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你簡直是下賤!」
他仿佛被人戴了綠帽子,惡狠狠地盯著我,想要將我咬S泄憤。
我冷冷地笑了笑,用力一巴掌抽過去:「住口!我馬上要成為你的叔母,誰允許你這樣大逆不道地跟叔母說話?」
蕭霖愣住,捂著被扇紅的臉,像吞了隻S蒼蠅:「你算什麼叔母,孤才不會承認你是孤的叔母……」
「你不承認有什麼用?陛下承認,宗室承認就可以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忍耐或是隱瞞,勾起唇道:「要不是三年前那場意外,我早該入了後宮。」
那時我剛滿十六,滿京與我相配的少年,找不出一個。
最好的選擇就是皇室。
而皇室之中,
蕭霖才十三歲,根本不在選擇之列。
是那場刺S,拖延了三年時間。
不僅入宮之事擱置,太後還趁著蕭霖長大,而我雲英未嫁,請了陛下賜婚。
「你明白嗎?若不是太後,你我本就不是一路。」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轉開目光,與他擦肩而過。
他低低道:「司馬雲儀,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如何?我比叔父年輕,他終究會把位置傳給我,到時,你一定會後悔。」
後悔沒有選他!
蕭霖甩袖離開。
他的憤怒沒有影響任何進程。
我在繁復的大禮中,順利嫁給了蕭遠。
今後,他就是我的夫君。
我小聲又繾綣地念著,撲進他的懷抱,吻他的唇角、他的眉眼,依依不舍。
他幽深的眼眸多了絲絲柔軟。
抱起我,也輕輕喚:「雲儀……」
我終於得到了他。
兩世的距離,化為烏有。
我喟嘆一聲。
抱著他纖細的腰身,嗅他身上淺淡的蘭香。
順滑如緞子的長發垂落,遮住他半張俊秀得不可思議的臉。
隅隅細語,憐我憐卿。
長夜在燭火中殆盡,愛的人靠在身邊入眠。
我再沒有遺憾。
翌日。
我前去拜見太後。
她臉色不好看,態度也冷淡許多。
我並不在意,見過她後,就回了自己寢宮。
蕭霖腳步虛浮,像是一夜沒睡好,眼下青黑,嘴唇顫抖地向我問安。
我隨意說了幾句,打發他走。
可他卻紋絲不動,
愣愣地盯著我,眼裡劃過一絲痛楚。
「昨晚……」
他遲疑地開口,被我打斷。
「昨晚是我和你叔父大婚之喜,所以今日起得有些晚,沒讓你等多久吧?」
蕭霖聽出我話中之意,身體驟然晃了晃。
他緊緊盯著我,眼底似有一絲不甘。
我沒空理他,找了理由送客。
隨後修書一封,悄悄讓人帶給我爹。
明年,京中還會發生一件大事。
這件事間接導致了蕭遠退位。
而我,不會再讓它發生。
13
昭華十二年冬,太子迎娶正妃。
朝廷雖是一片恭賀,作為新郎的蕭霖卻不見喜色。
明明他娶到了自己前世錯過的朱砂痣。
可朱砂痣真成為他的妻子時,
他又覺得少了些什麼。
陸錦察覺他的冷淡,跟他吵了幾次。
東宮雞犬不寧,兩人也遭到訓斥。
太後見蕭霖似乎沒那麼愛陸錦了。
趁機挑了兩個聽話乖巧的官家女子,讓蕭霖納作側妃。
看著她們,陸錦心都碎了。
她和蕭霖成親還不到一年,就要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她不願意,懇求的眼神看向蕭霖。
可蕭霖這次卻沒反對。
為了拉攏兩名女子背後的大臣。
他莊重地將人迎進了門。
陸錦感到委屈,哭著砸了房間裡的所有東西。
蕭霖原本想進去安慰她,可瞧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反胃。
他腳步一轉,往偏院去了。
二人本就產生裂痕的感情,
隨著新人的出現,更是飄搖欲碎。
一次當著眾人面,陸錦徹底爆發,指責他有兩個側妃不夠,還染指了宮裡的丫鬟。
蕭霖不知是不是喝醉了,振振有詞:
「孤未來是要做皇帝的,三宮六院,多一個丫鬟又怎樣?你不要鬧了!」
陸錦臉色蒼白,淚水落了滿臉。
眾人望著他們都有些尷尬。
蕭遠皺眉,眼底浮現一絲不滿,吩咐道:「太子言行無狀,把他給朕帶下去。」
蕭霖被侍衛強行拖出宴會,關在東宮好好反省了一陣。
太後前來求情,說蕭霖隻是待在宮裡太壓抑,希望皇帝給他安排一個職務,讓他學著處理國事。
蕭遠對這個侄兒雖然沒多少感情,但他畢竟還是太子,一直關在宮裡的確不是辦法。
於是,蕭遠把賑災的任務交給了他。
正值七月,東南大水為患。
附近的官倉放糧,朝廷也從國庫撥了銀子。
蕭霖隻需在大臣的陪同下,將銀子分發下去。
然而即使是這麼簡單的事,蕭霖也把它搞砸了。
賑災的銀子不翼而飛,蕭遠大怒,涉及的官員一並落了罪。
蕭霖跪在紫極宮,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
眼底卻藏著不甘與算計。
蕭遠冷眼看著他,拂袖冷哼:「汝不類父,枉為太子。」
最終朝廷隻能重新撥一筆銀子賑災。
這次換了蕭遠的心腹大臣,路上總算沒有再出事。
我爹傳信問我,要不要現在就聯合群臣上書,直接把太子廢掉。
我想了想,讓他再等一陣。
過不了幾日,就是蕭遠的三十歲壽辰。
今年,他要去往東山祭祀。
那是位於京城十裡外的山坡。
隻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山頂。
我讓爹提前派了人埋伏。
果然,儀仗行到半路,便有大批刺客持劍S出。
砍S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蕭遠眉頭一皺,將我護在身後。
「別怕。」
他蒙住我的眼,我輕輕一笑:「臣妾不怕。」
在我爹的安排下,刺客很快被捉拿。
前世害得蕭遠傷了一條腿的刺客,今生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躲在人群中的蕭霖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喃喃:「怎麼會……」
明明前世,蕭遠被刺客逼落山崖。
即使撿回一條命,右腿也落下了殘疾。
十五年後,
他因為腿傷退位,去了京城之外調養。
蕭霖才得以順利登基。
為什麼這一次,刺客沒能接近他?
那批突然冒出來的士兵是哪來的?
蕭霖驚慌地四處觀察,正好對上我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渾身一僵,霎時明白了。
是我。
「你也重生了……」
他嘴唇微動,目光猙獰。
我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可即使看他的神情,我也猜到他在說什麼。
於是,我朝他微微點頭。
是啊。
我也重生了。
所以,你的計劃注定失敗。
14
還活著的刺客被抓進大牢審訊。
不久,一張張染血的供書被呈上御前。
這些刺客都出自「隱存教」。
一百三十多年前,隱朝覆滅。
部分苟活下來的太監,帶著隱幽帝最後的血脈逃入民間。
他們成立了隱存教,以復興隱朝為目的,一邊煽動百姓造反,一邊派人行刺天子。
四年前在宴會上行刺的舞姬,就是隱存教人。
他們瘋狂殘忍,多年來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蕭遠前世經歷這一遭後。
花費了七年時間,才徹底清剿他們。
等到蕭霖上位,便是一個現成的太平人間。
隻要他不作妖,就有寬仁德治的名聲。
可他不知感恩,也並不滿足。
這一世,竟暗中勾結隱存教,將朝廷賑災的銀子作為交易,意圖在蕭遠祭祀的路上將他徹底SS。
樁樁證據與供詞,
壓得蕭霖無處辯駁。
他被廢去太子之位,丟入大牢候審。
太後前去求情,質問蕭遠是否忘了先帝遺詔。
蕭遠冷冷道:「太子勾結隱存教,意圖謀反,乃是不可饒恕的S罪!」
「便是百年後朕去到兄長面前,朕也問心無愧。」
「太後與其質問朕,不如好好想想,這些年是怎麼教導的太子,德行不端,犯上作亂,落到今日這步田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蕭遠不留情面,甩袖離開。
群臣噤若寒蟬,沒有一個敢為太子求情。
不久,牢中傳來消息,蕭霖畏罪自刎。
S前,他要求見我一面。
我沒有答應,隻是讓他把想說的寫於紙上,打開看了幾眼。
蕭霖說,他後悔了。
如果他當初沒有退婚,
那我們還是夫妻,他也還是太子。
明明他前世就已得到了幸福,為什麼今生還不滿足?
他很想再次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
他問我,還願不願意選擇他?
我沒有回復,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個幹淨。
翌日,太醫前來寢宮診脈。
我懷孕了。
八個月後,我生下皇子。
蕭遠將其立為太子,整個後宮,依然隻有我一人。
我帶著笑意,看他逗弄懷裡的孩子,突然想到很多年前。
在我年幼時,有一個遊方道士路過司馬家。
他對父親說,我天生鳳命,將來注定要做皇後。
所以得知蕭霖退婚,我真的很開心。
兩代天子,除了他之外,便是蕭遠。
他的退出,
意味著我有機會嫁給喜歡的人了。
我怎麼會後悔?
我感激他都來不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