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念更加著急了,她急切地看向我: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鶴雪,厲鬼陰險狡詐,你莫被他蠱惑啊!」
我直視她,輕聲道:「清念,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認識秦莫離。」
秦莫離就是我那個怕石獅子的鄰居。
沈清念停頓了一下,看著我嘆了一口氣道:
「鶴雪,你就因為這件事猜忌我嗎?」
我避開她的眼神:「若你問心無愧,為何不敢告訴我你認識他?」
沈清念還是溫柔地看著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嘆息著開口:
「沒錯,我確實認識秦莫離,可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害怕。
「我與他有舊怨,他陰險狡詐功力深不可測,連我也險些栽在他手裡。
「你本就心神不穩,我若告訴你,你豈不是更加害怕了。
」
我有些錯愕:「可他告訴我,石獅子陰氣深重,你要害我。」
沈清念無奈地搖了搖頭:「鶴雪,我為什麼要害你?我師從點蒼山,哪裡會這些歪門邪道。
「那厲鬼滿口謊言,他知道我要他魂飛魄散,所以離間你我。
「這陣法本來是要他魂飛魄散的,現在我卻受陣法反噬,功力損耗,這就是他的目的。
「鶴雪你告訴我,他究竟給了你什麼?」
看著沈清念捂著心口吐血的樣子,我還是告訴了她。
「秦莫離給了我一顆血紅的珠子,他說這是他的命珠,放在陣眼可以破陣。」
聽見我說的話,沈清念面色發白,語氣驚慌:
「壞了!這顆命珠是他身上邪氣最重的地方,放在陣眼更是激發邪氣。
「你八字不穩邪氣極容易入侵,
他這是要借陣法奪你的命!」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咚咚咚」的動靜。
在萬籟俱寂的夜晚裡顯得詭異而陰森。
聽見這熟悉的動靜,我臉色蒼白,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人的頭顱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音。
我驚懼地看向門口,腦海裡回想起幾天前的畫面。
一身黑衣的無頭人,血淋淋的頭顱,S不瞑目的眼睛,以及那個詭異的微笑。
我僵硬地坐在地上,聽著外面「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我眼前。
沈清念捂著心口起身低語:
「我受陣法反噬,他卻功力大增,門口的石獅子攔不了他幾時。」
她提起桃木劍護在我身前,聲音堅定又溫和:
「鶴雪,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
我感動地抓住她的衣服問:
「那現在怎麼辦啊?他是不是要進來了!」
仿佛在印證我的話,門口的聲音越來越大,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12
陰森詭異的尖利笑聲從門口傳來:「嘻嘻嘻嘻,快開門啊。」
我恐懼地抓緊了沈清念的衣服,她眉眼凝重,提劍挑起一張符紙貼在門上。
回身冷靜地安慰我:「沒事,符紙和石獅子可以暫時擋住他。」
我靠在沙發旁邊瑟瑟發抖,眼前一片黑暗。
突然,門口傳來「彭!」的一聲,我甚至感覺到門在震動。
沈清念面色突變:「不好!他要強闖!」
她遞給我一張符紙,深深看了我一眼,囑咐道:
「鶴雪,你拿著這個,保護好自己,我去看看。
」
說完她就打開門和門口的東西纏鬥起來。
我坐在漆黑的房間緊閉雙眼捏緊了手裡的符紙,聽著外面傳來法器相撞的聲音。
漸漸地,外面的聲音都消失了,周圍詭異地安靜下來。
我沉浸在恐懼裡無法自拔,忽然,門口傳來「骨碌骨碌」的動靜。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滾過來了,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我的身前,聲音戛然而止。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雷,不敢睜開眼睛。
「嘻嘻嘻嘻!」
尖銳詭異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僵硬地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亮我眼前的一片區域。
鄰居的頭顱躺在我面前!
那雙空洞的眼睛惡意地盯著我,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
!」
我放聲尖叫,恐懼激發出求生的本能。
我手忙腳亂地把符紙貼上去,然後一腳踹開頭顱。
我靠在沙發上大口喘氣,沈清念退回我身邊擔憂地問我:
「沒事吧,鶴雪。」
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SS盯著門口。
門口走進來一個黑衣人,脖子上空無一物隻有鮮血淋漓的傷口。
他慢慢撿起那顆頭顱,放在手上掂了一下,那顆頭顱陰冷地笑著:
「又見面了。」
我驚懼地躲在沈清念後面,沈清念護住我,警惕地問他:
「你要幹什麼?」
鄰居的頭顱緩慢地搖動,血紅的嘴一張一合:
「我倒要問問你要幹什麼?
「這陣法是為我而設的吧,怎麼,想讓我魂飛魄散啊。」
沈清念怒喝道:「秦莫離你陽壽已盡作惡多端本就該魂飛魄散!
」
鄰居輕蔑一笑:「哈哈哈哈,若我偏要逆天而行呢?
「待我奪了你身後這個小姑娘的陽壽,我就又能多活幾年了哈哈哈。」
沈清念提劍挑起符紙攻擊他,卻被鄰居隨手一揮擋住。
又吐出幾口血,卻還是執著地護在我身前,怒視鄰居道:
「滾開!她不能出事!她若折在你手裡,我點蒼山與你勢不兩立!」
鄰居不屑地撥開她,單膝跪在我面前,緩慢地審視我。
我看著眼前恐怖血腥的臉,瞳孔放大不敢呼吸。
鄰居看著我突然笑了:「真是好騙啊,怎麼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什麼借命陣,都是我胡說的,這就是個S陣罷了。
「你放心,我隻借你一點點陽壽,你不會S的,也不會疼。」
眼看著他就要伸出充滿黑氣的手,
我驚恐地閉上了眼。
13
下一秒,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來到,我落入一個清雪氣息的懷抱。
「廢物,就憑你也敢動她!」
鄰居被打退,我睜開眼睛,靠在眼前芝蘭玉樹的帥哥懷裡哭訴:
「師兄!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師兄眼尾淚痣輕顫,溫言安慰我:「別怕,師兄在。」
師兄提著劍衝向鄰居,身上白光隱隱,招式凌厲。
我抬眼看去,隻覺得少年意氣積石如玉。
很快,鄰居就抵擋不住了,他陰狠地開口:
「竟然是天生道骨,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師兄輕笑出聲,上挑的桃花眼微眯,語氣凌厲:
「你也配。」
提劍畫符,劍勢飄逸,嘴裡輕念:
「上呼三祖,
收攝不祥,破!」
鄰居應聲而倒,周身黑氣變得稀薄,不甘心地怒吼: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師兄一劍把他釘在陣法上,語調輕揚:
「我師妹命格貴重,福澤深厚,你也配動她。」
鄰居躺在陣法上奄奄一息。
師兄扶起我溫柔安撫:「鶴雪,以後有事要第一個告訴師兄,知道了嗎?」
我拉著師兄向沈清念道謝:
「清念,這幾日多謝你了。」
師兄笑意溫和:「青城山賀今朝,多謝你照顧我師妹,改日必攜師妹登門重謝。」
沈清念目光看向我們身後躺在陣法中間奄奄一息的鄰居,溫柔地笑了:
「點蒼山沈清念,我和鶴雪是朋友,我照顧她應該的。」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我們看向後面,
笑意更甚:
「何況,我還需要她為我做一些事呢,自然要好好照顧她。」
我們順著她的視線向後看,陣法上竟然莫名泛起紅光!
而鄰居的身體變得逐漸消瘦,就好像陣法在吸收他的力量。
我驚疑不定地看向沈清念,師兄放心過來提劍指著她:「你要做什麼?」
沈清念還是溫柔地笑著道:
「我要做什麼,我當然是要你師妹的命啊。」
我神色不明地看著她,隻問她一句:
「為什麼?」
沈清念收起溫柔的假面,眼裡三分癲狂五分得意,冷冷地看向我:
「你問我為什麼,好,我告訴你為什麼。
「你記得楚柔嗎?」
我更迷茫了,楚柔怎麼了,楚柔是我舍友,兩年前想勾結惡鬼妄圖害我性命卻被反噬,
當場昏迷不醒,被送去醫院了。
這件事和楚柔有什麼關系?
14
沈清念挑眉道:「楚柔是我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你害我妹妹命懸一線,纏綿病榻,怎麼還要裝作這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惡心嘴臉嗎?」
我置若罔聞,隻問了她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所以,對我的好,給我求的闢邪香囊轉運珠都是假的吧。」
沈清念笑意盈盈道:「是啊,都是假的,桃木劍是桑木做的,招鬼,香囊裡不是朱砂是我畫的喚靈符,轉運珠也是假的,那是借運珠,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你每天都心神不寧。」
師兄語氣冰冷地開口:
「是你妹妹她咎由自取,她勾結惡鬼妄圖害人性命,最後自作自受,怨得了誰?」
「住口!我妹妹才不是這樣的人!你胡說!
」
沈清念怒氣衝衝地打斷師兄。
她神色猙獰地撲向我,惡狠狠地質問我:
「憑什麼你命格貴重萬事順遂,我妹妹就鬱鬱寡歡纏綿病榻?這是你欠我妹妹的!」
師兄一把推開她,冷聲罵道:「滾開。」
沈清念被推倒在地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沒關系,姜鶴雪,厲鬼祭天,陣法已成,很快你這貴不可言的命格就是我妹妹的了。」
她暢快地大笑:「忘了告訴你了,你那個鄰居有一句話沒騙你,我的陣法確實是借命陣哦,S他隻是想以他為祭。」
看我一言不發,沈清念繼續發瘋: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生辰八字就是陣眼,惡鬼為祭,借你命格,這都是你欠我妹妹的!
「你就等著被反噬然後和我妹妹一樣纏綿病榻吧哈哈哈哈哈哈!
」
等了一會兒,見我沒有一點反噬的痕跡,沈清念慌了。
「怎麼會這樣?反噬呢?你的反噬呢?」
說完她竟然吐出一口黑血,臉色也快速蒼白,整個人都虛弱了。
我走到陣法前,拿起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舉到她面前,語氣平和又淡然:
「你是在說這個嗎,你看看這是誰的生辰八字。」
沈清念擦了擦血,顫抖著手拿過去,不敢置信地驚呼:
「這是我的生辰八字!怎麼可能?」
我神色冰冷:「怎麼,就許你有張良計,不許我有過牆梯嗎?
「我早就開始懷疑你了,你忘了我是學什麼的,我學中草藥的,怎麼可能分不清桃木和桑木!
「你的生辰八字我當然知道,你當時為了獲取我的信任,不是告訴我了嗎,沒想到自己會栽在這上面吧。
」
沈清念還處在震驚中,我知道她在震驚什麼。
她在震驚我明明膽小脆弱又好騙,怎麼會反將她一軍。
我展顏一笑,溫ťú₆和地看向她:
「太好啦,你不是一直想給你妹妹換命嗎,這樣你妹妹就可以借你的命格了,這不是正好了嗎。」
沈清念氣得吐血,說不出一句話。
師兄攬住我,懶懶地看著吐血不止的沈清念道:
「你濫用邪術害人的事,我已告知點蒼山,你的師傅師兄很快就來清理門Ŧŭ̀ₐ戶了。」
又垂眸看向我,眼神溫柔。
「鶴雪,以後不高興告訴師兄,莫要一個人生悶氣,此事若我早知道,絕不會讓別人有害你的機會。」
我抬眸看向眼前金相玉質的師兄,笑彎了眼。
「好,
師兄。」
沈清念被點蒼山的人帶回去了,聽說被逐出師門了,此生不能學術法了。
楚柔借了她的命格,現在纏綿病榻鬱鬱寡歡的換成沈清念了,她終於如願以償了。
我靠在師兄身邊學畫符,突然想起從前師父常說的一句話:
「天理昭昭,因果不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