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黃莎莎,她的聲音裡滿是憤怒和崩潰,最後甚至帶上了哭腔。
「系統,系統,你醒醒啊!救救我!」
可空氣裡卻沒有那道電子音的回復。
看來,它兩次為黃莎莎透支,真的暈了過去。
門洞越來越大,黃莎莎癱坐在客廳裡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顧安震驚地扭頭看我:「她居然真的在家!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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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幾名警察踹開破洞大門,我們一行人衝了進去。
黃莎莎迅速站起身,躲在防護罩裡面衝我們大吼:
「滾出去!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顧安和幾名警察將黃莎莎團團圍住,甚至警惕地掏出了手槍。
我走到黃莎莎面前站定,
暢快地看著她,笑道:
「你是不是特別驚訝為什麼你的空間不能升級了?當然是因為,你偷的那些黃金玉石全部是假的啊!」
還記得那個住我們家樓上的救過我媽的王阿嬸嗎?
她和我媽一直不對付,老喜歡互相炫耀孩子又給自己買了金首飾。
去年年初,她的孩子過年回家,又帶她去買了一副金耳環。
可後來王阿嬸戴著戴著,發現耳環掉漆。
然後去那家店大鬧了一場,說對方賣的是假貨,要求退錢和賠錢。
首飾店當然不認,於是王阿嬸一氣之下,和他打起了官司。
其實我們都知道,那家首飾店賣的就是假貨,隻是人家有關系,奈何不得。
於是,這場官司就這樣耗著,也一直沒個結果。
黃莎莎是後來才搬來的,
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而和王阿嬸打官司的那家首飾店,正是我今天故意分享在業主群的那家首飾店。
距離我們小區近,人流量少,今天又進了新貨,是最適合搶劫的首飾店。
走投無路又心術不正的黃莎莎果然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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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從頭到尾就是我的算計。
不,應該說,我的算計從知道自己重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了。
我沒有那麼莽,原本是不打算直接上去拿刀捅來借錢的黃莎莎的。
可我轉念一想,必須試探一下黃莎莎的本事是什麼。
幸好,一下子就被我試探出來了。
是空間。
而這個空間說話有氣無力,又提到關鍵字「透支」「升級」……
我就明白了,
這個空間並不是萬能的。
後來,黃莎莎在巷子口和空間的對話更是證實了我的猜測。
於是,我故意給顧安發短信,引他們去首飾店。
一方面,是要他們目睹黃莎莎的怪異,相信我們重生。
另一方面,我本來就沒有指望這些警察一次性抓住黃莎莎。
我僅僅是要拿顧安他們的出現,去消耗空間的能力,讓它再透支一次。
我相信,貪生怕S的黃莎莎絕對會哀求空間救她。
而明天早上,末世就要到來。
安逸慣了的黃莎莎能逃去哪裡呢?
回家,是每個人的念想。
黃莎莎也不例外。
她自信滿滿地認為,已經搶到了黃金玉石,馬上就可以給空間升級。
隻要覺醒空間的進入、防御、穿梭能力,
就沒有人再能對付她。
於是,她安心讓空間在昏迷之前,帶她回了家。
一切都被我算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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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相後的黃莎莎衝我破口大罵:
「江顏,你好歹毒!你為什麼要算計我?為什麼非要跟我作對,就因為你爸媽當初想認我當幹女兒嗎?」
看來,她沒有重生。
我反問道:「你很早就知道末世要來了對嗎?為什麼你知道有末世之後,第一反應是利用空間這種稀世珍寶,去瘋狂掠奪普通人的生存資源呢?」
黃莎莎微微愣了愣,似乎很詫異我居然知道末世和空間這兩件事。
她破罐子破摔一般地冷笑道:「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因為末世先S聖母!我雖然擁有空間,可我並沒有打算傷害任何一個人,我隻是想多囤點貨,在這個末世活下去,
我有什麼錯?」
我氣極反笑:
「你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你是不是以為,隻要沒對我們動手,就是對我們的一種恩賜啊?
「千人千面,人性自由。想怎麼活是你的事情,你當然可以在末世獨善其身,你當然可以不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伸出援手,我絕對不會道德綁架你!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冷眼旁觀,隻要你不搶佔我們的物資,我們就算S了也隻怪自己沒本事!
「可是,你像一隻蝗蟲一樣,把附近所有資源一掃而空的時候,你要偷走我們的救援物資的時候,你在堅固如堡壘的房子裡帶著狗大吃大喝的時候,你把官方空投的嬰兒奶粉喂給你家狗的時候,你一邊吃吃喝喝一邊嘲笑跪在外面求你賞賜孩子一口吃食的時候,你諷刺鄰居被喪屍咬S濺出的血弄髒了你門口的時候,這些,難道都不是你對我們的傷害嗎?
「你明明已經囤夠了十輩子的物資,
你空間裡無數大魚大肉、滿漢全席,可你卻還要搶走我們空投物資裡的饅頭,當球給你家狗丟著玩。小區大半人被你活活逼S,午夜夢回,你真的一點都不虧心嗎?
「黃莎莎,你根本就不配擁有人的名字,你應該叫蝗蟲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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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聲聲摻雜著血淚的數落中,黃莎莎崩潰了。
她捂著頭大喊:
「胡說!你胡說!你說的我全都不知道!
「江顏,我告訴你,我沒輸!哈哈哈,你以為這個防護罩隻能保護我不被你們傷害嗎?錯了,它還可以保護我即使從 12 樓跳下去也不會受傷!
「來日方長,這筆賬,你給我記著!」
說完,她猛地朝窗口一撲。
顧安等人著急地想去拉她,我卻冷漠地看著窗口,制止了他們:
「放心,
她逃不掉。」
滅蝗蟲計劃第六步,守株待兔。
我們衝到窗口一看,每一層樓都站著密密麻麻的鄰居。
他們拿著鐵叉和鐵籠嚴陣以待。
而跳下去的黃莎莎在防護罩的保護下,確實沒有受傷,可她卻直接掉進了一樓最大的那個鐵籠子裡。
然後,鄰居們團團圍上去,將鐵籠SS鎖上。
這是我們在超市商量時就計劃好的。
顧安等警察急忙下樓,連籠子帶人一起,將她帶回公安局。
黃莎莎,完了。
19
凌晨十一點左右,數架直升機的轟鳴驚醒了整座城市。
京省來人,武裝雄厚,正氣凜然。
他們來自京省一號基地。
一號基地,即大領導特意為我們清理出來的保密級別最高的地下堡壘。
我們小區所有重生的人都可以帶家人一起過去。
隊伍等到了凌晨三點,鄰居們早先通知的那些能回來的孩子也都回來了。
趁著這工夫,我們把先前藏起來的那些物資地點都告訴了當地公安,可以分發給其他居民。
最後,黃莎莎所在的鐵籠子也被運上了飛機,嚴密看守。
顧安身為抓捕者,和我們同去。
看到這個架勢,黃莎莎終於害怕了。
總部來的那些研究員圍著她的鐵籠,如同觀賞稀世珍寶。
「哇,終於有一個可以解剖研究的標本了!」
黃莎莎徹底明白,那個防護罩保護不了她。
而且,還有幾個小時,防護罩就要徹底消失了。
那時,她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我站在人群中,
正和爸媽還有鄰居們說話。
距離早上八點僅剩五個小時。
即使黃莎莎已經被抓了,我們也憂心於這場災難。
顧安忽然朝我靠過來,撓撓頭,壓低聲音說:
「江顏同志,你是不是有點害怕去京省啊?你別怕,大領導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隻是想當面了解上一世的末世具體情況。你放心,不管在哪裡,我都會保護好你……們的。」
我真誠地笑笑:「多謝。」
20
抵達京省一號基地後,我們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這裡位於地下深層,呈環形,處處充滿了科技感。
每人一間屋子,每個人都心甘情願地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
爸爸媽媽的房間就在我隔壁兩邊。
我知道,這是為了保護我們。
畢竟,首批喪屍是突然出現的。
也許你們一家人還在吃早餐,一抬眼,坐在你對面的爸爸媽媽就成了喪屍。
雖然我們知道,上輩子我們這些一起的鄰居都不是首批變喪屍的人。
但這一世的事情有諸多Ţū́ₘ改變,擔心蝴蝶效應,還是小心為妙。
至於顧安這些有武力值的戰鬥人員,更是手持槍,面對面,被手銬鎖著,盤腿坐在基地中心的空地上。
八點一到,如果隊友變成了喪屍,則直接擊斃。
這項舉措,已經在全國施行。
沒有手銬的,用繩子。
沒有槍的,用刀。
即使是最親近的人變成了喪屍,也要第一時間砍破它的後腦勺。
我們經過上輩子的實踐後告訴大家,這是SS喪屍唯一的方法。
21
顧安去往大部隊集合之前,
抱著槍路過我房間門口。
他笑著衝我揮手告別,露出一口白牙:「江顏,待會見!」
隔著房間的防彈玻璃窗,我深深凝視著他:「嗯,待會見。」
——7:50。
——7:55。
——7:59。
——8:00 整,刺耳的鈴聲劃破長空。
人們漆黑的瞳孔變得渾濁慘白,皮膚爬上青色紋路,四肢扭曲抽搐,喉間發出痛苦的低吼。
喪屍末世,正式到來。
番外
1
我叫黃莎莎。
七歲那年,媽媽去世,爸爸再娶,後媽生了一個弟弟。
從此,我成了「孤兒」,
過著地Ṱūₕ獄般的生活。
我很努力地學習,一心想離開這個不屬於我的家。
可人這輩子做什麼都要講究天賦,學習也是。
偏偏,我就是那種沒有天賦的人。
即使我再怎麼努力,把書讀爛,成績還是比不上那些天才一樣的同學。
他們上課不做筆記,放學去玩遊戲,可一考試,就是名列前茅。
我討厭天才。
而江顏就是這樣的天才。
2
大學畢業後,有個律師找到我,說我媽委託他幫我存了一筆基金,現在轉給我。
這是一筆數額不小的錢,我喜出望外。
拿著這筆錢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精挑細選了很久,買了一套房子。
拉黑了爸爸和後媽,以及所有親戚,終於過上了安靜自由的生活。
新鄰居姓江,是一對溫柔的中年夫妻。
我謊稱是孤兒,他們對我非常關照。
時常叫我去吃飯,還經常給我送零食和禮物。
如果不是江顏突然回來,我差點就以為,這是我的爸爸媽媽了。
不,這本來就應該是我的爸爸媽媽啊。
我哭著跪在地上準備認幹親的時候,江顏忽然回來,對著叔叔阿姨撒嬌。
原本都要認下我當女兒的叔叔阿姨,立刻撇下我,給她做好吃的,關心她愛護她。
可是,這原本是屬於我的啊。
我討厭江顏。
她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她回來之後,小區裡那些鄰居都在吹捧她。
說她從小到大多麼乖巧優秀,說她名校畢業,說她現在工作有多好。
我恨得牙痒痒,
在黑夜裡瘋狂詛咒她。
嫉妒猶如毒蛇,勒緊我的咽喉,讓我喘不過氣。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見黑夜裡響起一道詭譎的電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