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這個塔上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如同帝王睥睨天下一般。
我早就想去看了。
隻是慕家墮落至此,沒有這個資格。
傍晚,我穿著美女姐姐親自為我挑選的禮服,乘車到了東日明珠塔。
兩列服務生恭敬地等在門口,我一下車就有人來領路,替我拎裙擺,他們俯首帖耳,恭謹萬分。
電梯是全透明的觀光電梯。
隨著電梯上升,高樓大廈在我腳下逐漸變得渺小,輝煌的燈火也變成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脫離了霓虹燈火,繁華熱鬧的城市返璞歸真,貪戀地依偎在黑夜的懷抱中。
到了塔頂,美女姐姐親自來迎接我。
她穿了紅色小西裝,黑色修身西褲,內裡的襯衫扎進褲腰裡,
露出的細腰天下一絕。
我好喜歡她穿西裝的樣子。
興許是看我雙手拎著裙擺行動不方便,美女姐姐牽著我的手,引我落座。
我看了看周圍的擺設和陣容,已經不能用奢華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奢靡。
這些都是真金白銀。
我問她:「陣仗怎麼搞得這麼大?」
「今天是你二十三歲生日,馬虎不得。」美女姐姐開了瓶香檳,倒在高腳杯裡。
她笑得很迷人。
這次戴的眼鏡白框鑲了金邊,左右兩邊各墜了兩條鏈子,隨著她的動作,鏈子輕輕搖晃,竟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我扶著額頭,目光黏在她身上。
她抬眸:「怎麼這麼看著我。」
我緩緩勾唇,有些羞赧:「美女姐姐,我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喜歡你了。」
美女姐姐仍舊進行著手上的事情,
似乎沒多大錯愕:「哪種喜歡?」
「是想和你白首偕老的喜歡。」我輕輕說出口。
「和我在一起,或許要承受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你不怕嗎?」
美女姐姐倏地起身,袖子挽起一截,瑩白的手臂撐著桌面俯身過來,認真地瞅著我。
「我不喜歡以朋友之名行愛人之事,要在一起就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我從未想過,美女姐姐竟是如此的霸道。
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到她手上溫涼的溫度,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可以。」
14
翌日,#孫氏總裁攜慕家小姐登頂東日明珠塔#的熱搜掛在榜上整整一天。
全國都轟動了。
佔了整張報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我們十指緊扣的手。
戴著情侶戒。
從古至今都沒有一對同性戀人如此大張旗鼓地官宣。
孫氏集團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動蕩。
各大電視臺都爭相採訪報道這件事。
記者:「孫總,請問你是同性戀嗎?」
孫葭和:「不是。」
記者:「那你和慕曉曉的事是真是假?」
「難道還不夠明白嗎?」孫葭和抬眼正視鏡頭,「我喜歡的人恰好是女生而已,無所謂其他,我的愛人該和我一起站在陽光下,坦蕩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所以我官宣了。」
「而如果你們因為她是女生,就對她抱有敵意惡意,去誹謗她,去辱罵她,去詆毀她,那麼你們才是這世間最醜陋最邪惡之人。」
「不Ṱű₂過沒關系,我就是資本,縱使世界不接納她,我也有自信為她撐起一把足以抵抗世界所有風吹雨打的保護傘。
」
記者們都被孫葭和這坦誠而又霸道的發言驚呆了。
但還沒忘了自己的目的,準備繼續挑起爭端:「那你也覺得同性才是真愛,異性隻為繁殖後代嗎?」
「謬論!」
孫葭和冷冷嗤笑:「每一種愛都很偉大,都值得稱頌,無所謂性別,剛好是她而已。」
「大家與其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還不如多關注民生,想辦法為老百姓解決實事。」
「不要為了吸引眼球便歪曲事實,引發輿論,借此獲得流量。」
孫葭和自從回國起,便是商界新貴,上的也是財經新聞。
上娛樂新聞還是頭一遭。
採訪結束後,我和她一起回家。
我內心隱隱揣著不安:「這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壓力吧?」
美女姐姐安慰我:「別擔心,
公司的話,我壓得住,我家裡人也很開明,你呢?」
我笑了:「就我那親爸和後媽,都是不存在的!」
美女姐姐刮了刮我的鼻子,把我的頭按在她的肩上。
她身ţų⁰上飄著我喜歡的雨後竹林的清新氣味。
15
四季春。
夜梟手裡捏著今天的報紙。
因為憤怒至極,骨節用力,半張報紙都皺了。
他將報紙拍在茶幾上,質問出聲:「孫葭和,你這是什麼意思?」
「夜總智力下降,看不懂字了嗎?」
美女姐姐拉著我的手立在門口,對夜梟這個不速之客很不歡迎。
「為了一個沒用的女人,你居然拒絕了我。」
夜梟興許是氣狠了,從眼角到嘴巴都在抽搐。
他看我的眼神更是如刃,
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她哪裡比得上我?」
「你又哪裡比得上她?」美女姐姐回懟,「她會撒嬌,會來事,你能嗎?」
「她聰明,她可愛,她軟糯,你能嗎?」
「你一天到晚除了會像隻狗吠叫外,還能做什麼?」
「孫葭和!」
夜梟的臉一而再再而三被美女姐姐扔在地上踩,霸總尊嚴一再被挑釁,到了現在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美女姐姐摟著我上樓,走到二樓樓梯間時,她冷冷睥睨:「慢走不送。」
「以後這四季春,夜總不必來了。」
夜梟還不肯走。
最後是被兩個保鏢強行架著手臂拖出去的。
這一刻,我無比暢快。
一年多以來,在夜梟那裡受到的氣,此刻都報復回來了。
16
你要問我,
和美女姐姐在一起後,相比以前會有什麼變化,那就是大概能做一點羞羞的事了。
唔。
說多了。
這天,我如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伸著懶腰下樓,叫管家給我準備早飯時,他卻是不斷地朝我擠眉弄眼。
我半晌都沒看懂他的意思,狐疑問:「眼睛抽筋了?」
管家被我蠢到了,喪氣叫喚著,直拍大腿。
我走到一樓,才發現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位貴婦,氣質和美女姐姐相近,隻是比她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風韻。
「阿、阿姨?」
我詫異出聲。
貴婦優雅地品茗,抬眸睨了我一眼:「你就是葭和拐回來的那個小女孩?」
拐?
這個字眼兒讓我捉摸不透,貴婦到底是敵是友。
我也沒想好該怎麼應對她。
見我久久不答話,貴婦不耐地嘖了一聲,驀地起身。
嚇得我腿一軟,滑坐在地。
貴婦兩三秒就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望著我:「原來我女兒喜歡嬌弱款的,怪不得會找你。」
我尷尬地摸摸頭。
其實我也不是太嬌弱啦!
隻是被貴婦身上的氣勢嚇住了。
她整理了下裙擺上的褶皺,說:「你跟我上樓。」
這個別墅是四層的。
四樓上了鎖。
我尊重別人的隱私,除了三樓臥室,二樓活動區外,從未踏足過四樓。
貴婦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四樓唯一的一道門。
我才發現整個四樓都被打通,放眼望去全是各種畫。
而畫上的人全是……我?
貴婦說:「葭和四歲起就展露出無與倫比的繪畫天賦,當初我和她爸以為她會成為畫家,想過定向培養。」
「但是後來發現,葭和隻會畫這個小姑娘。」
她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我:「從這個小姑娘出生、成長、成年到老去S亡,她都畫了一遍,我還以為她被鬼上身了,直到看見你,我或許懂了。」
「她生來就是為了等你。」
畫上的每一個我都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場景逼真到我看一眼,仿佛就能在腦海中找到相應的畫面,好像這就是我前世的經歷一般。
我從頭到尾一一遍覽,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模糊的片段,很熟悉,很眷念,可我抓不住。
看完以後,我搖著頭,告訴自己,別糾結了。
我對貴婦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阿姨。
」
貴婦笑得很溫柔:「沒事兒,應該的。」
「以後你就和葭和好好過日子吧,她工作忙,你要是沒事兒就經常來看我,陪我逛街美容什麼的。」
所以我這是得到了她的肯定了嗎?
我喜上眉梢,當即承諾:「我會的,阿姨!」
17
我邀請阿姨留飯。
可是她趕著回去和叔叔過二人世界,風風火火走了。
美女姐姐下班回家,帶回來好多東西。
整個客廳都堆滿了。
那陣仗真是駭人。
我瞠目結舌:「你這是要搬家嗎?」
美女姐姐朝我揮揮手:「你都欽點一下,看有什麼東西是要帶的,明天一早的飛機。」
「去哪兒?」
「國外領證,順便度蜜月。」
啊哈?
我錯愕無比:「不、不需要了吧?」
美女姐姐抬了抬眼鏡,嚴肅道:「需要,一個步驟都不能少。」
她語氣罕見地執拗。
她堅持如此,我隻能奉陪。
不過心裡還是高興的。
這至少證明美女姐姐很重視我們的關系。
她包了專機。
我一上飛機就睡。
因為她在身邊,我睡得很安穩。
醒來時,我發現美女姐姐正在沉默著流淚,一語不發地看著窗外的雲層。
目光渙散,不知道思緒飛到哪裡去了。
我問她:「你怎麼了?」
美女姐姐細語喃喃:「我好像等這一天很久了。」
我直起身,抬手去幫她擦淚。
美女姐姐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把我按在座椅上,唇壓了下來。
抓著我抵S糾纏。
末了,她說:「清辭,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我渾身一震,愣愣地盯著她。
心頭劃過電流一般酥酥麻麻。
滿眼的難以置信。
她怎麼會知道?
她居然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不叫慕曉曉,我叫陸清辭。
18
她描摹我的臉。
耐心地、細致地、溫柔地,把我的臉刻印進她的心底。
神情虔誠,仿佛這世間最忠實的信徒。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道虛弱的聲音。
「清辭是葭和的……」
「……永遠都是。」
19
飛機穿過雲層。
與旭日擦肩而過。
而我和孫葭和長久地對視著,眼中隻有彼此。
或許我們從前世開始就有著不可磨滅的淵源,隻是我們都忘了。
不過沒關系,這一輩子我們終究是在一起了。
朝曦為證,永不分離。
番外:蜜月
01
美女姐姐帶我領證的國家,是一個自由包容的國度。
尤其是對同性戀人。
為了鼓勵跨越世俗大膽追愛的戀人們,他們會給來領證的每一對新人當場舉辦婚禮。
我和美女姐姐一踏出民政局的門,「嘭」一聲巨響,彩帶、花瓣滿天飄落。
一群人衝出來大聲道:
「新婚快樂!」
這陣仗差點讓我摔了個大馬趴。
美女姐姐扶起我,
「嘖」了聲,「你怎麼這麼笨啊?」
細聽之下,這滿含寵溺的語氣裡夾雜著嫌棄。
可發窘的我隻聽到了嫌棄,不悅地瞪了她一眼,道:
「才結婚第一天,你就原形畢露了,開始挑刺兒了是不是?」
面對我的無理取鬧,美女姐姐又是一聲輕「嘖」,單手一撈,將我鎖在了她懷裡。
她領著我走向她的好友們,淡聲道:
「謝謝。」
他ẗŭₐ們擠眉弄眼,紛紛向我投來戲謔的眼神。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幸好美女姐姐體貼,看出了我的不適,道:
「我和曉曉另有安排,我們晚上再聚。」
「行啊!我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