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聲問:「怎麼了?熱搜不是已經撤下來了嗎?」
「手表的全線代言,」陳姐冷笑:「你親愛的方總截胡給了楚梨。」
楚梨,當紅一線小花,陸澤鳴三年前為愛隱退的白月光。
不知為何,明明是很氣憤的事,我卻在此刻感到了一陣啼笑皆非。
這世界太小了,熟人都在一個臺上唱戲了。
陳姐大怒:「笑個屁啊,你還笑,方延那孫子早就想把你搞下來了。」
「楚梨和陸澤鳴復合,又籤約了方海,籤她過來就是頂你的。」
「要不是你錢給得多,要不是你這個戀愛腦寫的歌就是他爹的能火——」
陳姐喘了好大一口氣:「老娘早跑了!
」
我笑得發抖,好半天才說:「你放心吧,楚梨沒和陸澤鳴復合。」
「你怎麼知道?陸澤鳴壓熱搜多快你沒看到?除了楚梨,誰能讓他這麼大手筆?」
因為陸澤鳴剛從我床上下來。
「準備一下吧姐。」我說:「準備成立個人工作室。」
9
前往方海傳媒的途中,我回想了和方延的一路相識。
他算是我的伯樂,早期為了搞音樂,家裡和我斷絕了大半關系。
我寂寂無名,落魄到酒吧賣唱時被方延一手挖掘。
給錢砸資源,資助我第一張個人專輯,從此開啟了我輝煌的歌手生涯。
方延年長我五歲,英俊優雅,有錢有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單身主義。
陳姐曾說,我對他的喜歡,未嘗沒有方延的引導。
可惜是個爛人,
引導了又不負責,不上不下地吊著。
我其實無所謂,或許是因為創作需求,我天生感情充沛。
愛便追求,恨就不挽留,極端又直接。
於是我縱容方延模糊的態度,讓自己一顆真心被踐踏,再到被眾人恥笑。
我選擇的,便能承受。
但人的感情長時間得不到珍惜,誰都會累的。
方延早料到我會來,將泡好的茶遞到我面前。
他總是這樣,什麼方面都做得溫柔周到,卻在關鍵問題上格外吝嗇。
我開門見山:「我的代言,為什麼給楚梨?」
「我挖她過來,總要給點見面禮。」方延低聲說:「小冉,就當幫我一把,可以嗎?」
我看著他清俊的臉,心想,總是這樣,他總篤定我會妥協。
一次又一次,到最後連安慰哄人都變得敷衍。
我笑了笑,像是心口被挖出了什麼陳年舊疴,痛得我嗓子都沙啞。
我給出了和以往一般的答案:「可以。」
10
「我給你補償。」方延溫聲說,「江海衛視的王牌綜藝,給你個首發名額。」
身體依舊殘留著昨晚的不適,我垂目喝茶,問:「為什麼是楚梨?」
楚梨演戲天賦可謂是老天爺賞飯吃,她拍的戲不多,但幾乎部部經典。
性格張揚肆意,明若驕陽,三年前和陸澤鳴合作男女主,兩人因戲相愛。
陸澤鳴為她息影後,楚梨卻依舊活躍,卻不是戲壇,而是在各大桃色緋聞中。
我記得很清楚,爆出來的緋聞對象中,方延曾被拍和她夜宿酒店。
「公司下半年投資都在影視上。」方延笑了下,看向我時眼神卻突然停頓,
「小冉,昨天去哪了?」
我低頭,看見了鎖骨處絲巾沒掩蓋住的吻痕。
我系好絲巾,「和你有關系嗎?」
方延愣住了,追求他的這些年,我從未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但方延很快一笑:「怎麼還和當年一樣小孩子脾氣。」
他聲音帶了點誘哄:「別生氣了,我最近確實忽略了你,是我不對。」
方延貼著我的手心蹭了蹭:「今晚來我這嗎?」
又是這樣,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不過是仗著我的喜歡作踐心意。
以前你情我願,甘之如飴,但現在——
我抽出了手,「不了,你也挺忙,我先告辭了。」
11
走出方海大樓時手機來了消息。
「就去見一面,兩家有合作,
他也是你們圈子裡的,見個面又不會S。」
老媽發來的不知多少條短信。
這些年我星途坦蕩,年歲漸長,和家裡也慢慢修復了關系。
但天天被催著去聯姻,還不如不修復。
身體哪裡都不舒服,陸澤鳴在床上跟個牲口似的。
我緩了幾秒,冷靜了,解約方海的違約金我付得起,但代價太大了。
下半年有待發的專輯,工作室還有一堆人要養。
我低頭,一字一頓回復:「可以,約好時間後跟我說。」
這次的聯姻起源於商圈項目,江城西的開發合作。
我頭頂上大姐大哥已經成婚,和對方小兒子年歲合適的隻有我。
錢難賺屎難吃。我心想,在哪賣不是賣。
聯姻要是能成功,巨額違約金就能被家裡託底。
我預約了醫院,檢查結果無礙,出來時剛好收到陸澤鳴的消息。
「你這邊需要做個全身檢查嗎?」
我挑了下眉,回復:「謝謝,我已經做完了。」
陸澤鳴沒再回,熱搜上那個轟轟烈烈的親吻視頻全網刪得一幹二淨。
即使見識了很多次,我也不得不感慨,陸澤鳴背後的團隊實在厲害。
隻不過以往這種待遇都隻有楚梨才有,今日我也多少沾了光。
回去的路上我給陳姐打了個電話。
「我知道你迫不及待了。」我笑說,「這次真的要和方延掀桌子了。」
12
和聯姻對象見面那天,我個人工作室賬號正式注冊。
營銷號和粉絲聽聞了風聲,輿論動蕩。
方延打了無數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見面地點在一個宋式庭院,幽靜清雅,聽聞是對方的私產。
等待的間隙,我想了下聯姻對象的信息。
顧家房地產起家,江城大姓,最小的兒子和我一樣叛逆,進了娛樂圈。
不過應該不太出名,我混圈這麼多年,沒聽過哪個火的明星姓顧。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我的思緒,我抬起頭,陡然睜大了眼。
對面的男人個高腿長,穿著黑 T 牛仔褲,腕間戴了支手表。
很平常的打扮,但不平常的,是那張俊美的臉。
陸澤鳴。
一個星期前,在我枕邊和我耳鬢廝磨、極致纏綿的當紅影帝。
他一貫冷淡的表情難得有幾分驚訝,停頓了下,道:「好久不見。」
「也沒多久。」我沒忍住想笑,這世界也太小了,
「你不是姓陸嗎?」
「我進娛樂圈後隨母姓。」陸澤鳴在我對面坐下,「我不知道聯姻對象是你。」
「我也不知道。」
「那天過後,」陸澤鳴問,「去檢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看了眼他,散著黑發,英挺的眉眼間帶著放松的隨意,有種成熟男的魅力。
「沒有。」我笑了下,難得起了點壞心思,「畢竟,現在也查不出來懷沒懷孕。」
陸澤鳴卻沒笑,他很認真地看著我:「俞冉,要不要考慮和我結婚?」
13
聯姻對象是一星期前滾上床的露水情緣。
現在,當紅影帝兼露水情緣認真地問我,要不要和他結婚。
「實不相瞞,我來就是為了聯姻。」我和他對視,「但我的名聲你多少也聽過。」
陸澤鳴難得笑了下,
帶著點自嘲:「和我半斤八兩。」
「我不日就將和方海解約,之後徹底和方延斷絕關系。」我問:「陸老師,您這邊呢?」
「我和楚梨已經分手將近兩年。」陸澤鳴態度嚴肅:「我希望婚後,我們的關系裡,隻有彼此。」
我沉默了良久,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陸澤鳴起身握住,他的手心修長溫暖,將我完全包裹,「請多指教。」
什麼啊,我又沒忍住笑:「怎麼這麼老幹部。」
陸澤鳴沒放開,垂目看著我們相握的手,「俞冉,我這個人除了演戲,餘下其實很無趣。」
「我對感情非常認真,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無法忍受——」
陸澤鳴停了一下:「我希望,你能明確地告知我。」
我微微一怔,抬頭毫不掩飾地盯著他。
銳利英挺的線條,幹淨深邃的眼睛,一張天生出現在大屏幕的臉。
他高大英俊,名利雙收,可我卻在此刻觸摸到了他內心深處極其脆弱的東西。
也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
和曾經的我一樣,在倔強地說:請不要踐踏我的真心。
不要用愛的名義吊著我又折磨我。
「好的。」我遲鈍地眨了眨眼,輕聲回他:「你知道的,我也是個戀愛腦。」
14
戀愛腦在感情中往往頭腦一熱,隨後孤注一擲。
更何況這是兩個戀愛腦湊在了一起。
我和陸澤鳴在短短三天時間裡處理好一切手續。
理清個人財產,預約領證時間,定下同居婚房。
以及,最重要的一步,向各自的經紀人報備。
不出所料,
彼此得到了經紀人絕望又嘶啞的怒吼。
張哥欲哭無淚:「別叫我哥,我叫你爸行嗎?這輩子你都別想結婚!還是和楚梨,除非我S了!」
陸澤鳴手機開著擴音,看了我一眼,咳嗽了聲:「不是和楚梨。」
「那是誰?!」
我湊過去:「是我,俞冉,張哥你認識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幽幽地說:「怎麼不知道,娛樂圈就兩個戀愛腦。」
陳姐倒是淡定得多,就是話語裡透著股S氣。
「我現在在和方延磨解約,你要是告訴我你想和他結婚,我就從辦公室跳下去。」
陸澤鳴接過手機:「你好,陳姐,我是陸澤鳴,俞冉的結婚對象。」
通話空白了兩秒。
陸澤鳴繼續道:「不用再和方延耗了,違約金我來付。」
一小時後,
陳姐和張哥趕到,兩人一見面便親切地握住了手。
「久仰大名,我對陳姐真是相見恨晚啊!」
「哪裡哪裡,我對張哥也是感同身受啊!」
兩人看向我和陸澤鳴:「我們同意這門親事。」
15
領證那天挑了個黃道吉日。
與此同時,我個人工作室賬號發了第一條微博。
當初我籤約方海,粉絲不滿鬧得眾人皆知。
如今我違約出來單幹,幾乎是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我和方海徹底撕破了臉。
從民政局回去時,在我的單身公寓遇到了等待良久的方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