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監控裡明顯能看到。
我仔細放進去的鞋子,和老王開箱時拿出的鞋子完全不一樣。
他的粉絲還咬S不認。
【一段視頻能說明什麼?肯定是你打包好又重新發了劣質的貨品唄,這種手段我見多了!】
【不會還有人不知道,視頻可以合成吧,不會吧不會吧?】
【所以你這主播什麼意思?想說老王造謠汙蔑你們這個新店?他圖啥啊?】
我並未理會彈幕中癲狂的評論,自顧自將監控放完。
等到監控顯示,我已經將快遞交給上門的快遞員後。
我又拿出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是我詢問某家店鋪,後臺是否有老王購買東西的記錄。
答案自然是有。
店家好心,
也知道老王的名聲,主動將那後臺記錄發給我。
我將證據擺在所有網友面前,不卑不亢地看著鏡頭。
「聊天記錄可以偽造,視頻可以合成,但某些人的良心,沒了就是沒了。」
「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王先生的造謠視頻超過百萬播放,已經屬於大範圍傳播。」
「那就請你等著法院傳票,和我當面對峙吧。」
7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老王接下思言的活時。
也許隻覺得我媽的網店,隻是一家開了兩年都沒任何動靜的廢店。
所以他能無所顧忌地抹黑造謠,甚至理直氣壯地勒索。
以為我會用著拿錢消災的心態,心甘情願從口袋裡掏出錢,堵住他的嘴。
隻可惜,我是個硬骨頭。
直播彈幕飆升,
不知多少人在證據面前,開始對老王的視頻真實度存疑。
而那些趁機渾水摸魚,胡亂造小藝黃謠的用戶。
也被她一一記下名字和 ID,等著到時候起訴。
她不再像上輩子那樣,陷入自證陷阱,徒勞地一次又一次發澄清聲明。
直播結束時,我結了尾款,小藝還頗為客氣地退回了一部分。
她說,她感謝我這次的硬氣。
讓她知道,隻有法律武器,才能讓那些造謠者閉嘴。
我笑了笑沒說話。
後臺又是彈出來好些消息。
有的,是因為看了直播來下單,詢問我具體細節的用戶。
有的,是良心未泯,曾經被輿論影響跟風造謠又來道歉的網友。
還有的,就是心驚膽戰,想求我別起訴的老王。
雖然說是求,
可老王的語氣還是帶著說教與威脅。
【你這店剛弄起來沒多久吧?你確定要起訴我,背上官司嗎?】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不清楚網店平臺的潛規則,所以才敢放狠話。】
【這樣吧,你撤訴,我也把視頻刪了,咱們這事兒翻篇怎麼樣?】
我一陣無語。
轉頭就將聊天記錄截圖,掛在店鋪首頁。
老王被氣壞了,在自己的視頻評論區跳腳罵人,還放下狠話。
【行,讓她告!我就不信她告得贏!】
結局顯然令他失望。
判決結果,是老王賠償加道歉,還要刪除視頻。
我不知道他做了這些年打假博主,從店家和粉絲身上撈了多少錢。
反正判決書剛下來的時候,老王就在法院門口給我跪下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和我哭訴自家父母年邁,還得了病,要花重金治療。
法院判決的賠款,他根本拿不出來。
所以老王求我私了,或者打個折,少給一些賠償款。
視頻照樣刪,道歉照樣道。
他還哭得聲嘶力竭:「姑娘啊,哥求你了,給哥一條活路吧!」
我厭惡地翻了個白眼。
同情施暴者?
那上輩子他收錢網暴我和我爸媽時,怎麼不想想我們有沒有活路呢?
我壓根沒搭理老王,無聲罵了句髒話後,徑直抬腿離開。
沒過多久,曾經被老王威脅過的店家也集體聯合,紛紛舉報老王敲詐。
不出半個月,老王的賬號就被全平臺封禁。
又因為拿不出賠償款,成了榜上有名的老賴。
可我還沒來得及因為老王的遭遇感到暢快,
很快,後臺又莫名多了條投訴。
用戶聲稱買了我們的鞋,但用料劣質有毒。
她買鞋穿了不到兩天,就被影響流產了。
8
該投訴發布時間,正好是店鋪流量高峰期。
這投訴明晃晃掛在評論區第一條,又有購買記錄和流產的檢查單。
不知道多少人進來一看,就被嚇走了。
我在看見那條投訴時,就第一時間處理。
連著打了七個電話,那人也沒接。
等到第八個電話響了快半分鍾,她才慢悠悠接起來。
尚未等我開口,便迎來一陣狗血淋頭的辱罵。
「你們這鞋子質量真是爛透了,還用的有毒的原料,害我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趕緊賠錢,不然我就找人告你!你不是喜歡起訴別人嗎?
那我也起訴你,看看誰贏。」
這聲音熟悉得要S,一聽就是那陰魂不散的思言。
前些天我忙著處理老王的事情,沒來得及處理在視頻中胡亂造謠的她。
沒想到這麼快,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好聲好氣詢問思言流產是否屬實。
本以為她是胡編亂造。
但我沒想到。
她這幾天安安分分沒來網店評論區裡亂說話,還真是流產了在養身體。
思言在電話裡依舊罵聲不斷。
「都怪你們這個破鞋子,害得我沒了孩子,黑心店家,我一定要曝光你們!」
我維持著好語氣,問思言在哪家醫院,說要上門探望。
還說如果思言真是因為我們店裡的鞋子流產的,那我們會負起全部責任。
思言的聲音裡似乎很滿意,
報了個醫院的地址,還讓我們多帶些昂貴的禮品。
我沒將思言的事情告訴我媽,獨自開車去了思言所說的醫院。
尚未進病房的門,就看見眼前飛來一隻粗糙大手。
若非我退得夠快,那隻手就該扇在我的臉上了。
我驚魂未定,而手的主人用一種厭惡仇恨的眼神盯著我看,語氣惡劣。
「你就是那個賣鞋的對吧?媽的,就是你害S我兒子了,看我不抽S你!」
一聽就知道,是那個讓思言愛到癲狂的老公了。
男人眉眼一股戾氣,看著就像是蠢蠢欲動,再動手打人的樣子。
幸好有周圍的醫生護士,還有好心病人家屬擋著。
才沒讓男人的手第二次抬起來。
還有些人,擔心男人和我繼續起爭執,打了報警電話讓警察來處理。
沒想到思言老公聽見了,喊得更大聲。
「Ŧųₔ好啊,就該報警,讓警察來抓你這個黑心店家!」
「沒良心的東西,也有臉出來做生意。把我兒子害沒了,你幾條命都不夠賠!」
9
警察來了之後,思言她老公直接將我擠開,握著警察的手大倒苦水。
我聽他一邊說,還一邊夾帶私貨,捏造我對思言百般言語攻擊的時候。
我忍不住問了一聲:「我罵她什麼了?證據呢?」
思言老公虎著臉瞪我,像是拿出平時在家裡的大男子主義一樣。
「大男人說話,你個女人插什麼嘴,滾遠點!」
我挽起袖子就想罵人,躺在病床上的思言又添了一句。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一直往我老公身邊湊幹什麼?沒見過男的?
」
她臉上滿是仇恨與嫉妒。
「我知道了,你故意把我害流產,就是想當小三,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對不對!」
我猜,要不是因為思言手背上還插著針。
恐怕現在,她就該從床上跳起來揍我了。
但我也不是個吃素的。
我冷笑著陰陽怪氣。
「喲,你這是又精神病犯了,覺得誰都對你家河童感興趣?」
我上下掃了掃她老公,翻了個白眼:「又醜又矮,也就你能看得上。」
還一把將她老公擠開,瞪了他好幾下。
「大男人大男人的,告訴你,現在外頭都是大女人,你給我注意點素質!」
思言老公氣得手抖,又不敢當著警察的面動手。
最後隻能非常沒素質的,往地上呸了一下。
「媽的,
賤人。」
「等著,我老婆已經聯系好媒體了,就等著曝光你這個黑心店家。」
「到時候我老婆住院的所有花銷,還有精神損失費,都讓你賠!」
他們夫妻倆倒是很有夫妻相。
至少在道德綁架,威脅別人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警察對這個事情也很看重。
然而,等思言的主治醫生一來,他們就無語了。
醫生扶了扶眼鏡,滿臉茫然。
「什麼鞋子害的流產?我們這邊記錄不是這樣的啊。」
「這位孕婦流產,明明是因為遭遇了暴力事件,惡意捶打小腹才導致孩子沒有的,和鞋有什麼關系?」
我Ṫū́₋和警察一聽,了然。
合計這男的還家暴啊?
可思言和她老公不認啊。
她還替她老公辯解。
「我老公平時不打我的,那天就是穿了這女的店裡買的鞋,他才動手。」
「一定是她在鞋子上寫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才迷了我老公的心智啊!」
她老公也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就是啊,我那天隻是喝了點酒,莫名其妙的手都到她肚子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她賣的鞋子有問題,你們該把她抓起來啊。」
警察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又閉上。
沒辦法。
世上的確有傻子,可像這對夫妻一樣蠢的,確實不多見。
而結局十分戲劇。
思言在網上發布的評論已經超過五千瀏覽,構成惡意造謠。
她將被拘留七天,同時還要寫一則道歉書,並賠償給我三千精神損失費。
10
思言人都傻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警察,扯著嗓子哀嚎。
「沒天理啊,這世上真是沒天理!有錢人就能為所欲為,連警察都能買通嗎?」
「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你怎麼可以拘留我,那我婚禮怎麼辦啊!」
警察不為所動。
甚至盯著思言那即將扇到他們身上的巴掌,警告道:「襲警違法啊!」
思言這才悻悻放下手。
她轉頭讓她老公想辦法。
她老公卻眼神Ţû₌閃爍,突然站起來。
「你要是被拘留,那這婚也不結了,影響我兒子以後考公。」
他說完,迅速衝出病房大門,連頭都沒回過。
思言整個人呆滯在原地,嘴唇嚅動,滿眼茫然。
「老公?」
「老公你怎麼不要我了?
」
「你不要我了,那我怎麼辦?」
女人臉色蒼白得要命,像一張透明的紙,讓人看著心生憐憫。
那些圍觀的病人與家屬,紛紛勸說我盡一盡同情心。
和思言私了,別影響她的婚禮。
可我同情了她,那上輩子的我,又能讓誰同情呢?
我低頭離開醫院,將思言的哭嚎拋之腦後。
後來我聽說,思言的老公從醫院離開後。
火速就找了另一個人結婚,還大辦酒宴。
在思言穿著病號服從醫院逃出來後,他還給了思言兩巴掌,讓她滾遠點。
「誰是你老公?我不認識你啊,別來找我。」
「滾滾滾,剛流過產的還來婚禮上幹嘛,晦氣!」
而思言的父母,也是有著封建思想。
當他們知道思言背著家裡人,
和男人同居,甚至懷孕流產即將結婚時。
怒而將思Ṱũ̂ₜ言趕出家門,罵她丟人,揚言沒生過這麼個不自愛的女兒。
也是這時候,我才知道。
原來思言連中學都沒讀完,就偷偷懷孕了。
我一邊玩著手機,一邊默默給那條「低學歷就是高危妊娠」的評論點了個贊。
11
網店一切走上正軌,我還請了幾個客服與工作人員,負責處理事務。
便於我整天在家陪著我爸媽,享受上輩子缺失的親情。
正當我們大晚上,在外吃完火鍋回來的時候。
我爸走出電梯,突然在空氣中聞了聞。
「哎吟吟,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像是……汽油味兒?誰家車漏油了嗎?」
短短一句話,
讓我背後頓時冒出冷汗。
我讓爸媽立刻報警,還給物業打了電話,懷疑有人在小區裡蓄意縱火。
警察來的時候,我領著他們去了上輩子,思言藏匿汽油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正蹲在樓梯下空蕩蕩的夾縫中。
身邊全是濃重刺鼻的汽油味,癲狂地喃喃自語。
離得近了,就能聽見她說著某些老公之類的話,還間歇性罵兩句賤人。
當思言被警察及時按在地上的時候。
她已經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想一把火將大家燒成灰燼。
女人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眼中滿滿都是扭曲的仇恨。
「都怪你,都怪你!」
「都是因為你,我老公才不要我的,賤人,把我老公還給我!」
「你們全家都該S,我一定要把你們全都燒S!
」
我滿臉無語,警察也是難以置信。
我爸更是嘖了聲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這裡壞了吧?」
最後,思言被當場逮捕,因縱火S人未遂被判刑五年。
我媽惋惜她年輕卻衝動,直接毀掉了自己的下半輩子。
她同情地嘆了口氣:「哎呀,還是年輕人呢。」
我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算了。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同情心,給上輩子的兇手了。
況且,若非我爸發現及時。
恐怕如今慘S火中,被其他人同情惋惜的,就是我們一家了。
也許誰都值得被憐憫。
但這裡面,一定不包含思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