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啞聲道：「桑兒，這箭矢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救了我，此生定我不負你!」
其實我隻是想還他救命的恩情。
不過，他這樣的承諾，倒是讓我有了期待。
前幾年，他確實做到了。
他為了我掃平踏上鳳位的所有妨礙。
當我告訴他，「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時，他更是為我遣散了後宮。
除了趙若芙因為我錯害她孩兒，而報復性地灌下我紅花之外，我的任務，完成的無比順利。
沒等到顧清淮，卻等到了馴馬女。
馴馬女盈盈拜道：「皇後娘娘，奴婢是來謝恩的，如果不是娘娘，我恐怕要一直留在百駿園了!」
「多謝娘娘寬宏大量，允了臣妾與淮郎這段情誼。」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無妨，
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罷了」
彈幕升起：【女主怎麼回事，讓小三打上家門口了，還不反擊？】
【廢物，太廢物了!】
我朝著霜兒使眼色，示意她過去扶馴馬女。
「可是，娘娘，奴婢這輩子不能報恩了，因為陛下居然想讓我生下皇子後交給您撫養，奴婢是萬萬不能承受這骨肉分離之苦的!」
馴馬女一不做，二不休，在霜兒扶她時直接推了霜兒，自己也狠狠摔倒在地上。
她紅著眼，捂著肚子：
「皇後娘娘，就算您再不喜歡我，可是我腹中也是陛下的孩子啊，你怎麼能找人推我!」
馴馬女朝著門外大喊，顧清淮很快就進來了。
原來，顧清淮是想讓先讓馴馬女打頭陣啊。
「芙兒！你沒事吧！」
顧清淮看著馴馬女那張慘白的小臉皺著一團，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趙若芙，面上越發緊張起來。
「桑兒，朕已經讓芙兒以後生下孩子，抱給你撫養，你為什麼還要害他!」
「朕已經為你遣散後宮了，你還不相信朕嗎？為什麼還不能容下區區一個孩子？這是你當皇後該有的氣量嗎？」
「你太讓朕失望了!」
顧清淮甩下這句話，就抱著馴馬女跑了。
彈幕刷起：【這把馴馬女完勝了，女主是真不去解釋啊！是想說清者自清嗎？】
我獨坐在殿中，霜兒邊哭邊跪在地上磕頭。
「娘娘，奴婢沒有推她！奴婢真的沒有推她!」
我起身扶起霜兒，給她擦了擦眼淚：「我知道，好霜兒，不關你的事!」
8
還有七天，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我唯一放不下的，
是我的貼身侍女霜兒。
我給了她攢了一筆嫁妝。
本想等她年紀到了，就放她出宮。
可是到了該出宮的年紀，她卻S活要陪著我，不願意出宮。
我叫來霜兒。
「霜兒，這個箱子是給你的，另外一個幫我交給陛下。」
「娘娘，您不親自給陛下嗎？雖然現在陛下被芙貴人迷了心智，可是過一段日子，陛下一定能想起娘娘的。」
「陛下與娘娘，相敬如賓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受外人能挑撥的。」
看著院中秋葉落了滿地，我搖了搖頭。
這日，顧清淮踏入我院中。
「桑兒……」
我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勸道：「陛下有什麼事就說吧!」
「記得，陛下從前在臣妾患天花時，
衣不解帶地照顧臣妾多日，然後臣妾終於好了！臣妾那時允諾陛下，隻要是陛下想要的，臣妾都會助您，無有不應。」
顧清淮聞言，點了點頭，感激地望著我。
「後來也是多虧桑兒相助，朕才能奪得帝位。」
「桑兒，你也知道，芙兒是馴馬女出身，身份不高，若是直接冊封，將來誕下麟兒，也會ƭŭ̀ₔ被她的出身牽制……」
「芙兒這幾日，總是不安，心中恐慌焦慮。」
「所以朕想，由你出面，讓太傅，收芙兒為義女……」
顧清淮拉過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
「陛下倒是為那馴馬女考慮周全，連以後的路都鋪好了!」
顧清淮倒確實是這樣一個人，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會為她掃清前面的所有障礙。
就像他曾經，不顧眾臣反對，執意立我為後一般，決絕而不容置疑！
我好久沒有看見顧清淮這種眼神了。
我以為我們夫妻多年，也步入中年，早沒了少年時愛人的那股精氣神。
如今，又從顧清淮眼中看見這股精氣神，但是，不是給我的。
我忍住心中的冷意，答應下來。
我甚至，不敢去問。
為什麼是那張臉？那張與貴妃七分相似的臉。
情到濃時，我也醋意十足追問過他。
有沒有愛過貴妃。
顧清淮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他斬釘截鐵道：
「從未，朕娶她，不過是為了她爹的兵權罷了，更何況她傷害過桑兒，我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剐，為桑兒出氣!」
他抱住我，吻落在我的額頭。
「如今朕已為桑兒遣散後宮，桑兒難道還不能信任朕嗎？」
這種哄騙女人的話，他倒是信手拈來。
9
我安排的太傅夫人進宮，與她說明緣由。
我曾經有恩於太傅夫人，因此當我提出讓她認芙兒為義女時，她不假思索就同意ṭú²了。
隻是眼中泛起了淚花：「娘娘，可能陛下隻是一時興起，最終——」
我寬慰道。
「夫人莫要為本宮難過。」
她眼中猶疑：「京中女眷多羨慕陛下娘娘恩愛有加，很多男子也效仿陛下隻娶妻，不納妾。就算是有寵妾的男子，也不敢寵妾滅妻，怕觸怒天顏。」
「這馴馬女到底什麼來歷，竟然勾的陛下罔顧和娘娘多年的情誼。」
「是個頂好的女子，
否則陛下也不會情深至此，夫人莫要因本宮而對她起了龃龉。」
彈幕一道道：
【女主怕不是哀莫大於心S，都急著給情敵鋪路了!】
【女主是不是準備S遁，發現渣男不靠譜，讓渣男和馴馬女鎖S啊！好好好！女主倒是放下了！我還沒放下呢!】
【怎麼還給馴馬女說話呢，你倒是反擊啊女主！這會馴馬女在給男主偷偷穿你小鞋呢!】
10
殿外出現一片嘈雜。
欽天監的人來了。
「娘娘，欽天監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降世，就查出芙貴人有孕，可娘娘的命格和紫微星有衝撞，因此在紫微星降世之前，還請娘娘離宮暫避!」
「還請皇後娘娘為我大楚的江山，為陛下子嗣著想，離宮暫避!」
殿門外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因我不孕，文武百官早已對我不滿，更何況顧清淮還為我遣散後宮。
如今顧清淮正值壯年，卻沒有一個親生皇子，指望過幾年從宗室過繼。
這在他們看來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荒唐事兒。
一幹老臣，早就坐不住了，就等著彈劾我狐媚惑主，不配為後了。
如今，馴馬女有了身孕。
可太醫去看過，說是懷相不好，可又說不出原因。
最後顧清淮請了欽天監的人佔卜，說是我的八字太硬，衝撞了胎兒。
彈幕又飄出來。
【馴馬女買通了欽天監，說女主八字克她孩子，非要țũ̂⁷把女主逼走!】
【這班老糊塗東西居然相信了？被一個馴馬女耍的團團轉？還有點智商嗎？】
【男主人呢？男主怎麼沒來？
無顏見女主嗎？】
被彈幕這樣一提醒，我才發現，顧清淮沒有來。
任由他的大臣們逼迫我，他躲在暗處，不露面。
仿佛所有的壞事，都是別人幹的。
他自己的雙手，幹幹淨淨，不染塵埃。
我仿佛想起了從前他讓我端湯藥給趙若芙。
我那時是宮中女官，趙若芙愛美，我送了她幾盒自己研制的胭脂。
她愛不釋手，將我奉為好友，對我不曾設防。
而顧清淮，卻騙我，端了一碗紅花，生生打下了趙若芙的胎兒。
我恨趙若芙不分青紅皂白，把所有怨恨都撒在我身上。
可我更恨顧清淮，他憑什麼置身事外？
既然查出了，我和未來天子八字不合，那我理應暫避。
我坐著鳳輦，去皇宮附近的道觀。
無視著，一條條彈幕。
【臥槽，女主這麼容易，就被馴馬女丟出來了？就這點出息？】
【男主也不管管嗎，任由別人作踐女主？不是真愛嗎？就這？】
【史上最廢女主出現了！就這樣任人欺凌不還擊嗎？】
隻有我知道，今夜，注定不眠。
皇城門口，出現了大片金甲士兵。
勢如破竹就攻進了皇宮。
不費吹灰之力，生擒了蕭清淮。
「娘娘，請跟隨末將回宮!」
宮變後，趙家軍迎我回宮。
大殿內，蕭清淮被麻繩捆著，不可掙脫。
養尊處優的帝王，第一次如此狼狽。
「桑兒？你？原來是你!」
「這一切都是你幹的，你和他們串通好的？」
蕭清淮不可置信的大叫。
「賤人，你背叛我，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我為你遣散後宮，即使你不能生育，我也從未嫌棄過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為什麼，你從前，不是為以命相搏為我擋下一箭嗎？如今為什麼要背叛我？你是不是被誰威脅了？」
「你離宮之前，不是還讓霜兒將我們的定情箭矢拿來給我看嗎，你不就是想，朕能夠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接你回宮嗎？」
「你讓他們退下，朕能既往不咎，你還是朕的皇後！你快讓他們退下。」
我看著神色慌張的顧清淮，捏住了他的下巴，
柔聲道：「陛下，這是害怕了？」
「怎麼，從前站在人後，操縱一切的時候，不害怕，現在反而怕了呢？」
我哈哈大笑，這世界的男主也不過如此。
性命受威脅，
風度也蕩然無存。
彈幕一條接著一條，刷新的無比迅速。
【666，女主黑化了嗎？大快人心啊，我還以為女主要一直被虐，躲在角落哭泣呢!】
【什麼情況啊，女主之前的包子都是裝的嗎？實際上，暗戳戳想掰倒皇帝啊？】
【隻有我想問，叛軍是哪來的嗎？女主哪裡來的兵力啊？】
芙兒走進殿內，朝著我跪拜道：「臣女替趙家人多謝娘娘大恩大恩！沒有娘娘，趙家的仇恐怕一輩子也報不了!」
我真心實意扶起她，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快起來，這其中也有你自己的努力，我能做的實在不算多!」
11
彈幕一道道。
【什麼情況，女主和女配認識？一切都是在演戲？】
【什麼情況？女主要是自立為帝嗎？
女主好心疼女配的樣子，女配禮還沒行完呢，女主就ŧŭ₅把人扶起來了!】
【所以這其實是百合文？媽媽，故鄉的百合花開了!】
我當然不是要自立為帝，也不是對芙兒有興趣。
趙若芙自戕前，給了我調遣趙家軍的令牌，求我救她幼妹一命。
而給我灌紅花，也隻是做戲給顧清淮看。
我也不是不孕不育，而是從系統那買了避孕丹服下，我可不想在這個世界留下血脈。
趙將軍並不是戰S，而是功高蓋主被顧清淮猜忌，故意拖延糧草害S。
事後，趙家更是以通敵罪滿門抄斬，除了尚且年幼的芙兒。
芙兒年幼卻早慧，面對家人慘S，我問她想不想報仇，她說一定要狗皇帝S。
這些年，我將她悉心教養，養成了她阿姐的模樣。
因為，
我早就發現了，顧清淮從民間搜尋，與趙若芙相似的女子，來緬懷，不過論相似，誰能比得上趙若芙的親生妹妹呢？
她也不負我希望，成功勾搭上顧清淮。
以衝撞胎兒為名，將我送出宮，實際上是保護我。
這些事，系統也不知道。
快穿者協議第六條，攻略者不得S害被攻略對象，否則將遭受神魂俱滅的懲罰。
我這算是鑽系統的漏子，我不確定它是否會包庇我。
我被十幾年前，顧清淮哄騙我去給趙若芙送紅花的行為深深惡心到了。
我也查清了，我的那場天花，實際是顧清淮安排的苦肉計。
為的，就是讓我對他S心塌地。
因此我苦心孤詣多年，為的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沒錯,我睚眦必報，要不是系統限制,
我早一碗毒藥送渣男上了青天,何必虛與委蛇多年。
「芙兒，這是你趙家的恩怨，怎麼處理看你自己了!」
「不用顧著我,我對他沒有絲毫情分!」
我冷冷地看著顧清淮,撂下狠話。
「桑兒！不！你救救我！你忘記了嗎，你是我的皇後啊！我們相愛相守這麼多年。」
「桑兒,你不記得以前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了嗎？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啊？」
「你是不是對我找別的女人而生氣！我隻是一時糊塗，我愛的隻有你！你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嗎？我發誓以後絕對不辜負你！桑兒!」
我翻了個白眼，我遊歷過那麼多世界,怎麼會為一根懶黃瓜停留腳步,掏心掏肺愛他呢？
我隻是見不得,爛人活的那麼滋潤罷了。
他在自我感動什麼勁呢？
芙兒直接兩個耳刮子刮上了顧清淮那張養尊處優的俊臉上，倒是有她阿姐的風範。
從前趙若芙聽聞父親是因為顧清淮故意拖延糧草而戰S時，也是不顧一切的給了顧清淮兩個耳刮子。
這才有了，當有奸佞小人檢舉趙家人通敵賣國，顧清淮不分青紅皂白就給趙家定了罪。
阿芙恨恨吩咐道：「五馬分屍,野狗分食！以慰我趙家人在天之靈!」
彈幕再次飄起來。
【男主要S了？就這？】
【原來女主就沒愛過男主啊,我還以為男主出軌,女主要傷心難過了,現在看來男主就是S了,女主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啊!】
我把向系統兌換的平安符留給了芙兒。
皇帝S了，但是國家不能沒有皇帝啊，芙兒這胎必須安穩生下來！
系統能對我找人宰了男主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不代表，能讓我擾亂這個位面的秩序。
12
系統告訴我，我馬上就要傳送離開了。
我匆匆向霜兒還有芙兒告別,繼續回道觀去了,我已經向他們說明緣由,我隻是回家了。
隻有我的肉體S亡，我才能回到我的世界。
一陣金光閃過。
我回到了我原本的世界。
幾年裡，系統出現的次數越發少,似乎是漸漸與我脫離了。
系統最後一次問我，有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世界，可以看我看看結局。
我讓ƭûₑ系統,給我傳輸了顧清淮那個位面的信息。
盡管我事前已經告訴霜兒和芙兒，我會回到屬於我的世界。
可是她們親眼我的肉身S去,還是哭的肝腸寸斷。
芙兒為我在道觀旁邊,
也修了一個觀出來。
她經常帶著霜兒祭拜我。
芙兒的兒子被她教育的很好，和顧清淮完全不一樣。
是位正直，良善的明君,國家也在他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多年之後，芙兒成了太後。
貴女們知道太後經常來這個道觀，也經常過來祈福，想偶遇太後娘娘,得太後娘娘青眼。
道觀的香火漸漸旺了起來。
我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功德，這些功德，足夠讓我轉世仍然是富貴人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