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剛睡醒的樣子,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著我。
莫名的,我感覺臉燒起來。
像被小孩撞破偷情一樣的羞恥感。
我裝出很忙的樣子,起床找衣服去洗澡。
因為臥室的浴室最近壞了,隻能去外面的大浴室洗。
我抱著衣服走過去時,正好碰見周致遠推門出來。
「你……」
他渾身隻圍了一條浴巾。
裸露的漂亮身體,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我頓時大腦宕機,隻能重復幾個字:
「你,你,你穿衣服!」
周致遠「嘖」了一聲。
面上卻也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
嘴硬道:「平常天天偷看我,
現在裝起來矜持,早幹嘛去了。」
也是這時候。
我終於又看見了彈幕:
【家人們,怎麼突然一晚上發不了評論啊?】
【對啊,好像壞蛇催眠的時候我們看不見。】
【不是作者,有什麼是我們 vip 看不了的,差評!!!】
我抱著衣服,扭扭捏捏地說:「我要洗澡,你快出去。」
周致遠睨我一眼:「身上這麼多汗,昨晚夢到我了?」
「滾啊。」我惱羞成怒,衝進浴室。
周致遠沒繼續損我。
隻是若無其事地問了句:
「還怕不怕蛇?」
我愣了一下,腦子裡浮現出昨晚的夢。
別扭地回了一句:
「怕,怕S了。」
關上門時。
我好像聽見他無奈地笑了一聲。
7
因為給的周致遠出去玩的借口。
此時的我,依舊硬著頭皮在收拾行李。
腦子裡在硬想去哪。
本來是想默不作聲跑回家,裝出大女主的姿態要求跟他退婚。
可是被抓包,隻能謊報出去旅行。
再加上經過了這一晚上,這個奇怪的夢,讓我實在是猶豫了。
「所以,你們要去哪?」
周致遠還不合時宜地出現了。
小黑蛇嘶嘶地爬過去,被他接過纏在手上。
他睨我一眼:「還是說,你被鴿了?」
來了一個現成的借口。
於是我點了點頭。
「那,要不要我陪你去?」他問。
我正要說話。
不曾想,一個清亮的女聲打斷了我們。
「周致遠!」
白月一身白裙,笑容如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還有小意,收拾東西呢,你們要去哪玩?」
我的表情立馬僵了。
低頭不說話。
「不知道,她被朋友鴿了,我說陪她去玩,」倒是周致遠自然地回話,「我在問她想去哪兒。」
白月笑道:「我記得你不是提過小意沒見過海嗎?去海邊玩玩?正好那邊還有別墅。」
「也行。」周致遠說。
我的頭埋得更低。
「謝意?」
白月蹲下來,戳了戳我的肩:「走唄,正好我給你拍好看照片,他一個大直男會什麼?」
我抬頭。
白月的笑裡沒有惡意。
嘴裡的拒絕便一下子卡住了。
「收拾東西,」周致遠已經替我做了決定,「我去訂機票。」
很奇怪。
一對有婚約的「朋友」。
一個看起來和我未婚夫情投意合的白月。
我們三個,一起去海邊度假,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不是吧,這是什麼情況?三人行?作者你出來我們談談。】
【對啊,女配都這樣了,女鵝你怎麼還不跑,軟柿子會被捏S的!!!】
【嘶——但是各位,你們不覺得這個白月,和那些惡毒女配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飛機上,我整個人裹在毯子裡,看著窗外出神。
彈幕還在吵:
【女鵝,我說白了,你就趁這次旅行直接跑吧,不要繼續夾在他們中間受委屈啦。
】
【支持樓上,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心機男自己摘不幹淨身邊花花草草,憑什麼碰我們女鵝!】
【诶,其實女鵝也可以去找找別的帥哥,不要再為他傷心啦。】
【其實我還是想看。沒有人想看蛇有兩根嗎?】
我像看小說一樣看彈幕。
周致遠走到哪兒都會帶著蛇。
而且最近,也總是感覺他怪怪的。
難道他,真的是蛇嗎?
閉上眼,快睡著的時候。
一條彈幕一閃而過。
【沒有人想起來,男主好像要到發Q期了嗎?】
8
進入到別墅時。
看門的叫了一句:「白…白小姐。」
我自言自語道:「怎麼是白月的房子。」
「我的就是你們的,
」白月拍了拍我的肩,「小意先上去選房間,昨天我特意讓人換了剛曬的床單,很舒服的。」
我選了視野最好的那間。
周致遠在我隔壁。
白月好像住在樓下。
關上門,我發現周致遠的小黑蛇又跑進來了。
在地板上,直起身子無辜地看著我。
我蹲下,無奈道:「你怎麼又進來了。」
然後把它拿起來,給它送回去:「來,我送你回去找你爹。」
周致遠的房門半掩。
我聽見了白月的聲音。
「你到底行不行?」
「二十幾歲了,這種水平,要不給你報個學習班?」
「這種順從本能的事都做不好,丟不丟男人的臉。」
我愣了愣。
反應過來聽到的是什麼時,
我的腦子已經亂掉了。
把小黑蛇丟在地上,轉頭就跑。
眼眶裡慢慢醞出淚花。
踩著拖鞋就跑出了別墅。
【臥槽,這是本渣男文嗎?我要棄坑了!】
【女鵝不哭!!我們不要他了,髒男人!!!】
【太好了女鵝終於可以離開這條壞蛇了,真正的男主你快出現吧!】
【我是超前點播,已經看完二刷了,我隻能跟你們這些追更的說,你們太單純哈哈哈哈哈。】
我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思考彈幕說的話。
隻知道,明明在家時已經撞見他們做壞事。
居然還答應了他們出來玩,再一次當了小醜。
我真是傻逼嗚嗚嗚。
太陽漸漸下山。
我把手機關機掉,一個人坐在沙灘上發呆。
直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你還好嗎?」
我轉過頭。
是個少年。
他看見我的臉,怔了一下,臉有些紅,遞過來了紙巾:「那個,你這麼好看,別哭了,姐姐。」
小少年也很好看。
面容清俊,姿態挺拔。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你想不想當上門女婿?」
「啊?」
少年一頭霧水。
我卻堅定地說:「你跟了我,有吃有穿有車有房,我還不會娶二房,給你唯一,但是你得伺候好我。」
少年沒忍住笑了出來。
歪著頭,笑得像小狐狸:「那你不怕我吃了你嗎?姐姐。」
我盯著他:「怎麼吃?」
這讓他一頓。
偏開頭,摸了摸耳朵,站起來說:「外面太危險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9
迎接我的是陰沉沉的周致遠。
他的臉黑得嚇人,目光從我身上,又移到了少年身上。
「謝意。」
「你跑去哪了,還有,他是誰?」
少年叫白諾,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姐姐,他是誰啊,看起來好兇哦。」
說著,他還往我身後躲了躲。
更加綠茶了。
加上周致遠幽怨的眼神,好像先出軌的人是我一樣。
想到這,我就有底氣了。
於是我站直身子,跟周致遠甩了一句:「管你什麼事?」
「我是你未婚夫。」他說。
【哇塞,現在想起來是未婚夫了,那女配算什麼!
!!】
【***一串罵心機男的話,你活該沒有老婆!!】
【支持小狐狸上位的扣 1。】
看到彈幕說的。
我更加生氣,說:「難道我就不能退婚嗎?」
「你再說一遍?」
周致遠生氣了。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謝意,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也不甘示弱,「我要退婚。」
下一秒。
他直接朝我走來。
我閉上眼,卻發現他的目標不是我。
而是一把抓住白諾的衣領,把他整個人甩了出門。
「周致遠你幹嘛?!」我叫道。
可此時的他已經很危險。
大門也被狠狠地甩了過去。
「跟你沒關系,」他回頭,睨了我一眼,
「隻要婚約還在,我就能行使未婚夫的權力,讓小三滾出去。」
10
天很快黑了下來。
白月不知道去哪了。
周致遠甩上門後,也一直沒有回來。
剩下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
「嘶嘶——」
小黑蛇不知又從哪裡爬了出來。
我伸出手,現在已經完全不怕它了。
讓它乖乖地纏上我的手腕。
可它沒有過來。
而是轉身往房間外走去。
我跟了上去。
一路進了周致遠的房間。
「卡擦。」
我好像踩到了什麼。
低頭,我不由得驚呼。
一片黑色的,有些褪色的鱗片。
這樣的鱗片,
滿地都是。
【這是蛇鱗!!】
【壞了,發Q期了,男主已經在蛻皮了。】
【蛇人一族,蛻皮就等於成年,要娶老婆了,女鵝得趕緊跑了。】
周致遠,真的是蛇。
發Q期又是什麼東西。
他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隻是,屋子裡還有種熟悉又怪異的味道,和那天敲門在外面聞到的一樣。
床鋪很亂,枕邊放了一本攤開的書,最上面的那張照片,是我熟睡的樣子。
接著,翻開書,沒幾頁就會夾著我的照片。
睡覺的,學習的,玩遊戲的……
【完了,心機男的感情被發現了。】
【聽說蛇人都是病嬌,那今天這件事過後,他該不會要黑化吧?】
【嘶——對不起女鵝你先別跑,
我們想看強制戲。】
「…」
不知道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
最頂上那張照片上,還沾染了不知名白色、幹掉的液體。
我臉一紅。
「就算他喜歡我又怎麼樣,還不是有白月在,」我嘀咕道,「臭男人,髒男人,我不要。」
彈幕又發出一串贊同。
可下一秒,上天好像就打了我的臉。
「兩個孩子呢?」
樓下有人說話,別墅大門被推開了。
我偷偷湊過去看,就看到了讓我絕世難忘的一幕。
「吵架了,在外面呢,」白月抱住男人,姿態嬌美,「現在,別提他們,看好我們,行嗎?」
男人低頭,吻了回去。
而這個男人。
就是他媽的,周致遠他爹,
大名鼎鼎的周先生。
11
聽見他們進屋,我急忙往衣櫃裡躲。
接著,傳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聲音虛浮,似乎腳步不穩。
我拉過衣服,把自己遮住。
此時,彈幕也炸了:
「bushi,原來白月的真實目的是男主他爹???」
「我去,貴圈真亂,女鵝還是跑吧(得出結論)。」
「太幾把炸裂了,女鵝一個人肩負了太多,快藏好。」
我確實也藏好了。
但是這個腳步,壓根就是往周致遠房間來的。
我隻能祈求他們不要發現我。
「哐——」
有人進來了。
透過衣櫃門的一條縫,我偷偷看出去。
不是白月和周先生。
是周致遠。
他怎麼回來了?
白諾不會被他這條蛇給吃了吧?
透過縫隙,我看見周致遠重重地坐在床上。
抬手脫掉衣服,動作急促又無力,我看見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濃重的呼吸聲在安靜如水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隻能求助於彈幕。
【壞了,男主現在很難受。】
【應該是蛻皮了,要現真身了嗎?】
可是我隻看見了這兩天。
其他的一下子都被刷下去。
隻有一條出來:
【他現在很難受,隻有你能幫幫他,不要怕他,他不會傷害你,幫幫他。】
這句話。
於那天夢裡,周致遠的祈求幾乎重合。
或許是鬼迷心竅了。
我竟然真的推開了衣櫃門,小心翼翼地站出去,和轉過來的、一臉震驚的周致遠對視了。
「那個。」
我吞了吞口水,說:
「你很難受,要我摸摸你嗎?」
12
屋子裡很熱。
醞釀得那股氣息更加濃重。
不同的是,空氣裡多出一股香甜的、引人迷失的氣味。
不然,我怎麼會覺得,自己的腦子這麼亂。
「唔嗯。」
我輕輕推了推周致遠,呢喃道:「不要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