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一想到顧瑾軒知道真相後，一改往常，變得對我深情款款的模樣，我身上就止不住地起雞皮疙瘩。
不，我絕對不能讓顧瑾軒知道真相。
他這個黑心大馬猴，跟他談戀愛真是太恐怖了。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顧瑾軒他終究還是知道了。
7
「喬秘書，你以前也有淚痣？」
看著我的聊天背景，顧瑾軒臉上的表情怔愣了一下，聊天背景用的正是我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我被他嚇了一跳，尷尬地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投屏了。
此時此刻，我們正在會議室開會，全場十幾個股東，都在看我上班摸魚跟老媽聊男模。
喬大仙女：「沅沅，今晚下班要不要跟媽咪去酒吧蹦迪啊，
我聽湯姆說，酒吧裡又新來了幾個小鮮肉。」
我：「老爸今天不在家嗎？」
喬大仙女「他不在呀，他去西班牙出差了，三天三夜哦，你就陪媽咪出去玩了啦。」
我：「好的啦，不過我要晚點，你知道顧瑾軒這個黑心大馬猴是不會那麼早就放過我的。」
喬大仙女：「行吧，小貓咪 jpg，我可憐的女兒，何時才能擺脫那黑心大馬猴呢？」
黑心大馬猴顧瑾軒再次發出靈魂拷問。
「喬秘書，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是回答見過，然後跟他談戀愛好呢？
還是回答沒見過，然後被他當眾開除好呢？
好像都不太好。
我伸出食指撓了撓臉頰。
「顧總，你聽我解釋，此事說來話長……」
顧瑾軒雙手抱臂，
靠在椅子上，聲音冷如寒冰。
「那就長話短說，還有，跟我解釋一下黑心大馬猴是什麼意思？」
額，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啦，他怎麼這麼喜歡刨根問底呢？
顧瑾軒推遲了會議，隻為聽我解釋，整個會議室就隻剩下我跟他兩個人。
我戰戰兢兢地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又在他兇得要吃人的目光中解釋了一遍黑心大馬猴是什麼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黑心肝，之所以叫大馬猴而不叫周扒皮，單純隻是因為顧瑾軒整日拉著個馬臉，跟大馬猴一模一樣。
然而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怕被顧瑾軒揍。
顧瑾軒聽後沉默了很久，才咬牙切齒道：「喬沅，你真是……好樣的。」
我以為他是在為我隱瞞是他白月光的事生氣，正想說兩句話彌補彌補。
豈料他壓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懟著我貼臉開大。
「男模好看嗎，還要拉著你媽一起。」
我：「……」
額，怎麼能不算好看呢，至少跟你這個黑心大馬猴相比，男模會叫兩句姐姐討我歡心，甚至還會給我摸腹肌。
而你，有腹肌嗎？我瞧著就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看著就虛。
但我面上卻是一臉諂媚。
「哪有顧總好看呀，顧總的顏值堪比當紅流量明星，是多少女職員的夢中情人。」
顧瑾軒濃眉一挑，當即來了興趣。
「也包括你嗎？」
我抬頭瞥向他，微微愣住。
見我不回答，顧瑾軒再次耐著性子開口。
「你說我是多少女職員的夢中情人，其中也包括你嗎？
」
當然不包括，我才不要喜歡一個黑心大馬猴呢。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我還是故作腼腆道：「當時包括啦。」
8
於是那天，我早早地下了班，帶著顧瑾軒一起，陪我老媽看男模。
老媽看見顧瑾軒的第一眼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喲呵，想不到乖女兒你深藏不露啊，還知道自帶男模，身邊這位多大呀，跟酒吧裡的那些比起來，毫不遜色，你哥跟他比都差遠了。」
我質疑的目光頓時落到顧瑾軒臉上。
有嗎，我沒覺得有多好看啊，整日面對著這張臉，我都已經無感了。
顧瑾軒禮貌地點點頭，對著老媽做起了自我介紹。
「伯母您好，我叫顧瑾軒，今年二十四。」
「哦，原來是顧瑾軒……」
老媽原本還在為突然多出的優質男模而高興，
結果一聽顧瑾軒的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麼，顧瑾軒，那個黑心大馬猴？」
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外號，顧瑾軒臉上的表情終於龜裂了。
眼見氣氛不對，我連忙急急開口。
「老媽，我們快進去吧，早點玩完回家，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廢話不再多說，老媽拉起我就往酒吧裡衝。
在前臺接待的指引下，霸氣地對著相冊指了指，幾位長相清秀的男模就這樣進了我們包間。
一個染著慄色頭發的小奶狗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沅沅姐，你好久沒來了。」
身邊的人發出一聲冷笑。
「呵，想不到喬秘書還是這裡的常客呀。」
我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幹笑兩聲。
「也沒有經常來，偶爾，
偶爾。」
老媽八卦的目光在我跟顧瑾軒身上來回掃視。
「看來顧總對我女兒的私生活很感興趣嘛。」
顧瑾軒沉著臉為自己找補：「也沒有很感興趣，主要是這關系著她的上班狀態。」
老媽一臉意味深長：「哦～懂的都懂，顧總不必多作解釋。」
她將目光轉移到其他幾個男模身上。
「顧總喜歡哪個，你先挑。」
顧瑾軒聽後眉心一皺，嚇得我立馬連連擺手。
「老媽你自己挑吧，今天我們隨便玩玩就好。」
老媽佯裝生氣。
「不行，你來這裡不玩就沒意思了，既然這些你都看不上，那也沒關系，我聽說酒吧裡新來了個王牌，馬上讓人給你叫來。」
說著，老媽就開始打電話，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一個穿著白襯衫加超短褲，
以及性感黑絲，腳踩八釐米恨天高的男模就這樣妖娆多姿地進了包間。
他風情萬種地朝顧瑾軒走來，就這樣坐在了顧瑾軒的大腿上。
我驚呆了。
老媽ťų₇表示磕到了。
顧瑾軒表情難看極了。
偏偏那個男模的手還在拼命拉扯顧瑾軒的領帶，在他的大腿上扭過來扭過去。
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此刻真想自戳雙目，對這個男模說上一句。
「兄弟快別扭了，顧瑾軒他都要碎了。」
那天是怎麼回家的我不記得了，隻記得老王說顧瑾軒回家後，起碼洗了三次澡，差點把自己身上的皮都搓爛了。
9
顧瑾軒同意了和江氏合作，前提是我不能再去酒吧找男模。
其實不用他說我都不會再去找了，
因為我也怕遇上那個王牌黑絲男模。
老爸歡天喜地地請顧瑾軒到我家吃飯。
當然，餐桌上除了我們以外，還有我的兩位哥哥，以及他們的女朋友許嫣。
許嫣看著我跟顧瑾軒，我們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二哥趁機向我介紹：「妹妹，這是你二嫂，許嫣。」
大哥立馬神色不悅道：「胡說，這明明是大嫂。」
我跟老爸老媽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沉默。
這關系可真是太復雜了，我是該叫許嫣大嫂好呢，還是叫二嫂好呢？
嗯，還是叫嫂嫂吧，這樣總讓人挑不出錯。
「嫂嫂。」
我甜甜地叫了聲，打斷了兩位哥哥的爭論。
許嫣抬手將長發別在耳後，朱唇輕勾。
「妹妹可真會叫，
不過我還算不上你嫂嫂，畢竟我可從沒承認過自己是你哥的女朋友呢。」
大哥和二哥聞言，神情滿是受傷。
老爸當即不樂意了。
「我兩個兒子，都這麼優秀，你竟一個都看不上？」
許嫣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抿一口，姿態優雅從容。
「伯父，我是喜歡你的兩個兒子，但可我人生還那麼長，也不能隻喜歡他們兩個呀。」
老媽非常贊同許嫣的想法。
「說得不錯，倒也是這個道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S。」
老爸敏銳地抓住關鍵。
「你背著我找小三？」
老媽理直氣壯地回應：「找了又如何，沒找又如何，我正房不還是隻有你一個嗎，你在無理取鬧什麼？」
「你……」
老爸拿手指了老媽半天，
竟無力反駁。
最終，他還是很沒骨氣地對老媽道：「老婆，我每個月再給你漲一千萬零花錢，你別去找小三好不好？」
老媽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行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考慮考慮。」
老爸急切地握住老媽的手。
「兩千萬，別考慮了。」
眸中閃過一絲得逞，老媽點頭微笑。
「成交。」
在一旁親眼目睹全過程的我不禁給老媽豎起大拇指。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吃完飯後，顧瑾軒眉心皺得能夾S一隻蒼蠅。
「喬沅，你以後也要找小三嗎？」
莫名其妙被問到找小三的我：「？」
我敢嗎，我能嗎，我配嗎？
其實，如果可以，我想……
我小心翼翼地覷了顧瑾軒一眼，
連忙搖頭表示忠心。
「怎麼會，有顧總在，我眼裡怎麼還會容得下別人呢？」
顧瑾軒聽後唇角小幅度揚起，看起來心情不錯。
10
我被顧瑾軒帶去療養院見了他的父親，一個剛到中年就白發蒼蒼的男人。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中溢出淚水。
「你是……喬音？」
我搖了搖頭，心中充滿疑問。
「不是，我叫喬沅，喬音是我的母親，伯父認識我的母親？」
顧父的手緊緊攥住床單，語氣滿是艱澀。
「不認識。」
我又轉頭看向顧瑾軒，想從他那兒知道些什麼。
無奈他緊抿著唇，眼中似自嘲，又似譏諷。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顧瑾軒並不愛自己的父親，
甚至還有點厭棄。
我極力地尋找話題，活躍氣氛。
顧父滿臉慈祥地看著我，眼中盡是懷念，顧瑾軒則是在一旁沉默不語。
回去的路上，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你爸跟我媽究竟是什麼關系？」
顧瑾軒這才跟我解釋：「很難猜出來嗎，老情人的關系，不過我爸是個渣男，你媽及時止損了而已。」
「渣男？」
這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間有點難以消化。
顧瑾軒轉頭看向車窗外，神情落寞了幾分。
「是啊，一個為了前途拋棄自己喜歡的女人，又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守身如玉，對其他人棄之以履的渣男。」
接著，他又帶我去墓地祭拜了他的母親。
從顧母墓碑上的遺照不難看出，她生前是個很溫柔的人。
顧瑾軒給她上了一炷香，
又將他特意買的白色滿天星放在墓碑旁。
「母親生前很喜歡白色滿天星，我以為她隻是單純覺得白色滿天星很漂亮，後來才知道，她是覺得白色滿天星跟她很像，都是守望愛情，甘願做配角。」
顧瑾軒倒了一杯酒在墓碑面前。
「隻可惜母親窮其一生，都沒讓父親回過頭看她一眼。」
我一直沒有說話，而是在他身旁靜靜聽著。
因為我明白，對於現在的顧瑾軒來說，他現在需要的是一位傾聽者。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聽顧瑾軒說起他苦澀的童年，母親為了撫養他經歷的風霜，以及親生父親對他母子倆的嫌惡。
跟顧瑾軒比起來，我簡直是個泡在蜜罐裡的孩子，不諳世事。
我輕輕地給了顧瑾軒一個擁抱。
顧瑾軒把臉埋在我的頸間，
泣不成聲。
他這二十四年真是過得太苦了,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餘生中所有的甜，都分他一半。
11
戀愛三年後,顧瑾軒向我求婚了。
他在海邊買了一棟別墅，然後在沙灘上鋪滿了玫瑰和蠟燭。
我含淚點頭答應。
顧瑾軒單膝下跪,將鑽戒緩緩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在親朋好友的祝願下,我們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又過了一年，我預產期臨近，顧瑾軒把待產包翻了一遍又一遍。
「沅沅，你快看看有沒有差點什麼，我馬上就去買。」
我邊吃著梅子，邊無語地看著他。
「哎呀，看了不下十遍了,東西都備齊了，不差什麼的。」
生產當天，是凌晨三點，我羊水突然破了。
顧瑾軒載著我到醫院,
一路上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
我有氣無力地勸說：「開慢點,注意安全。」
顧瑾軒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
「沅沅,你撐著點，馬上……馬上就到醫院了。」
說完,他又踩了一腳油門。
我：「……」
天亮後，我順利生下一對龍鳳胎。
顧瑾軒抱著女兒,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兒子則是被我老媽抱到一旁換尿不湿去了。
「瑾軒啊,不是媽說你，兒子哭了這麼久，你都不知道他拉粑粑了,隻顧著抱著女兒在那傻樂。」
顧瑾軒嫌棄地瞥了眼兒子。
「男孩子矯情個什麼勁，帶糙點兒才好養活。」
老爸也很是贊同顧瑾軒的說法。
「對啊,男孩子就該帶糙點兒，我跟你說，你大舅子二舅子小時候就是在農村過了一段苦日子,這才這麼有出息。」
老媽不想跟這群大老爺們兒扳扯，隻是反問了老爸一句。
「要不是你從小就窮養他們，他們怎會因為許嫣的一點小恩小惠就被勾搭走了？活到現在還沒抱上孫子,也是你活該。」
老爸這下被戳到痛處，總算徹底閉上了嘴。
恰逢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進了病房,還帶了我的嫂嫂。
許嫣笑著把長命鎖給兩個孩子戴上。
「真可愛，跟你爸你媽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小孩自打她一出現就笑，我也笑著調侃「嫂嫂什麼時候也生一個唄。」
許嫣灑脫地擺了擺手。
「我是個丁克，生孩子什麼的,對於我來說太遙遠了，
我還是喜歡無拘無束地生活。」
她將一本相冊遞給我。
「這是我以前旅遊時拍的照片，接下來Ṭũₚ，我要繼續去完成我的夢想。」
「夢想？」
她點點頭,繼續ẗú₁說道：「全球環遊的夢想。」
兩位哥哥也出言附和起來：「我們也會陪你嫂嫂一起。」
老爸氣到當場暈厥，還好被老媽及時扶住。
我和顧瑾軒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無奈。
看來這兒子，還真是窮養不得。
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最重要的是讓他們早日明白世間的險惡，也了解到人性的美好。
未來還長，我們可以慢慢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