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甚至不敢想,阿寧那日是否求過你們呢?」
想來是不會的,她一向聰明,知道即便是求他們,也不會僥幸逃脫。
等到日光漸起,禾城的血染紅了整個邊境。
梁國和齊國終於到了不S不休的地步。
我身著血色鎧甲,帶著身後的將士佔領了禾城。
等齊國人察覺時我已經拿下了三座城。
隻是多天勞累下,我放慢了腳步,身上的傷口不斷的開裂,愈合,增加。
副將攔住了即將出發的我,強硬地搶走了我的佩劍。
「將軍,屬下知道您心急,但仗不是這麼打的,您也需要休息啊!」
我轉過臉,劍中映出我現在的模樣,瘦削陰鸷,仿若地獄走出的惡鬼,不禁心有疑慮:
「你說,我如此模樣,桑寧見了會不會怕我呢?
」
副將愣了愣,眼眶漸漸紅了。
「將軍,公主已經S了。」
哦對,仗打的多了,腦子也不太好使了。
7
我歇息了幾日,王城不斷傳來消息。
皇帝一連下了三道聖旨要治我的罪。
可這有什麼用?
不過三月,齊國從一片的謾罵聲,到下跪求情,再到請求議和。
差的不過是人命。
我用齊國三座城的血,告訴了他們,什麼叫瘋子。
等我一路打到齊國皇宮時,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李彥拿著一把劍,站在宮道的分叉口,垂眸盯著地上的屍體。
那是一個女孩的屍體,脖頸上劃出長長的血痕,S時大抵沒有過多的痛苦,神情安詳從容。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
而後抬頭,似是不解地問:
「不過是年少的情誼罷了,你至於嗎?」
「孤和你之間隔著國仇,你要攻打齊國無可厚非,可你這種瘋子一樣的打法,將士的命你不顧了,齊國百姓的命你也不留了。」
「你一路過來屠了整整三座城,謝凝,你還是個人嗎?」
像是真的很困惑,李彥抹了把臉上的血,席地而坐,隻等我給他一個答案。
不過是青梅竹馬的情誼罷了。
聽上去沒什麼滋味兒,甚至有些寡淡,同我那些血雨腥風的日子相比不值一提。
可並非如此。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她喜愛的東珠,金絲的衣裳,愛吃的糖糕,甚至是眼角的淚。
無不牽動我的心弦。
徵戰齊國的一年來,每一夜我都夢到阿寧。
她嬌憨媚態,
說要嫁我為妻。
她赤足入水,無助地喊著謝哥哥。
她說,阿凝,救我。
我們在夢中糾纏,低語,好似將這些年從未出口的話盡數說出。
轉眼她衣裳破碎,簪發脫落,身上青紫的傷口,無一不再告訴我,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結束時,那血淋淋的頭顱上,一隻眼睛SS地看著我,阿寧輕輕開口,她說,「謝哥哥,你怎麼不來救我?」
於是我驀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李彥:「至於。」
一個齊國,兩個齊國,都賠不起我的阿寧。
8
我沒有立刻S了他。
李彥很聰明,他事先SS了大齊宮內所有的女眷。
他怕我折磨她們。
他心裡知道,她們活著會發生什麼。ťṻ⁸
畢竟,
沒人敢賭一個瘋子的良知。
可我對付這些女人做什麼呢?
我的阿寧,不正是被他害S的嗎?
我趁他自缢前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將他身邊熟悉的人盡數押走。
李彥怕了。
他不像我們入宮時一樣淡定,而是恢復了他惡劣的本性。
我去看他時,他上下瞟了我一眼,嗤笑了一聲:
「你將我綁在這裡有什麼用?齊國已經是你的了,你那個滋味兒不錯的淳安公主也回不來了。」
「說實話,當初我本來是想留下她的,可她不吵不鬧的,在床上像個S人一樣,真是沒意思的緊。」
「後來我拿了蘸了辣椒水的鞭子來,她終於叫的好聽點了,會流眼淚的美人兒才更有韻味,她叫的聲音好聽,我的部下們饞的緊……」
他一字一句地講著那天的事,
時不時挑釁地瞥來一眼。
直到我一拳砸到他身後的牆上,牆上的石頭碎片散落在地上,他終於變了臉色。
李彥神情期待,似乎等著下一秒這拳頭就落在他的頭上,爆出一片血花。
隨後,我收回了手,眼看著他眼底的期待一點點消失,最後變成了絕望。
「你還不能S。」
我將李彥押在齊國大牢中,每日對他用刑。
軍營裡有不少讓俘虜聽話的法子,譬如在他臉上蓋上桑皮紙,然後含著酒水一口噴出。
桑皮紙湿潤後會緊貼在李彥的臉上,讓他覺得呼吸困難,後面重復這個過程,直到他要S了,再將紙都撕掉。
又譬如坐冰凳,滴水刑。
可我總覺得還不夠。
我接手齊國的一個月後,偶然得知了李彥有個白月光,原是想娶了做太子妃,
可惜梁國公主和親至此。
白月光隻能委身做妾,而在我攻打進來之前,李彥已經尋個由頭將她趕走了。
S了自己的娘親姊妹,卻放了自己心愛的白月光。
該說他痴情還是絕情呢?
9
「謝凝,我錯了,求你別動她。」
李彥披頭散發,沒了從前的桀骜惡劣,他好似溺於水中的孩童,苦苦哀求留下他最後一根浮木。
我笑了。
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最後抹了抹眼角,挑起了他的下巴,將他的狼狽落魄收入眼中。
「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好心讓這二人團聚,手下的人將白月光綁了來,按我的要求找來了幾個乞丐。
其實我原本是想嚇嚇他們的。
我想看他流淚,看他懺悔,看他在痛苦中S去。
可偏偏李彥的白月光不老實。
她也算世家大族的小姐,幼時惹了不幹淨的東西因而一直養在外面。
被綁來時仍是一副清冷不可侵犯的模樣,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的身後。
然後扯開嘴笑了。
我意識到了什麼,站起來擎住她的下巴。
「李彥和你都在我手上,想活嗎?」
她被迫和我對視,那雙眸子古潭無波,沒有絲毫情緒,過會兒她臉上泛了紅,眼尾也留下一抹紅來。
「你和你那個公主,還真是有意思。一個瘋狗一樣,另一個嘛……人不人鬼不鬼的遊蕩。」
我心中猛地一震。
「當初我和彥郎情深義重,你們梁國卻硬塞進來一個公主,
如今他厭棄我,你S我家人,你們都別想好好活著。」
「你這輩子,都不會找得到她。」
白月光語氣淡淡,接著臉色一變,痛苦地彎下腰,一聳一聳地,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一雙眼睛卻還挑釁地看著我身後。
緊接著,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一般,沒了聲息。
她喝了毒藥。
莫大的恐慌席卷了我。
「阿寧,是你嗎?」
我茫然地看著四周,陰暗潮湿地牢房裡無人回應,最後我低頭看向桌面,碗裡的水映入我的面容。
我面色煞白,怔愣了片刻,喊了侍衛將白月光的屍體拿去喂狼,順便邀請李彥觀摩他最喜歡的時刻。Ŧù⁽
聽著他慘痛地嘶吼,我心中才平靜了些許。
曾經聽說有些人S後魂魄不散,
我心中忐忑,忍不住想,桑寧S了嗎?
她在我身邊嗎?
若是她見我做這些事,會怪我的吧。
再往前,便是萬丈深淵了。
齊國的夜刺骨寒涼,我迎著冷風攥緊了拳,一遍遍念著她的名字。
桑寧,害過你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10
許是願望太過強烈,我又夢見了她。
漫天飛雪中,阿寧身著嫁衣,離得我好遠。
我幾乎看不清她的模樣,隻覺得她定定地望著這邊。
於是我一路跑去,卻連她的裙擺都沒碰到。
而是看到了將軍府的大門。
是我十五歲那年的將軍府。
這年因我同公主走的太近,皇帝敲打了我爹謝衝。
謝衝諷刺地瞄向我兩腿之間,將我押到祠堂,
打得皮開肉綻。
「你是什麼身份,自己不清楚嗎?」
「你娘不是個好的,慣會爬人的床,你沒學到她的心機,卻把她的下賤學了個精髓。」
「爛在地裡的東西,怎麼總想著攀高望遠?」
我癱倒在祠堂裡。
謝衝見我神色有變,痛斥一番我娘的醜惡行徑,又說,「明日我就和陛下稟報,讓你上戰場,你日後不要再和淳安公主有任何聯系。」
他頓了頓,「你配不上人家。」
我低低地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他沒發現我同幼時不同了。
我生的更加高大,舞劍時沒有他熟練,卻比他更有力量。
論技法,我拼不過他,論蠻力,他打不過我。
我不會離開阿寧,也要為我娘討個說法。
那天,我沒了雙親,頂上了我爹的職位,成了新的護國將軍。
桑寧見到我時,我滿身是血的邁出將軍府。
她手裡提著一塊糖糕,驚呼出聲,隨即心疼地問我。
「謝哥哥,疼嗎?」
我心中鬱悶散開,拉著她的手一路到了河邊,河面平靜無波,映出我釋然的神情。
「阿寧,我和你想的不一樣。」
桑寧一怔,隨即茫然地遞來糖糕,不解地問:
「哪裡不一樣,謝哥哥還是那個謝哥哥啊?」
她小小一團,湊過來仔細看我,我別過頭,她的影子悄悄纏上了我的,最後融在了一起。
桑寧笑了,身上的甜香縈繞在我的鼻尖。
我感受著胸腔裡的「砰砰」心跳,突然轉過來彎身將她抱了起來,和我挨著坐下。
桑寧吃東西慢條斯理地,
眨了眨眼,我猛地發覺那個軟糯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她纖細窈窕,身姿曼妙,咽下最後一口糕點後,開了口。
「無論發生什麼,謝哥哥都要好好的。」
「當初你說要保家衛國,做個大英雄的對不對?」
桑寧朝我眨了眨眼,拎起鵝黃色的裙擺就跳了下去,跑向遠方。
我驚覺面上盡是淚痕。
心裡瘋狂地叫囂著,不好!不對!
都是騙你的,我從來沒想過做什麼大英雄。
隻是梁國一日在,你便一日是萬眾寵愛的小公主。
桑寧,我隻為一人,不行嗎?
11
我從夢中醒來,淚水浸湿了被褥。
草草修整了一下便去了軍營。
如今我打下了齊國的都城,將士們知道我即將要做的事情,
軍師沉默半晌,隻問我一句,想好了嗎?
我答,想的很清楚。
齊國皇室被我剿滅,此處我便是新的王。
謝家軍並上齊國的軍隊,豈止是梁國,楚國也不再話下。
自我打下了齊國皇宮,接了不少皇帝的信。
他有時問我何時回去,還說齊國的百姓不希望繼續打下去。
有時又說,若我回去,他會封我為王,我的子孫和皇室同等待遇。
可是我不會有子孫了啊,他這些誘惑於我而言,並無意義。
我帶著大軍待在齊國修整,皇帝終於想到了辦法。
他派人來說,「謝凝,你若是不回齊國,朕便將桑寧的屍首曝屍荒野。」
來人顫顫巍巍,原來是我在齊國的行徑早已傳遍了梁國。
於他們而言,我不是什麼保家衛國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