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驗體初步有了喪屍特徵,可能就在近期爆發。」
當時我好不容易在京市交夠五年社保,正要買房。
我立刻停下正在籤名的筆,撕爛購房合同。
「抱歉,我不買了。對了,勸你多囤點吃的,以年為單位。」
我在京市無房無車。
但好在,我有房車!
01
林正從來不肯說他在 M 國從事的什麼研究。
但他偶爾問我的一些學術相關的問題,讓我隱約有了答案。
我勸他這是不道德的,及早停手。
他沒回。
後來,我提著水果去探望他的父母,卻從鄰居嘴裡得知,他們被幾個外國人接走了。
我才知道,他這是被拿住了軟肋,身不由己。
大概念在以前的情分,研究臨近成功時,他給我發來了預警信息。
喪屍潮,要來了。
我細細推算,從 M 國傳播到我們這,也就一周的時間。
從我猜到林正的研究內容時,我就想好了萬一真的有這樣一天,我要怎麼辦。
我不是超人,無法拯救每個人。
能做的就是剛才含糊地提醒銷售小哥,以及用小號在網上發了一句:「喪屍要來了,快囤貨吧。」
幾分鍾後,我的賬號因為發布不實信息被封禁了。
我隻能自保。
出租屋是不能回了,太小且太舊,防御性極差。
我決定苟在我的房車裡。
02
我唯一的愛好,就是自駕旅遊。
為了保證長途的舒適,我用第一筆存款買了一輛房車。
六十多萬,夠我在老家付個房子首付。
現在看來,不虧。
因為牌照限行問題,平時我把車停在郊區一個免費停車場裡。
現在我要開著它找一個隱蔽,且至少半封閉的場所,用以存儲東西。
在郊外轉了半天,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防空洞,周邊荒無人煙。
洞口剛好可以用房車擋住。
而據此三公裡的地方,就有一個加油站。
我用步子和手機測量了一下,這裡約莫有 100 多平。
選好地方,我把車停在門口,打車去了汽車租賃公司,租了一輛皮卡。
未來的幾天,就要靠它來拉貨了。
我開著皮卡首先回到了出租屋,把能用上的東西都收拾出來,搬到了車上。
接著我又去了五金勞保市場,
買了清掃的工具、篷布、貨架、礦燈、編織袋、電鑽、粗細麻繩和膨脹螺絲等。
又去超市買了S蟲劑。
採購其他物資前,要把防空洞先規劃好。
拉著一車的工具,我又回到了防空洞。
穿好勞保服和塑膠鞋,戴上口罩,把礦燈打開調整好亮度,就開始了第一輪的清掃。
03
看得出這裡沒人來過,裡面積了厚厚的灰塵和落葉。
垃圾足足裝滿了 20 個編織袋。
掃完我又灑了一遍S蟲劑,深秋時節,保不準還有頑強的小蟲。
趁著散味的工夫,我又把垃圾拉出去丟了。
回來的路上經過便利店,我走進去準備買些便當。
但想到以後吃熱食可能會成為奢侈,我又放下了便當,去了旁邊的烤肉店。
肉被烤得滋啦滋啦,
香氣彌漫四周,我顧不得燙,用蘇子葉一包,囫囵塞進了嘴裡。
真香啊。
店家送了解膩的大麥茶,吃飽喝足之後,我忽然生出一股這是在吃斷頭飯的悲涼之感。
結賬的時候,我說:「可以的話,最近多囤點吃的,按年囤。」
老板先是一愣,接著笑了:「疫情囤了一後廚呢,到現在冰櫃還滿的,且吃著。」
聽聞此言,我放心地點點頭,離開了。
說好不管別人的,可就是忍不住。
附近的麥德龍還營業,我盤算著今晚無論如何也得收拾好防空洞,於是進去囤了一些速食品。
等著收拾妥當,就可以先擺放一些。
喪屍的變異和傳播速度沒有參考數據,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在我身邊爆發。
時間緊迫,我必須爭分奪秒。
04
回到洞裡,
我把篷布貼著地面鋪了一層。
這裡年久失修的,不知道下雨會不會返潮。
接著我將貨架組裝好,一字排開。
因為窯洞是弧形的,上面有很大的不規則空間。
我用電鑽鑽了幾個孔,拴上了幾根繩子,用來晾東西。
初步收拾好,我把從出租屋帶回來的東西,以及在麥德龍買的食物,一件件擺放在貨架上。
忙活完,已經凌晨三點。
把房車停好,堵住洞口,我才放心地回到車上躺下。
醞釀睡意的工夫,我在心裡盤算著明天都要買些什麼。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木遙,我分手了,明天去京市投奔你行不行。」
是我的閨蜜陳安安。
我們從小在一個孤兒院長大。
隻是這個節骨眼……
說不抗拒是假的。
陳安安性子軟,碰到這種事,我真有些怕她壞事。
猶豫再三,我回復好信息,按下了發送鍵。
05
睡了四個小時,我就起床了。
先去市場買一些容易儲存的幹貨,再買大概一周量的新鮮食材。
唯一苦惱的就是,防空洞沒有電,房車的電源又不足以帶動電器。
吃的方面,隻能以保質期久的方便食品為主了。
想到這,我又去藥店買了一堆營養片、維生素和各類常用藥、醫療器械。
車鬥塞得差不多的時候,陳安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木遙,我到了。」
是的,我還是答應她過來。
見到她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她的身後停了一輛更大的卡車,車上不知道拉了什麼機器之類的東西。
「太陽能發電機!你不是說要露營嘛,我拉了五臺過來!」
對啊!她家做過農村光明工程的。
雖然同是孤兒院出身。
但我是因為父母意外去世,被送了過去。
而她,則是一次打拐行動被解救出來的被拐兒童。
在孤兒院待了四五年,便被親生父母找到,回歸了家庭。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安安說這幾臺發電機可以供兩棟別墅的正常家庭生活用電。
隻要有太陽,可以用二十多年。
我連忙Ťüₕ拉著她去商場買了三臺冰櫃和各種必備電器。
又定了一堆肉類和海鮮。
這下吃的方面,是徹底不用愁了。
06
陳安安覺得奇怪,我隻是露營,為什麼要採購這麼多東西。
我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實情。
她的臉上表情復雜,似是覺得我在開玩笑,但又有些信以為真。
這時,林正的信息又來了。
隻有一條視頻。
背景似乎是實驗室,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背對鏡頭,站在一扇門前。
他好像是在開鎖。
下一瞬,門被猛地撞開。
一隻喪屍衝了出來,白大褂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咬住了脖頸。
他在地上掙扎幾下,便沒了生息。
陳安安嚇得尖叫起來:
「竟然是真的?!」
原本還在撕咬地上的人的喪屍,像是聽到屏幕外的聲音一樣猛地一回頭。
接著便衝了過來,速度好快!
然後,就是一陣畫面旋轉,隻能聽得到骨頭斷裂和啃咬的聲音。
我看傻了,甚至忘了呼吸。
屏幕裡的手機平穩落地,鏡頭正對著天花板。
我以為視頻到此結束的時候。
一雙全是眼白,周圍布滿血痕的恐怖眼睛突然貼了上來。
這下連我也被嚇得六神無主。
我連忙退出了視頻。
「太可怕了,你要注意保護自己!」
林正沒回。
「林正,你還好嗎?」
……
「林正?」
我的心髒忽然一緊,這個視頻,是林正錄的?
07
顧不上悲傷,再不抓緊,下一個被喪屍化的可能就是我們。
我和陳安安做了分工。
她繼續去採購食物和日用品,並將租來的皮卡還回去。
我則去改裝房車。
林正發來的視頻裡可以看出,喪屍的力氣非常大。
白大褂的肩膀都被他咬碎了。
雖然房車的材質要硬過人骨,以防萬一,還要加強。
「妹妹,你這是非法改裝,我們做不了。」
改裝店的員工攤開手,一臉無奈。
我掃了門上貼的收款碼,輸入 100000,直接支付過去。
「可以做了嗎?」
他高興得神情藏都藏不住:
「有錢不幹王八蛋!明天來提車!」
「加裝一圈防護網,然後所有的玻璃都貼上防窺膜,在外面看不見裡面的那種。」
我交代道。
「放心吧妹妹!刀槍不入!」
剛準備離開,我想起些什麼,又掃了一萬塊給他。
「汽油,有幾桶給我來幾桶。」
他一驚,訕訕道:「看著你文文弱弱的,倒是不簡單。」
剛才去後院,我看到有個小工在用管子偷客戶車裡的油。
想來也是他們的一門生意。
爆發以後,加油站恐怕也不能正常運行。
對我們來說,汽油的重要程度不亞於食物。
回去的路上,我又買了幾把砍刀。
雖然短兵器不趁手,但萬一呢……
回到防空洞,我忍不住驚嘆一聲:
「咱們這是開了小賣鋪啊。」
原本還空空蕩蕩的洞穴,這會兒已經被塞滿。
三臺冰櫃接在外面,甚至還包了一圈櫃子。
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安安,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
陳安安一臉得意。
準備工作差不多了,就等明天去取車,靜待末日到來。
08
松懈下來,我開始查看郵件。
忽然發現,林正在三天前給我發過一封資料。
看完我心裡一沉。
他說喪屍可能有兩類變種。
一類,是直接變異。也就是被咬後,立刻就會喪屍化。
第二類很可怕,有潛伏期。
可能要兩天後才會變異。
這意味著,喪屍潮爆發的時候,身邊的正常人也可能是潛伏著的僵屍。
防不勝防。
09
一大早,改裝廠就通知我去取車。
驗車的時候,他神秘地拉開車門,用眼神示意我看看。
裡面摞了十桶汽油,一桶大概就是一油箱的量。
我滿意地點點頭,又追加了 8000 塊的小費。
那老板高興得嘴都合不攏:「放心,我們嘴很牢的。」
我一時無言,再過幾天,恐怕有錢都沒地兒花。
回去的路上,我又買了幾個滅火器,這些汽油要是被點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付完款剛要鎖屏,手機收到了一條推送消息:「實時!京市海關入關處一 M 國男子忽然發瘋,撕咬其他群眾!疑似狂犬病發。」
我暗叫一聲不好!這分明是傳播過來了。
我連忙上車往回趕。
這個人明顯是第二類變種,在 M 國被感染後,直到入境後才發病。
很難不懷疑這是一場投毒的陰謀。
窗外車水馬龍,這則突發消息似乎還沒有波及人們。
但很快,這一派祥和的場面就會消失殆盡。
我一路加速S回了防空洞。
陳安安正在外面粘仿真草皮,不仔細看,果真隱在旁邊的灌木叢裡。
對比之下,我們這裡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木遙。你看,我加急訂的,現在秋天,我就選的枯葉款的,等著開春了,就換上綠色的。」
她臉上還堆著笑,我則一陣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