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梨，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
「別裝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講，你不講，今後我們也不用說話了。
陳嬌嬌咬著唇，糾結下，難以啟齒地開口道：
「陸明翰對你很關注，我真的喜歡他，可每次出來，他找我隻是向我問你的事，你如果不搭理我，他肯定也不會理我了……」
我怔住，隻覺得一切格外荒唐。
「他這樣，你還喜歡他？」
陳嬌嬌快哭出來了。
「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男生，我求你了，幫幫我吧。」
「我幫你，誰幫我呢？」
我冷冷道，然後推開她，不打算走了，轉身進了餐廳，找到位置上的陸明翰。
「你再讓我室友監視我，
我就直接報警。」
陳嬌嬌趕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她張大嘴，表情慌亂。
陸明翰瞳孔一顫，情緒復雜。
「沈梨，你在說什麼……！」
陳嬌嬌過來，想要攔住我，我甩開她，眼神冰冷。
「陳嬌嬌，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室友的份上，我一定報警！我現在願意放你一馬，你就給我閉嘴。」
陳嬌嬌瞬間熄火，不敢說話。
我看向陸明翰，眼神冰冷。
「給我手寫承諾書，你要是再來騷擾監視我，侵犯我的人身權利，我讓你去局子裡蹲幾天。」
6
陸明翰緊皺著眉，眼眶紅了。
「沈梨，你……」
「寫不寫？」
陸明翰道：「我想跟你聊聊。
」
我立馬回絕。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陸明翰站了起來，他的眼底泛紅，緊咬著牙。
「你為什麼能變這麼快？」
我挑眉冷笑。
「我變什麼了？」
陸明翰搖著頭，他喃喃著：
「不是，事情不應該這麼發展的，沈梨，你全都忘記了嗎？」
我心口一痛，拿起手機，手機頁面停留在按下 110 按鍵的畫面上。
「是寫承諾書，還是報警？」
陸明翰僵著臉。
「我沒有錯，我不寫。」
「你沒有錯，你沒有錯找人監視我？」
我說完，陸明翰SS地看著我，突然提高聲音。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追求你！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這樣難道不行嗎？」
陸明翰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震住。
本來這邊的動靜就引來圍觀，此時，看著一個超級大帥哥，對著一個普女深情告白，在座的所有人都傻了。
更呆滯的人是陳嬌嬌，就算陸明翰的做法再不對勁，可在她看來，陸明翰是不可能看上我的，他那樣亮眼的星星，怎麼會看上一個普通的我。
這怎麼可能呢？
她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把這個可能性給排除了。
我也頓住了，半晌，我開口道：
「我不喜歡你，在我眼裡，你很惡心，把保證書寫了，要麼我報警。」
陸明翰的眼圈更紅了，他微顫著。
「沈梨，你別再裝了。」
他走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你也回來了，對吧？你隻是不想面對我，
沈梨，不要再演戲了！你跟我說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隻要一個答案！」
陸明翰吼了出來，配著他泛紅的眼睛，看著有些神經質。
我推開了他，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陸明翰，陳嬌嬌，還有我，一起進了警局。
這件事的後果不算嚴重，因為沒有對我造成危害，陸明翰和陳嬌嬌手寫了道歉信，籤下了保證書。
但這件事，在學校裡面鬧的就大了。
學校附近的商場，去那的大多都是同校的學生，有人拍了視頻，發到了學校論壇，我們這邊的糾紛還沒弄完，那邊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學校的論壇上，第一個熱帖就是關於我們。
【陸明翰追求個醜女？還被拒絕了，對方還報警了，天啊，陸明翰一直不談戀愛，原來好這口？】
【那女的到底長啥樣啊？
】
【視頻截圖。】
【天啊，她長得也太普通了吧，我室友都比她好看。】
【這女的厲害著呢，不止是陸明翰，江讓也喜歡她呢，也被她拒絕了，陸明翰和江讓還是朋友呢，這女的手段高明啊。】
【你們都在感嘆，我隻想學習姐妹的撩弟大法，求求你，該怎麼讓學校兩大校草為她爭風吃醋啊。】
【……你們正常嗎？隻關注顏值？女方已經報警了，陸明翰就算再帥，人品也挺敗壞，人家都不喜歡她，他還拽著對方，找人監視女方，我要是有這樣一個追求者，我都嚇S了。】
【你想得還挺美，陸明翰不會追求你哈。】
【深井冰，看臉不看三觀。】
從警局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
陳嬌嬌哭得眼睛都腫了，
看著我見猶憐，因為剛籤了保證書，陸明翰隻能SS地看著我，卻不敢再來找我搭話了。
我疲憊地跟陳嬌嬌開口：
「你回去搬宿舍吧，我不想跟你一個宿舍，你要是不樂意，那就我搬走。」
陳嬌嬌聲音沙啞。
「我搬，不用你。」
她看著我的眼底帶著點恨意，然後又轉頭看向陸明翰，抬手，扇了對方一個巴掌。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你就這麼對我！你把我當成個工具人，陸明翰，我哪裡對不起你，我恨你，你個人渣！我們以後別聯系了！」
陳嬌嬌哭喊著，陸明翰也不語，陳嬌嬌哭著跑了，這次的事，對她的打擊很大。
但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壞事，能讓她快速下頭，看清楚一個渣男，也避免她越陷越深。
我準備回去的時候，看見了焦急過來的江讓。
他滿眼擔心。
「我聽到消息就趕來了，沈梨，你沒有事情吧？」
7
我躲開他準備披過來的外套。
「我沒事，我要回去了。」
江讓一愣。
「我送你。」
我依舊拒絕。
「跟你不熟。」
江讓拉住我。
「現在時間晚了，不好打車，你就把我當成個司機來看，行嗎。」
陸明翰站在一邊，臉色鐵青地打斷江讓的話。
「沈梨，別跟他走。」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江讓的肩膀。
「你去接那個去吧，他腦子不正常，你還是看著點，我自己騎車回去。」
我說完，走到旁邊，掃了輛共享自行車，腳一蹬，騎著回去了。
騎的時候，
我哼著歌。
「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再見之後再拖延，可惜誰有沒有，愛過不是一場，七情六欲的雄辯……」
我看著街角的路燈，昏黃明亮，身後，傳來陸明翰顫抖地喊聲。
「沈梨，你騙我……！」
我一怔，後知後覺，這首歌，是陸明翰最喜歡的歌，他愛聽，聽多了，我也會哼。
我看著昏黃的燈，踩著腳踏，踩得更用力，然後伸出左手，朝著後面揮手。
「再見！」
但顯然，沒有離開這所學校，我跟陸明翰就沒辦法說再見。
本來，論壇上傳的事，有些人還以為是謠言，可能是誤會，陸明翰怎麼會追求我這樣普通的人呢，可後面，陸明翰的行為變得瘋狂起來。
他開始找我，
像上輩子那樣，瘋狂又熱烈地追求我。
我看著他眼裡的不甘，好像看見了上輩子的我們。
那時候，我覺得陸明翰隻是在玩我，所以，我屢次拒絕跟他見面。
他找室友要了我的手機號，搜到了我的支付軟件，給我轉了十個 5200。
我想轉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把我拉黑了。
這麼大筆金額，我肯定要還回去，無奈，我跟陸明翰見了面，想跟他說清楚。
就是那個時候，我被少年的熱烈和真誠，逐漸打動。
那時候的陸明翰，是真心愛我，所以，他幼稚的把戲成功了。
這輩子，他用了同樣的把戲。
在我的手機顯示收到五千二轉賬的時候，我一眼就知道是陸明翰。
在他轉第三個五千二的時候，我把他拉黑了。
他就算樂意轉，
我也懶得去找他了，這點錢，對陸明翰根本不算什麼，他既然備注自願贈與，那就當他做慈善了。
陸明翰等不到我來找他，他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那邊，他低低笑了起來，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
「你就是回來了，你還記得我，沈梨，就算相貌變了，但你的性格永遠不會變，如果是以前的你，不管怎麼樣，都會聯系我，把錢還回來。」
我沉默著，掛斷了電話。
從今天之後，我不再接任何沒有備注的電話。
陸明翰每天守在我的宿舍樓下，他每天換著一束鮮花，在這等著準備去上課的我。
他並不打擾我，隻是看著我。
「沈梨，我隻要一個解釋。」
我向學校舉報他，學校嚴令禁止了陸明翰的行為，但也沒有阻擋他。
他不再帶花，
而是在學校的各個地方偶遇著我。
終於，我受不了了，走到了他的面前。
「來吧，我們好好談一談。」
8
我曾經問過，陸明翰眼裡的我是什麼樣的。
他說我明媚皓齒，美若天仙。
我隻當他是玩笑，從來沒有當真，可現在，我想知道，陸明翰眼裡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給了他一張紙和畫，讓他把我的面貌畫下來。
「把你心裡的沈梨畫下來。」
陸明翰怔住。
「你終於向我坦白了。」
「畫她。」
我再次催促了一遍。
陸明翰接過紙，拿著筆，半晌，都沒有下筆。
我皺眉。
「你不會畫畫，我們可以找人畫。」
陸明翰握筆的手顫抖起來，
他突然大喘著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他一筆也沒畫出來，把紙和筆推到了地上。
他看向我，眼裡帶著害怕和絕望。
「我不記得她了，我，我不記得她了……」
「那張臉，那張臉變成了你……！」
他突然暴起，抓住了我的衣領。
「你把她還給我，你把我的阿梨還給我！」
陸明翰把我推到牆角，我靜靜地看著他逐漸崩潰，到最後，他向我求饒。
「求你了，把我的阿梨還給我，我好想她，我好想她……」
陸明翰哭著，我的心口陣陣發痛。
我開口，聲音很輕。
「你的阿梨已經消失了。」
陸明翰怔住，
問我。
「她去哪了？」
「以前的她愛你，現在她不愛了，所以，你的阿梨消失了。」
我說著，陸明翰看著我的臉，喃喃著。
「她就是你，對嗎？」
我當著陸明翰的面，拿出了那個戒指。
陸明翰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我經常戴的那個戒指。
他情緒激動起來。
「這戒指你從哪來的？」
我把戒指放在手心，向他攤開。
「這個戒指是我撿的，撿它的盒子裡，有張說明書。」
「上面寫著，戴上這枚戒指，你就能成為暗戀對象的理想型。」
「大學時候的我，是醜小鴨，所以，我的幻想對象，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也就是你，陸明翰。」
陸明翰瘋了般搶過戒指，完全相信了我說的話，
沒有一點質疑。
「沈梨，我求你帶上，我求求你了，讓我再看她一眼。」
我冷冷地看著他，從他手裡，拿過戒指戴上。
但戴上後，身上沒有任何變化。
陸明翰的表情立馬失望起來。
「沒有變化，你騙我……！」
我把戒指摘下，朝著他歪了歪頭。
「因為，我不愛你了呀。」
9
陸明翰久久沉默了起來。
我推開他。
「我向你解釋清楚了，以後別來找我。」
轉身的那一刻，陸明翰拉住了我的手。
「阿梨，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向他，眼裡帶著嘲諷。
「你念的，到底是哪個阿梨？」
我扯開陸明翰的手，
出門的時候，看見了門口的江讓。
他看見我，表情微怔，然後關心道：
「我聽到你的聲音，就過來看了眼。」
我嗯了聲，擦身越過了江讓。
從這之後，陸明翰不再找我。
他變得鬱鬱寡歡，不再來學校，而是去接受心理治療了。
聽別人說，他得了抑鬱症，因為他記不清他的愛人了。
陸明翰走後，江讓開始漸漸靠近了我的生活。
他很懂分寸，知道我不怎麼想跟他接觸，隻是一步步地靠近我，在合適的範圍內跟我接觸。
陸明翰的愛是熱烈奔放，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知道，江讓跟他相反，他是細水長流，一點點佔據你的生活。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讓已經全面侵入了我的生活。
他拿著杯熱奶茶，
在課後等我，溫柔地向我提出邀約。
「學校旁邊新開了家火鍋店，我們去吃吧。」
他記得我的口味，喜歡吃辣，但胃不好，所以會給我準備酸奶，給我準備胃藥。
在江讓面前，我從來沒有戴上過戒指。
所以，在他眼裡，我就是我。
我想，這個戒指已經沒了用處。
因為我或許已經找到了真正對我好的人。
跟江讓的相處的半年後，我們畢業了。
我利用江讓家裡的關系，順利入職了一家很不錯的大廠，並且成功從實習生轉正，籤了合同。
轉正的那一天，江讓向我告白了。
我答應了他。
我看著帶著笑意的江讓，詢問他：
「江讓，你愛我嗎？」
他抱住我，聲音輕柔。
「我當然愛你了，傻瓜。」
我從手裡面拿出戒指,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試探。
江讓注意到我的行為。
「什麼時候買的戒指,真漂亮。」
我讓江讓轉過去,他乖乖照做。
我戴好戒指,讓他數三秒，自己轉身。
「3,2,1，我轉身了……」
他轉過身，本來溫柔的笑意,變成了錯愕。
隻是一秒,很快就消失不見。
我笑著問他。
「現在,你眼裡的我,是什麼樣子？」
江讓沉默著。
「沒有變化。」
我捂著嘴，嬌笑起來。
「當然沒有變化了，傻瓜。」
我抱住江讓，在他耳邊，輕輕開口：
「因為,
我根本不愛你啊,江讓。」
「再見,江讓。」
江讓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松開他,拎起包,任憑江讓在身後叫喚，也不搭理。
江讓接觸我的時候,陸明翰曾經找過我。
他看著消瘦了很多，怔怔地看著我。
我催促他說話，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沈梨,不要相信江讓，他有個車禍去世的初戀,他來找你,隻是為了利用你。」
我頓住，半晌，跟他道謝。
「謝謝你,我知道了。」
離開的時候,陸明翰又喊住我。
他輕聲道：
「沈梨，對不起……」
我轉身離開,男人坐在後面，捂著心口，把沒說完的話，輕輕地念了出來。
「我愛你……」
晚上，
同事為我舉辦了聚會，恭喜我轉正。
她們看見了我手上的戒指。
「你男朋友給你買的啊，真好看。」
我舉起手,大方的展示。
「什麼嗎，我哪有男朋友,這是我自己買的。」
「那你怎麼戴在中指上面,單身要戴中指的。」
我笑了起來，看著那枚戒指，垂眼,鄭重地輕吻了下。
「因為，我就是自己最愛的人。」
「girl 們，愛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