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論誰看,都更像是我才是第三者。
我主動開口:「你是?」
安沁乖乖點頭,她低聲說:「阿姨好,我隻是隋閣的同學。我找他有點事,能不能讓我們單獨說一會話?」
我撓撓頭,要不還是稍微問一下吧——她表現得太明顯了,我要還裝看不出來,真的顯得我太傻了。
「你真的隻是他的同學嗎?」我適當地表露出一點疑惑。
安沁楚楚可憐地看向隋閣,一言不發,害怕縮身。
【幹嘛要這麼咄咄逼人地質問女主!】
【欺負小可憐!】
行行行,這都算欺負。
好嘞。
那我再加一把火。
隋閣上前一步,騎士護主,「她真的隻是我同學,你別為難她。
」
我無辜搖頭:「隋閣,你誤會了。我隻是記得你晚上告訴我你學習好累,好孤單,沒什麼能說說話的同學。」
我想到了什麼,笑道:「不過那晚你真可愛。訴苦訴了半天,原來是嫌我親得不夠,非要讓我多親親你。」
後面半句,是我隨口編的。
我知道,隋閣不會懷疑,因為他和隋棣關系出現裂痕,二人早就不會事無巨細地對賬了。
這代表著我能像玩狗一樣玩他們的心態了。
安沁也知道雙胞胎兄弟倆的把戲,她誤以為我還蒙在鼓裡,忍不住翹起嘴角。
她想和隋閣對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可下一瞬,她愣了——
隋閣壓根沒有任何愚弄我的得意神色,恰恰相反,他臉色陰沉。
他快被腦子裡不由自主出現的恩愛畫面搞瘋了。
隋閣咬牙:「為什麼不一樣?」
我:「嗯?」
安沁的笑沒了,她同樣詫異地看著隋閣。
隋閣:「為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為什麼我們的相處總是無聊又冷淡!你為什麼不這樣對我!」
他說漏嘴了。
我好心替他圓上:「隋閣,你說什麼傻話。我就是這樣對你的啊。」
隋閣欲言又止。
他做出的陷阱,把自己困於其中,有苦難言。
我微笑:「至於白天和晚上的這點不同,可能隻是因為你晚上時好乖,我更喜歡點,便忍不住想對你更好些。」
他臉色一白,渾身僵住。
「隋閣,好了好了,別說了,和我回——」安沁皺著眉說,生怕他徹底說漏嘴。
「不用,
你先回去,我還有話和我女朋友說。」
安沁的臉色一變,不可置信地看向隋閣。
她緊咬牙,看著雙眼S盯著我的隋閣,一跺腳,氣衝衝地離開。
隋閣瞪著我:「什麼叫你更喜歡晚上的我?」
他輕聲:「都是同一張臉啊。」
他捏緊拳頭,感覺什麼東西要像沙子般從他指縫溜走。
我說:「晚上的你更熱情,更乖,更好看。」
我笑眯眯衝他捅上最後一刀:「吻技也更好。」
隋閣定在原地。
臉色慘白,像被人重重揍了一拳似的。
氣到甚至開始痛恨起了過去的自己。
8
隋棣晚上來了。
他自然不知道隋閣和我下午時鬧了一場大戲。
還兀自靠自己掌握的那點可憐情報,
編織著笨拙的謊言。
隋棣說:「寶貝,雖然沒過多久,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
任由他黏黏糊糊地靠過來。
「隻要你想,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因為是你。」
隋棣仰躺在我的腿上,定定看著我。
他忽然開口:「還有什麼事是我們之前沒做過的,我陪你完成吧。」
我親了親他的眼皮,「這麼好啊?」
他沒注意到,他自己的嘴角早就揚起,下巴無意識地探過來。
被我慣壞了的他,慣性般地索吻。
我直起身子。
隋棣愣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連忙收住腦袋。
耳朵尖生出一絲不為人知的紅。
似乎,可以開始收網了。
我輕聲說:「談了三個月了,我們該進一步發展一下了吧?」
隋棣頓住。
我裝傻偏頭:「你白天不是同意了嗎?」
隋棣急迫:「我同意了?」
我輕輕說:「又忘啦?你說,你下周生日,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到時候,想要和我……」
我不語。
任由氣氛靜到旖旎,話意悠長。
我微笑著摸了摸他的手。
「謝謝你,隋閣。」
我吻了吻晃神的他。
「我喜歡你,隋閣。」
隋棣終於回過神,他愣愣盯著我,忽然說:「把這句話再說一遍吧,請你別帶名字,再對我說一遍。」
我當然滿足他。
我這年輕又漂亮的小「禮物」。
我溫柔地輕聲說:「我喜歡你。」
隋棣的眼睛一顫,神情復雜。
恍若害怕從一場不屬於他的美夢中醒過來。
嫉妒、憤怒、不甘心飛快閃過。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輕聲說:「那個,必須要下周嗎?」
隋棣坐起來,用下巴輕輕蹭動我的掌心。
「今晚。就今晚,好不好?」
我故作猶豫:「可是,你白天不是說……」
隋棣的眼睛快要逼紅了。
他甚至等不及我說什麼,就像是緊緊攥住了一根接力棒,忽然不想給別人,決定獨佔獎杯似的。
男人濃烈的佔有欲驅使他拼了命也要抓住這個機會。
隋棣語氣溫軟,近乎哀求般撒嬌:「我後悔了,不行嗎?」
嗯.
.....
我饒有興致地思考,好像還不太夠,要不再加一把火。
讓他變得更有趣一點。
我苦惱地說:「可是,下周旅遊的酒店機票我都訂好了。」
我撫摸著他的腦袋:「隋閣,你不必考慮我。我不著急。你說下周就下周,我沒關系的。」
我善解人意:「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已經是很大的一次讓步了,所以我不想催得太急。」
隋棣緊緊咬牙。
他終於開始真正地懇求。
「求求你,求你了。」他絕對不想讓我被別人搶走,更不想做輸家。
他說:「我樂意的!我沒有不樂意!是我自己想和你做!我知道你沒有逼我!是我求你的!」
我為難地猶豫了一會兒。
他開始像小狗似的擔憂又撒嬌地親我。
「求你了,求你了,我愛你。」
我「無奈妥協」:「好吧。」
隋棣喜出望外,用力抱住我:「謝謝你,姐姐!」
嗯。
果然不出所料,確實有趣。
......
9
今夜綿長。
年輕人果然朝氣蓬勃。
我看著面前和我緊緊相貼,高興到眼角都紅起來的隋棣,滿意地摸了摸他的臉。
「真好看。」
隋棣一邊賣力,一邊追究:「除了臉,你還喜歡我什麼?」
我慢悠悠思考,故意逼急了他。
他用動作催促:「說話啊,姐姐。」
我才開口:「我喜歡你熱情,喜歡你撒嬌,喜歡你和我的所有親親。」
我溫柔地撓了撓他的腦袋,
喃喃道:「我喜歡現在被良夜籠罩的你。」
隋棣心滿意足。
這場隱晦的比賽,他自覺大獲全勝。
於是,再次俯下身時,他發出興奮的、如同小獸吠鳴般的笑聲。
10
但有趣的玩笑部分已經結束。
也是時候該挑明了。
再裝下去,我害怕隋閣和隋棣真以為我是個傻土豪。
大概過了幾天。
等新鮮勁頭結束後。
早上,還沒睡醒的隋棣半闔著眼,急迫地刷了個牙,就又撲到床上,黏黏糊糊地湊過來親我。
「姐姐,要不要再來?」
可我卻突然看向他的手機。
「好像有人給你發消息,我把手機拿給你。」
遞送途中,我的手指「不小心」摁亮屏幕。
隋棣的神情陡然僵住。
我看著最新消息提示,又抬頭看向他。
「隋閣,為什麼會有一個備注為隋閣的人給你發消息?」
他張了張嘴,謊話還沒想好,真相就被我挑明。
我不可置信,心痛如絞地質問:「你不是隋閣!你到底是誰!」
隋棣臉色驟白。
他盯著我,盯了許久,最終頹喪低頭。
「我是隋閣的弟弟。」他澀聲說,「對不起。」
彈幕震驚。
【慘了,被女配發現了!】
【別慌,沒準正好男主就能和女配分手了。】
【但弟弟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懊惱,他可是不用再和女配虛與委蛇了啊。】
我跳下床。
隋棣猛地抓住我的手臂,下意識說:「別走。」
我扭頭,冷冷看他:「我全想明白了。
怎麼?你還要糾纏我,好讓我不去打攪你哥的約會?」
隋棣痛苦地說:「你怎麼知道?」
我終於有機會澄清那個我最在乎的問題。
我義正詞嚴,鄭重宣布:「我可不傻!」
隋棣說不出話來。
他慌亂地起身,迅速穿好衣服,口不擇言:「覃楠語!我哥對不起你,但我沒有。你和他分手吧,和我在一起!」
我站住腳。
隋棣追過來,從背後緊抱住我。
他語氣緊張到哽咽:「你和他分手吧。你對他這麼好,他卻喜歡著別人,不能這樣。」
我轉過身,冷冰冰地看他:「可是,你不也和他串通一氣來戲弄我嗎?不然,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隋棣啞口無言。
他看著我,像是引頸受戮的可憐囚犯。
「可是我後悔了。
」他蒼白著臉,輕聲說,「我早就後悔了。」
隋棣試探性地牽住我的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想彌補你。」
他見我不為所動,連忙補充。
「姐姐,這一次我來追你!我會對你比我哥好一百倍!」
他懇切:「求你,相信我!」
他手中的手機,屏幕持續閃亮。
一條條信息無聲堆疊在首頁之上。
【隋閣:你們在做什麼?隋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隋閣:你瘋了嗎?】
【隋閣:別碰她。她是我的!】
隋閣氣急敗壞,消息石沉大海的這短短幾分鍾,對他而言,漫長到難以忍受。
他終於忍無可忍,摁下發送——
【你趕緊回來,計劃終止,不要再做了!
看到了嗎?計劃終止!】
我微笑地抬起頭,衝著隋棣,慢慢點頭。
「好啊,我會分手的。」
11
再次見到隋閣,是在當天下午。
他看到我把那枚情侶戒指脫了,先是松了口氣,卻又膽戰心驚。
他小心試探:「這些天我沒有……」
我平靜地說:「夠了,隋閣。我都知道了。」
隋閣僵住。
他緩緩躬下背,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會和我來這招。」
眼眸中流露出的憤恨和嫉妒全歸咎給隋棣。
似乎在說「全都怪他!」
我冷淡地看向他:「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等等!」隋閣急切地喚住我,
他重重呼吸,「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隋閣低聲說:「是不是隻要我對你像他對你那樣,你就也會對我那麼好?」
他沒有聽到回答,隻能任性地以為是我默認。
隋閣顫抖著肩膀,慢慢抬起頭。
他局促又笨拙地露出一個笑。
模仿著他的弟弟。
隻不過,他很少熱切,習慣了高冷,以至於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高嶺之花主動低頭,莞爾羞澀的樣子,的確有趣。
我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差不多了。
這雙胞胎兄弟倆,已經沒有什麼有趣之處了。
一個自持矜貴,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掩飾著求人錢財的貪婪本心。
另一個見風使舵,不知是非,看似幫親不幫理,縱著哥哥劈腿,
實際上,隻不過所行之事沒觸及到他的利益,所以甘願作壁上觀,甚至狼狽為奸罷了。
等他真有想得到的東西時,便是兄弟之情也忘了,仁義道德也沒了。
他們倆雖然皮囊好看,但靈魂卻都淺薄而乏味。
如同雞肋,嘗嘗便罷。
我倦怠地嘆了口氣,「隋閣,如果要挽留人,不應該先把自己的胡亂關系理清楚,斷幹淨點嗎?」
我淡淡地笑,「你不會真覺得你的自尊心最矜貴,稍微低個頭,全世界就都會對你打開門路了吧?」
隋閣僵硬。
我說:「隋閣,清醒點吧。劈腿劈到滿脖子吻痕,這麼髒,誰會要你?」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12
後來。
聽說,隋閣和安沁大鬧一場,鬧到不可開交。
他怒斥道:「要不是你那天非要存小心思,
宣誓主權,她怎麼可能不給我機會?」
安沁不可置信:「隋閣,你親口和我說過你一點都不愛她,你隻是找人幫你湊學費,你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隋閣口不擇言:「就算我不愛她,她也不能被別人搶走!」
他咬牙切齒:「明明都是同一張臉,憑什麼,憑什麼對他就那麼好?我想不通!憑什麼!」
這場吵架吵得太難看,以至於鬧得整個學校的人都隱隱約約聽說了這些破事。
但這都是後話了。
我聽完後,不置一詞。
衝我聊八卦的隋棣輕聲說:「姐姐,你聽完了是不是沒那麼生氣了?」
我搖搖頭:「我早就不氣了。」
隋棣一喜,剛要說話。
一個穿著奢侈、長相好看的男生走了過來,他軟著聲音說:「姐姐,
聊完了嗎?我好想你啊。」
隋棣愣住了。
他臉色無比難看地瞪著新人。
男生見怪似的瞅了他一眼。
「這叔叔誰啊,怪嚇人的。」
我起身,拍了拍男生的手。
我:「別亂說。」
「好~」
我的新人很純粹,隻要給他漂亮的衣服,就會乖乖聽我的話,態度極好地衝我撒嬌討好。
我很喜歡這種純粹的人。
不別扭擰巴,不表面熱切,背地嫌棄。
直截了當,公平交易。
很不錯。
我衝隋棣頷首:「隋棣,我有事先走了。」
我想,我們以後再也不需要再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