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捂著肚子，漲紅了臉，眼看被氣得不輕。
可下一秒，她便對我板起了臉。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去找你姐姐，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爸爸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心領神會退了出去。
我剛出病房，身後便傳來激烈的爭吵。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這些年你為你這個外甥女付出了多少？現在我們辛苦買的房子被她燒沒了，還得賠償別人的錢，你自己躺在床上一身傷痛，她呢？她領情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場火是意外，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悅悅身上扣，她還是個孩子！」
我心中咯噔一下。
上輩子，警察也調查過火災的起因，但由於現場毀壞太過厲害，沈悅又以失憶為由。
最後隻能以意外定了性。
按爸爸說來，
這場火是沈悅引起的？
爸爸冷笑一聲：「警察都去過家裡了，事發的時候，沈悅在廚房裡燒過什麼東西，沒等火苗徹底熄滅便去了浴室泡澡，這才讓火越燒越旺……
「你進去救她，她還磨磨蹭蹭要穿衣服，這才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歸根結底，這場禍事都是由她自己引起的，你好心救她，她還和你鬧脾氣？」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但媽媽就跟中了蠱一樣，根本聽不進爸爸的話。
「我不準你這麼說悅悅！這孩子從小沒有父母在身邊，性格偏激了點很正常，我們應該用愛來養育她，不就是錢嗎，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沒有父母？你別忘了，沈悅還有個親爸呢！」
……
聽到這，
我終於想通了。
既然是沈悅遭的孽，子債父償，我那個隻生不養的舅舅也該登場了。
但此刻的我根本不知道，舅舅的到來會爆出驚天大瓜。
9
舅舅和舅媽來醫院時，正巧趕上那幾戶鄰居來索要賠償。
眾人正揪著我爸的衣領，要他給個說法。
媽媽躺在床上，很是深明大義。
「永明，既然是我們的錯，咱們隻能認了，以後你好好工作，積極給大家伙賠償就行了。」
舅舅看見這一幕，瞬間蒙了。
「你們這是在幹嗎？」
方才混亂的人群齊刷刷看向舅舅。
我輕咳一聲，一把將舅舅推到人群中央。
大聲說道：「各位叔叔阿姨，其實這件事我們家也是受害者，火是因為我表姐而起，但這些年她隻是借住在我家，
這位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冤有頭債有主，大家還是找他還錢吧。」
此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我媽率先反應過來，她發出尖銳的爆鳴：「林夏，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舅媽緊隨其後，狠狠瞪了我媽一眼。
「什麼親生父親，你們可不要亂說！」
我不贊同地擺擺頭：「大家都知道，當初是我舅舅婚前生了沈悅，舅媽你不願意養，才把沈悅給我媽帶的。
「我們家養了沈悅十幾年，你們家一分錢沒出，現在沈悅闖出禍來，舅舅這個當親爸的理應承擔吧？」
舅舅臉色頓時漲得通紅，眼神直直朝我媽投去。
我媽低下頭，不敢直視舅舅的目光。
這時，眾人將矛盾轉向了舅舅舅媽。
「原來你是她親爸，你女兒把我們家房子燒了，
你看這事怎麼辦吧！」
「老子好好的房子住著，現在被你女兒燒得連家都不能回，這事兒必須給個說法。」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我們就報警了！」
鄰居們情緒越說越激動，混亂中，舅舅臉上還挨了兩下。
向來潑辣的舅媽幾時受過這種委屈，當即叉著腰和幾人對罵起來。
現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媽媽著急地指揮爸爸。
「林永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明明知道我嫂子不喜歡悅悅，他們怎麼可能拿錢出來賠償呢！」
爸爸也是被媽媽多年來的舉動徹底傷了心，冷冷丟下一句：「沈悅本來就是他的女兒，這筆錢就該他們家出！」
媽媽聞言猛地坐起，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連連抽氣。
舅媽一聽這話，頓時炸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媽媽病床前，
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
「沈玉珍你還要不要臉？沈悅到底是誰的孩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了。
「你哥是個冤大頭給你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那是他腦子不好，告訴你，我可不是你哥！」
10
舅媽此言一出，媽媽就肉眼可見地慌了。
爸爸連忙追問：「什麼意思？」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媽媽。
「沈玉珍，你自己說，沈悅到底是誰的孩子？」
媽媽眼珠轉了幾輪，還在嘴硬。
「不就是我哥當初未婚先孕和別人生的嗎？我都說過多少……」
「好啊沈玉珍，我為你隱瞞這件醜事這麼多年，現在你竟然還想要我背鍋賠錢，你給我等著！」
舅舅拼命從人堆裡擠出來，
面色狠厲對著媽媽大喊。
說完，他環顧四周，一個箭步衝到媽媽床頭，拿起她的手機。
媽媽大驚失色，幾乎破聲：「你要幹什麼？！」
「哼，不是要賠錢嗎？我這就把沈悅的親生父親喊過來。」
舅舅飛快撥通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對方醫院地址。
末了，媽媽終於無力地癱倒在床上。
直到那個和沈悅眉眼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出現在病房，我才知道我媽做了一件多麼荒唐的事。
沈悅根本不是舅舅的孩子，而是我媽當年年少無知，和面前這個男人私奔，才懷了沈悅。
可我媽懷孕後，男人卻遲遲不願意娶媽媽。
最後經過外公外婆多方打聽才知道，男人早已娶妻生子，媽媽是被騙了。
可當時媽媽愛這個男人愛得S去活來，
說什麼也要生下沈悅，甚至以S相逼。
外婆拗不過媽媽，隻能讓媽媽把沈悅生下來，說是舅舅未婚生的，這樣也算保全了媽媽的名聲。
再後來，外婆把爸爸介紹給媽媽，兩人結婚，這才有了我。
男人名叫方志偉，一進門看見爸爸要S人的眼神也明白了幾分。
當下就借口找錯了門要溜，卻被爸爸一把攔住去路。
「沈玉珍，原來沈悅一直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們家竟然瞞了我這麼多年！
「事已至此，我們離婚吧。」
媽媽情緒逐漸失控，幾乎癲狂：「離婚？我伺候你十幾年還給你生了孩子，你說要離婚？」
方志偉眨了眨眼，根本不敢看一眼病床上的媽媽。
「兄弟，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真不認識你們，更別說你老婆了，你可不要隨便誣陷我啊！
」
「你這個……」
「方志偉——」
爸爸還想說什麼，卻被媽媽打斷。
媽媽瞬間落下兩行淚。
「當初你就是這麼懦弱，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如今這麼久了，你還是要和從前一樣嗎？」
我實在不敢相信，原來媽媽也有楚楚可憐、溫柔小意的一面。
但這個方志偉，就連我也看出他是個渣男。
果然，他連忙擺起了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我先走了……」
「哎哎哎，你不準走，我們賠償的事還沒談完呢！」
幾位看戲的鄰居終於回過神來，一人抓住方志偉一隻胳膊，把他架了起來。
場面再次陷入混亂。
終於，我媽開了口。
「方志偉，你連你兒子都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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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眾多刺激下，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她笑著告訴眾人，不隻沈悅是她親生的，就連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方志偉的。
多年來，她雖然和我爸結婚生子，心裡卻一直沒有忘記方志偉這個初戀。
去年，方志偉回到本地,兩人再次聯系上。
一來二去,竟然讓我媽懷上了孩子。
「林永明，我最後悔的就是聽我媽的話嫁給你,現在我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我要選擇自己的人生！」
這次，舅媽看我媽的眼神愈加鄙夷。
「你們老沈家的臉真是被你這個女人丟盡了！」
不但如此,方才的一幕幕都被門外的沈悅看在眼裡。
她捂著嘴唇,看著方志偉抽噎道：「這不是真的！你怎麼可能是我的親生爸爸？」
方志偉垂下頭,不敢應答。
爸爸的目光停留在我媽的肚子上,又看了看賊眉鼠眼的方志偉，一連說了好幾個「好」。
他拉過我的手,狠狠瞪了我媽一眼。
「你根本不配當小夏的母親！」
爸爸帶著我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再也沒有回去看過媽媽一眼。
這輩子，我還需要繼續完成學業。
爸爸一邊上班一邊照顧我,決口不提那天在醫院發生的事情。
「小夏，我和你媽的事你不用管，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
某天,我看見他拿著結婚證和戶口本出了門。
等爸爸再次回到家,我看見他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聽說我媽出院了，
她賣了外婆留給她的老房子,加上爸爸離婚時分給她的財產，賠償了那幾戶鄰居。
剩下的錢,租了個三居室。
現在媽媽、沈悅還有方志偉一家四口住在了一起。
媽媽上輩子的心願終於成真了。
12
大學錄取通知書送到我手上時，沈悅的S訊也傳了過來。
這其中，又是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
沈悅的那個渣男男朋友叫方原，是方志偉原來老婆生的兒子。
當初,方志偉和我媽搞婚外情，被原配發現。
方志偉不但不反省,還對原配家暴。
最後,原配情緒激動下當著方原的面喝了農藥。
這一幕在方原心裡留下了巨大陰影。
多年來,方志偉對著這個兒子不管不問，讓方原早早就輟了學,
任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受盡欺凌。
久而久之，方原的心裡開始扭曲。
因緣巧合下，他得知了沈悅的存在。
私下接觸沈悅,了解她的喜好，最後成了她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對她進行各種 PUA。
甚至連我們家的那場火災，也是方原暗示沈悅證明愛他的方式。
沈悅命大被我媽救了,他又用貞潔來羞辱她，打壓她。
最後沈悅還是沒有逃過上輩子的結局。
我辦升學宴那天,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的語氣很虛弱，仿佛隨時會離去。
「為什麼我改變了這麼多，最後還是沒有改變悅悅的結局？
「憑什麼你可以考上大學迎接新生活，我的悅悅卻一定要S？！」
我隻回了她一句。
「這都是你造的孽。
」
電話那頭沉默了。
如果當初沈玉珍沒有去破壞方原的家庭,如果沈玉珍生下沈悅能好好撫養教育，如果沈玉珍和我爸結婚後能安心過日子，那麼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惜重來一次，她也沒有明白這個道理。
次日,我們本地爆出一特大新聞。
一女子因為情感糾葛，SS男友和男友兒子後，引火自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