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府那天,管家送來兩套衣服。
一套暗衛的勁裝,一套天水碧色的襦裙。
我和哥哥不約而同抓起襦裙。
我:「你個正人君子穿什麼女裝?」
我哥:「王爺不近女色,你穿什麼女裝?」
後來,我成為了王府最水的暗衛。
我哥成了王府最水的男寵。
我和我哥看著那四方的天,嘆氣道:
「咱爹指望不上我們是對的。」
1
朝廷兩黨之爭,我爹站錯了邊。
所以我家被抄了。
我爹被羈押入獄。
我大哥被發配邊疆。
我和我二哥命好,被貶為奴沒入王府。
入府那天,管家王富貴送來了兩套衣服。
「王爺說,顧念兩家往日的交情,既為奴也會給你們自己做選擇。」
我和二哥面面相覷,看著面前的兩套衣服。
一套黑色的暗衛勁裝,成為顧晏凌的暗衛。
一套天水碧色的襦裙,成為顧晏凌的寵妃。
暗衛要為主子出生入S。
寵妃隻要在後宅吃香喝辣,揮霍錢財。
這種選擇,猶豫三秒都是對出題人的不尊重。
我朝那襦裙伸出了手。
可二哥的手比我快比我長。
他一把抓住那襦裙。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我爹說了,在外人面前要保持體面。
所以我微笑道:
「你個正人君子,穿什麼女裝?這成何體統?」
我二哥臉上的微笑,與我如出一轍。
「王爺不近女色,你穿女裝有什麼用?」
顧晏凌不近女色這事,全平京的人都知道。
我二哥說的也沒錯。
不近女色,男色就說不準了。
在我思索的功夫,二哥一晃身,換上了那襦裙。
王富貴看著我二哥媚態橫生的模樣,欲言又止。
直到二哥開口道:
「王管家走吧,送奴家回廂房。」
王富貴掏出汗巾,不斷擦拭著自己額頭的冷汗。
他微微張口,卻被二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隻好帶著二哥去了王府的廂房。
我沒辦法,隻能換上暗衛的衣服。
2
王府的暗衛,都有自己站崗的位置。
有的在院子的樹上,有的在池塘裡,有的在屋頂上。
我命硬,被安排進了王爺的書房。
負責帶我的人,是顧晏凌的暗衛影刃。
他帶我熟悉了一天的流程後。
隔天就休沐了。
我百無聊賴地貓在橫梁上。
忽然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是顧晏凌回來了。
顧晏凌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期間王富貴進來了一次。
顧晏凌問:
「白家兩兄妹都安排妥當了?」
王富貴依舊在擦著額頭看不見的汗。
「安……安排妥當了。都在梧桐院內。」
顧晏凌冷聲道:
「記住,把那最累的活都安排給白鶴。」
王富貴神情一滯,思索片刻後,重重點頭。
二哥原先在太學裡就是顧晏凌的陪讀。
按理他們關系不差。
隻是不知何時卻變得有些冤家對頭。
「吩咐下去,孤晚上就宿在鳳惜閣。」
我和二哥之間,竟是我二哥先上崗。
王富貴欲言又止。
剛想說在鳳惜閣的是白家二公子。
卻被顧晏凌擺了擺手。
他隻好哆嗦著腿,離開了書房。
王富貴走後。
顧晏凌卻開始變得坐立難安起來。
他不時拿起銅鏡,端詳起自己的臉。
銅鏡拿起又放下。
前前後後看了三炷香的時間。
最後他從袖中拿出一盒珍珠粉。
小心翼翼地蓋住了眼下那微不可察的烏青。
我竟不知道,向來清冷矜貴的三皇子,私底下竟然如此……
自戀?
直到一切都準備完畢。
顧晏凌起身要出門。
出門前,他做了好幾回深呼吸。
最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昂首挺胸像隻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走出了書房。
顧晏凌一走,我偷懶的時間就到了。
我美美地鋪好軟墊,剛要躺下,就聽到鳳惜閣傳來吵鬧聲。
我沒細聽。
但好像罵得挺髒。
我曾聽人說,這也是一種閨房之樂。
二哥為了膈應顧晏凌,看來是真下功夫了。
我美美地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
可這時書房的門卻「砰」的一聲,被人踢開。
我以為有刺客,嚇得連忙坐起身。
可低頭看去,卻看到滿臉怒容的顧晏凌。
3
顧晏凌眼睛猩紅,
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坐在太師椅上,手掐著突突跳的太陽穴。
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嚇人。
「影刃。」
無人應答。
顧晏凌又沉聲道:
「影刃!」
聲音中夾帶著怒火。
依舊無人應答。
顧晏凌此時已經煩悶到極點。
他猛地用手拍向書案,發出一聲巨響。
我被震得從房梁上掉了下來,摔在了他的腳邊。
書房內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我抬頭,和顧晏凌四目相對。
顧凌晏眼底的猩紅,漸漸轉移到耳根。
「你怎麼在這?影刃呢?」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身。
顧凌晏見狀朝我伸出了手。
見我已經站起。
他的手兜了個彎理了理自己的腰間的玉珩。
好險。
差點以為他要扶我呢。
「影刃休沐了。」
顧凌晏輕咳了一聲道:
「休沐幾天?」
「三天。」
顧凌晏喉嚨重重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質疑道:
「這三天,哪一天是我的S期?」
他怎麼瞧不起人?
我好歹也是師出武狀元,雖然是吊車尾。
可是我也是我師父哭著喊著求著出師的。
師父說,出門在外要低調。
千萬別讓人知道我是他徒弟。
看來我的故意藏拙,倒是讓他把我看扁了。
我有些不服氣,面上依舊如常:
「有我在,王爺放心。」
話音剛落,
一隻暗箭穿門而入。
顧晏凌眸色一沉,微微側身。
我反應極快,一把將顧晏凌推開。
「有刺客!」
我立刻擋在顧晏凌身前。
屋外傳來刀劍相抵的錚錚聲。
但很快,刺客就被制服了。
「王爺沒事了!」
我說罷回身,卻看到顧晏凌屈膝背對著我,跪在地上。
他後背上,明晃晃插著一把箭矢。
我心下大驚。
「王爺!你怎麼中箭了!」
顧晏凌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捂著胸口,語氣無奈:
「多虧白鳳姑娘救駕及時,不然真中不了。」
啊……
原來剛剛顧晏凌已經躲過暗箭。
我那一推顯然是多餘了。
「王爺……」
顧晏凌悠悠回頭看向我。
「你……叫太醫。」
說完便暈倒過去了。
完了,箭上有毒。
4
影刃休沐回來,天都塌了。
他逮著我問:
「何方神聖,竟然功力如此了得,傷得了我們王爺?」
我東張西望,隻一味搖頭。
總不能開口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但我想,影刃最後還是知道了。
因為他把我從書房,調派到了顧晏凌的臥房。
怎麼看都是為了方便興師問罪。
顧晏凌昏迷了三日。
我便在房梁上貓了三日。
第三天,
顧晏凌微微轉好。
臥室外卻傳來了吵鬧聲。
「陳美人,王爺還在病中,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別怪我沒提醒你,王爺喜怒無常,病中最是多愁,你趕緊回去換一身衣裳吧。」
「趙美人,呀你這眼都哭腫了,一會又把王爺嚇昏過去怎麼好,趕緊回去再上點妝吧!」
「宋美人,你穿這麼素淨,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爺新喪呢!你也快回去換一身吧。」
「各位姐姐,就先請回吧,這有我在你們放心。」
是二哥的聲音。
聽聞二哥這幾天,已經和顧晏凌後院的美人們混熟了。
這些美人,幾乎都是朝中各個世家送來的,輕易得罪不起。
可白家沒落後,是最不怕得罪人的。
以至於我二哥,比之先前更加肆無忌憚了。
二哥打發了一眾美人後,端著藥扭著腰便進來了。
他身上依舊穿的是那天水碧色的襦裙。
門被他狠狠關上。
二哥將藥膳往顧晏凌床頭一放,惡狠狠道:
「S了沒,沒S趕緊起來。」
我在房梁上倒抽一口冷氣。
二哥不愧是二哥。
顧晏凌那可是最有可能成為儲君人選的皇子。
可沒想到,二哥話音剛落,顧晏凌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二哥簡直是神醫啊。
要知道這幾日,顧晏凌一直處於昏迷。
我曾半夜偷偷摸摸下去查看他的傷勢。
不小心打翻燭臺,都未曾驚醒過他。
見顧晏凌醒來,二哥立刻假笑道:
「來,三郎喝藥了。」
二哥說著,
將勺子湊到顧晏凌嘴邊。
顧晏凌臉色蒼白,神情淡漠地掃了二哥一眼。
「讓白鳳來喂我。」
我撐在橫梁上的手,一個打滑摔了下去。
兩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抬手無聲地指了指自己。
顧晏凌微微點了點頭。
二哥的臉色一下就黑了下去。
我連忙站起身,走到床榻前。
顧晏凌卻又開口道:
「我……我的傷是你幫我包扎的嗎?」
他眼神期待地看著我。
我搖頭:「不是。」
顧晏凌眼裡的光熄滅了。
可很快他又開口:
「那你現在幫我上藥吧。」
說著他立刻脫下褻衣。
八塊腹肌如刀削斧鑿般排列開。
屋內靜得針落可聞。
顧晏凌耳根通紅,垂眸不語。
二哥端著藥膳,嘴上掛著虛浮的笑意。
我手中揣著金瘡藥,許久才開口道:
「王爺,你得轉過身去……」
顧晏凌的傷在背後。
我聲音越來越小,凸顯得二哥譏諷的笑聲,愈發的大。
「拋媚眼給瞎子看。」
二哥咬牙切齒地說著,賭氣般地喝了一口顧晏凌的藥。
我給顧晏凌塗藥時。
身後卻傳來一聲重物撞擊地面的悶響。
5
我猛然回頭,便見二哥倒在地上。
「二哥!」
我連忙去扶起他。
二哥嘴角掛著血,唇色發紫,明顯是中毒。
他渾身顫抖,可開口時卻中氣十足。
「顧晏凌,你他娘的有毒不說!」
我急得有些手足無措。
正要起身去喊太醫,卻被顧晏凌一把拉住。
「這些毒他八歲就玩膩了,他裝的,S不了。」
果然,顧晏凌話音剛落。
二哥像無事人般,從地上站起身來。
他冷冷地睨了顧晏凌一眼。
「太子如今被幽禁,可廢太子的旨意遲遲未下。你就這樣坐以待斃?」
太後崩逝,太子卻在國喪期間縱樂。
這事傳到聖上耳中。
太子因此被關了禁閉。
我父親身為太子太傅,因此受到牽連而被抄了家。
傳聞聖上有意廢太子,另立三皇子為儲君。
太子怕是聽聞風聲,
才對顧晏凌起了S心。
從刺S到投毒,一次不成,定還有下次。
顧晏凌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敵在暗我在明,唯有讓府邸亂起來,才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二哥不耐煩道:
「說人話。」
「我要辦婚禮!」
二哥煩躁地撓了撓頭。
「那些個什麼美人,保不齊全是眼線,你能娶誰。」
顧晏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我臉上。
「娶你妹。」
二哥立刻紅了溫,抡起袖子就要揍人。
「你別以為現在我不敢揍你了!」
我連忙扯住二哥的披帛,怕一會出了這門,不是去大牢陪我爹,就是去邊疆見我們大哥。
二哥拳頭揮空了兩次,罵罵咧咧地轉頭看我。
「你別攔著我,讓我錘S他!」
話才說完,他愣了一下,盯著我看了許久,才恍然大悟道:
「還真是娶我妹啊。」
顧晏凌以衝喜為由,迎我入府。
三日後舉行婚禮,那時王府賓客眾多。
顧晏凌想引蛇出洞,將暗處的敵人一網打盡。
可婚宴那天,卻剛好輪到我當值。
我沒法,隻好和二哥商量。
「二哥,要不你幫我頂一會?」
二哥挑了挑眉:「求我。」
「求你!」
二哥看向身旁的鳳冠霞帔,興奮得眼冒精光。
實在不是他有異裝癖。
而是能整蠱顧晏凌的事情,他都不會放過。
二哥換上衣服後,喜滋滋地大手一揮。
「去吧,
當你的值去吧。」
6
我換上一身暗衛勁裝,貓在前廳的房梁上。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酒香混雜著胭脂香,燻得我眼淚直流。
可即使這樣。
我還是看到有人在顧晏凌的酒水裡下了藥。
情急之下,我打出袖中的鋼珠鏢。
可一時沒控制好方向。
本該打在杯身的鋼珠鏢,卻打在了杯底。
顧晏凌本就隻想抿一小口。
這下卻將杯中的酒全喝了下去。
完了……
這下成幫兇了。
謀害親王,那可是誅九族的S罪啊。
我爹隻是把全家送入大牢。
我卻反手將全家送上西天。
房梁下,顧晏凌的臉逐漸變得潮紅。
他難受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子。
一副十分難耐的模樣。
見他這樣,我反倒松了一口氣。
還好,是催情的藥,不是毒藥呀。
那一口氣還沒松完,我卻頓覺一陣窒息。
完了……
二哥還在洞房內。
再不阻攔顧晏凌,二哥怕是晚節不保啊。
以後他在自己心悅的女子面前,如何抬得起頭。
我又如何跟以後的嫂嫂交代。
眼看顧晏凌已經被侍從扶著朝後院走去。
我連忙追了過去。
7
我才逃出前廳,卻被影刃攔下。
「你怎可擅離職守!」
我沒空搭理他,心中全是保全二哥晚節的渴望。
於是側身閃過影刃,
想追去後院。
可影刃眉頭一皺。
「原來刺客在這!」
我還沒反應過來,影刃便已經拔劍逼來。
我堪堪接下兩招,便已經氣喘籲籲。
這時我才後知後覺。
我臉上戴著面具!
命懸一線之際,我連忙扯下面具,才沒成了王府第一暗衛的劍下亡魂。
影刃借著月光看清了我的臉,收住了劍。
「王妃,你怎麼在這?」
「今日我當值。」
「不是給您休假了嗎?」
「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一把推開影刃,往後院飛奔而去。
我追至後院,卻見那小廝將顧晏凌送到宋美人的臥房內。
這該S的後院爭寵。
我替我二哥謝謝它!
為了確保顧晏凌的安全。
我還是闖入了宋美人的院中。
我二哥和大哥其實都是為顧晏凌辦事。
大哥被發配邊疆,不過也是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