小將軍的青睞,兩個人為了爭奪她,大打出手,鬥得不可開交。
甚至因為她喜歡吃和睡。
金貴的太子殿下,不顧宮人阻攔,哪怕雙手燙出泡,也學會了下廚。
流放途中,我們一家人相繼病S之際。
嫡姐最終從太子和小將軍之中,選擇了太子。
她託著嬰兒肥的下巴,一臉苦惱:「煩都煩S了,我根本不想成太子妃。」
「誰讓他做得飯菜好吃,東宮的床又大又舒服,他還願意養著我……我隻能勉為其難選他了!
」
一轉眼,到了貴女宴這一日。
向來不爭不搶的嫡姐,也打扮得格外用心。
淺碧色的羅裙,配上她雙環髻間長長的發帶,嬌俏無雙又天真爛漫。
入宮這一段路,頻頻有人看她。
嫡姐捂著自己臉,拽著我問:
「挽星,我是不是打扮得太奇怪了?」
「我隨便弄了一下,根本沒上心,怎麼那麼多人盯著我看呀?」
我壓抑著唇邊冷笑。
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是有點奇怪。」
「應該是嫡姐吃胖了,皇宮中的娘娘都以瘦為美……」
她捂住臉的手,一下子捏住自己的腰。
「真的胖了嗎?」
飛檐下掛著的宮燈,落在我眼底,
折射出粼粼冰冷的光芒。
我笑了起來:「嫡姐不是隻在乎吃飯和睡覺嗎?突然也在乎自己身材了?」
她Ṭü⁼立馬松開腰間的手。
「當然不在乎……隻要能吃,胖成球我也願意,我又不想當宮中娘娘!」
7
輪到我和嫡姐到大殿中表演。
我掌心滲出薄薄冷汗。
看到地毯上與前世一般的花紋,竟有片刻暈眩。
我咬唇。
血腥味和疼痛,讓我漸漸冷靜下來。
朝身後看了一眼,前世渾水摸魚的嫡姐,已經換了個位置。
她坐在古琴後面,還是笑眼彎彎,滿不在乎的樣子。
偷偷摸摸還在啃著涼拌鳳爪。
皇後娘娘嗓音響起:「梁家兩位小姐,
開始你們的表演吧。」
她才扔下鳳爪,在裙裾上擦了擦,就開始撥動琴弦。
我隨著琴曲,起舞。
足尖翩跹。
全身心投入其中。
力圖將最好的一面展現在皇後娘娘面前。
改變前世命運。
忽然間,安靜的大殿上迸出刺耳的琴聲。
我不知嫡姐是有意還是無意,接連彈錯了幾個音。
她越慌,彈錯的越多。
我不得不停了下來。
皇後娘娘不悅蹙眉。
大殿上和前世一樣,響起嘈雜刺耳的議論聲。
嫡姐彈錯得太多後,索性放棄不彈了。
她還自言自語:「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她整個人往價值連城的御用古琴上一趴,吐了吐舌頭,
可憐巴巴道:
「不彈了、不彈了……」
「豚豚還不習慣人類的手指。彈個琴太費勁了!」
「好大膽子!」皇後身邊的貼身侍女冷聲呵斥。
皇後娘娘臉色愈黑。
眼見她放下手中清茶,又要像前世那樣,落下懲罰。
我忽然跪下,眸光清轉,看向了一旁的小將軍。
有兩世記憶。
我記得他也擅琴技,而且愛琴如命,是個琴痴……
這也是我為何提議,讓嫡姐幫忙彈琴。
剛才她一陣亂彈,狠狠撥動琴弦,已引得一旁的小將軍心疼地皺眉。
嫡姐不管不顧趴在古琴上,更是讓他臉色發黑,劍眉緊蹙。
我不卑不亢,提議道:「嫡姐不擅彈琴。
」
「臣女求個恩典,求小將軍彈琴奏樂,讓臣女將舞曲跳完。」
皇後娘娘思索之後,應了下來:
「難得你這般認真,不放棄,是個有心氣的。」
「本宮破例應了你這一回,子言你去幫她彈琴。」
嫡姐被趕了下來。
小將軍霍子言坐在她的位置上。
不過是隻聽了一遍,他就從容流暢地彈完了整曲。
有了他的伴樂。
我內心沉靜下來,舞步輕盈,跳完了整曲。
大殿之中,有了掌聲。
就連皇後娘娘也經不住撫掌。
霍子言本該落在嫡姐身上的眸光,這一世,落在了我的身上!
8
被眾人遺忘在角落中的嫡姐。
突然跳了出來,衝到大殿中央抱住我。
「挽星妹妹,你跳得真好!」
「不像我是個廢物,真的學不會……」
她眼睛眨巴眨巴,櫻桃一樣紅潤的嘴唇翹起。
任誰都不忍心去責怪她。
我在心底冷笑不止。
一個月的練琴時間,她有認真學過一天嗎?
答應琴師晚上會認真彈琴,轉眼就打瞌睡,美滋滋地回到床上休息。
可是,就是這樣百無一用的人。
前世,卻輕易斬獲了太子和小將軍的芳心,順順利利踩過所有秀外慧中的貴女,成了東宮太子妃。
她自怨自艾嘆了口氣:「我就是個隻能靠別人養著的廢物豚豚。」
「以後這種場合還是不要帶我了,我留在府中吃飽了睡覺就好。」
「錦意姐姐,
是你主動答Ṭú⁻應爹爹來宴會獻舞。」我聲音不高不低提醒她。
她無辜眨動水眸,咬著指尖:「啊?是這樣嗎?我都給忘了……」
我捏緊了指尖。
無數次想把她從嫡姐這副身體裡趕出去。
她憑什麼佔著嫡姐的身體,做出這些蠢事?
憑什麼每一次都能憑著這副無辜的表情,逢兇化吉,還能得到賞賜?
我最恨的是她,明知道自己是個廢物,卻每次都答應下來,做不好也不會心理負擔,隻需要等著別人幫她善後。
但這一世,沒有人會再被她的無辜表情迷惑。
我也不會幫她善後!
霍子言回到位置,眸光時不時朝我看來。
再也沒落在嫡姐身上。
我便知道,
她最大的靠山沒有了!
9
鳳椅上的皇後娘娘,肅穆開口:
「本宮向來賞罰分明。」
「梁家二小姐,舞跳得極佳,該賞。」
「梁家嫡女大小姐,琴技一竅不通,態度輕浮,本宮也會罰她!」
我跪了下去,替嫡姐求情:
「姐姐隻是琴技生疏了,不是有意汙了娘娘耳朵,求娘娘饒過姐姐這一回。」
我心知嫡姐最喜歡表現自己的佛系淡然,與眾不同。
看到我幫她求情。
她還懶洋洋打了個哈氣。
「罰就罰吧,我本來就不會彈,非要強人所難。」
「不過是挨點罰,沒什麼大不了的,回去之後,我隻要美美地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跪了下來,一臉嬌憨:「臣女是不ţû₊會彈琴,
臣女來就是應付一下,想多吃點美食。」
大殿上爆發出笑聲。
都是嗤笑。
她以為自己的率真,還和前世一樣有用。
皇後也被她逗笑了,冷聲問:「知道本宮今日辦的什麼宴?」
她大大咧咧:「臣女知道呀,是貴女宴!」
「你無才無德,隻貪圖口腹之欲,算得上貴女嗎?」
嫡姐不服氣,委屈反駁:「難道想吃也是錯嗎?」
皇後厭惡,高聲命令:「來人,給她上拶指之刑,她這雙手留著用處也不大!」
聽到拶指之刑的霍子言,隻是蹙了一下眉頭。
大概也是覺得這個刑罰有些重了。
但他沒有像前世一樣,挺身而出,替嫡姐求情。
嫡姐跪在大殿中央。
十根木棍夾上她的手指。
我跪在一旁,仿若不忍心地偏開臉。
木棍收緊,骨頭被夾得「咯吱」作響,十指連心是最疼的。
嫡姐臉上大滴冷汗滾落。
「好疼,嗚嗚嗚嗚,怎麼這麼疼?我要疼S了……」
每聽她一聲慘叫。
我心中就快慰一分。
她素來的佛系,再難維持下去。
很快面色扭曲,癱倒在地上,不停顫抖。
半炷香之後,皇後才命人停手,將昏厥的嫡姐抬了出去。
10
送回府中的嫡姐,十指纏上繃帶,又紅又腫。
經過大夫診斷,一個月之內都不能再用了。
我松了一口氣。
隻因一個月之後將是圍獵宴。
也是在這場宴會上,
嫡姐犯下大錯害得全族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