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他當時根本就沒恢復。
而且我剛剛才意識到,床底那個血跡沒有滲透的角落,就是逃離酒店的出口!
受遊戲限制,他沒法明說,所以一直在暗示我,想讓我安全離開。
他是……遊戲裡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啊!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眼前的血紅逐漸變得蒼白,意識在離我遠去。
我徹底放棄掙扎,閉上眼睛,把自己當作獻給他的祭品。
如果S在他手裡是我注定的命運,那我願意接受。
隻是……好心疼醒來後的他啊……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滴到他的手背。
頸間的灼痛感忽然消失,攫取空氣的壓力也驟然退去。
我驚訝地睜開雙眼,看到了無法想象的一幕。
滴到他手上的淚水,竟在驅散纏繞他全身的血跡!
血跡退回肉塊體內的同時,無數肉塊瞬間變成一陣黑煙,在強烈的腥臭味中消散。
與此同時,對面男人的眼中重新恢復了神智。
彈幕:
【誰能解釋一下我看到了什麼???】
【啊?心上人的眼淚驅散詛咒?這是什麼童話劇情,Ťûₓ磕S我得了。】
【我就知道這個副本的 boss 有隱藏設定,沒想到設定在談戀愛上。】
【就問什麼時候結婚,我先把禮隨了。】
變化來得太快,我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默默流淚變成了嚎啕大哭。
「剛才我怎麼喊你你都不理我,
說好的做朋友呢嗚嗚嗚……」
「我差點就要被你掐S了,你好兇啊啊啊!」
「你說房間裡不會有怪物,怎麼自己變成不認人的怪物了,好可怕,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我要嚇S了嗚嗚嗚。」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他一句話沒說,但是眼裡的愧疚顯而易見。
好不容易冷靜後,我「嘶」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脖子之前被異化的血液腐蝕過,雖然血液退了,但傷口還在,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痛。
他忽然把我拉近,距離近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息。
我頓時傻眼,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你要幹嘛……」
他罕見地紅了臉,小聲說:「別亂動。
」
我瞬間石化,真的就一動不敢動。
他緩緩靠近,臉在我的瞳仁裡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我顫抖著閉上眼,心跳開始加速。
現在就 kiss 是不是進度太快了,我們還沒確認關系呢。
如果他要法式 kiss 怎麼辦,我這麼純情的少女不太接受得了啊。
……但如果他非要親,那也不是不行。
就在我胡亂猜測並且絕沒有期待的時候。
我感覺他的呼吸突然離我遠去,接著頸間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下意識睜開眼,從鏡子裡,我看到他……在啃我的脖子?
我捂著脖子驚叫後退:「啊啊啊你幹嘛!你不是清醒了嗎?怎麼還要吃我?!」
他的眼中浮起一抹微妙的笑意:「現在應該不疼了吧?
」
嗯?他在說啥?
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脖子上的傷口不見了。
皮膚恢復如初,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原來他剛才舔我脖子,是在治療。
我以為他隻是個輸出,竟然還兼職奶媽。
抱上這樣的大腿,簡直賺大了。
08
血水不僅僅滲透在我們的房間,整個酒店都被一層血色覆蓋。
大部分玩家都慘S在異化怪物們的手中。
之前頂著六個人頭的怪物,現在腦袋變成了十個。
其中兩個是方磊和跟著他走的女玩家。
無頭怪物小心翼翼地從我面前走過,觸手上卷著三具屍體。
有 Boss 在,我放心大膽地搜查了整幢酒店。
三樓的走廊布滿殘肢和內髒,
我在盡頭的餐廳找到了白詩瑜。
她是除我之外,唯一幸存的玩家。
看見 Boss 沉默著站在我身後,她訝異地挑了下眉,繼而笑了一下。
「怪不得你沒S,原來是把 ťű₎Boss 攻略下來了。」
我頓時一陣緊張,生怕她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倒不是不願意講,隻是,如果我說是拿牛肉幹攻略的,她肯定會以為我在羞辱她。
幸好白詩瑜沒有糾纏這件事,轉而問道:「現在隻剩我們倆,boss 也被你攻略了,遊戲應該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你打算怎麼做,S了我嗎?」
我搖搖頭:「我找到了離開酒店的路,就在 boss 房間的床底下。你可以離開遊戲了。」
她瞪大眼睛,瞬間笑出聲。
「太諷刺了哈哈哈哈,所有玩家都以為進入 boss 的房間就會S,
所以從來沒想過要搜查那裡。原來逃生的路就在那,就在我們的眼前哈哈哈哈哈……」
「他們不是S在怪物的手裡,是S在自私和膽怯上哈哈哈哈哈哈!」
她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說:「我沒那麼瞎,早就看出來了段洋和你的關系,我以為你會恨我。」
我又搖頭:「他做什麼選擇,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我都無關。你也是為了求生,換做我是你,也做不到高尚。」
「而且……之前被無頭怪物追S時,你本來更有機會把我推出去,但是你沒這麼做。」
當時白詩瑜一直跑在段洋前面,段洋和我還有幾十米的距離時,她已經到了我面前。
她本來可以和段洋一樣,把我丟出去,換取自己逃生的機會。
但是她沒有。
所以我也沒什麼好報復她的。
09
白詩瑜順利地找到出口離開,走之前,她一直勸我和她一起。
「遊戲早晚會結束,你在這裡待不了多久的,趁著現在安全,不如和我一起離開。」
我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霧氣,輕聲說:「我還有點事,暫時不能走。」
酒店常年被白霧包圍,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他就是在這樣的孤島裡日復一日地遊蕩。
麻木又機械地等待玩家,S人,再等新一批玩家過來。
我如果就這麼走了,他還會回到以前的日子裡。
白詩瑜走後,酒店裡的玩家隻剩我自己。
其他怪物知道 Boss 在保護我,不敢找我麻煩,於是我獲得了很大的自由。
我把餐廳清理出來,
掏出背包裡的折疊帳篷,拉著他假裝露營。
還好買的肉和菜都沒壞掉,我分了一半在烤架上,另一半煮進火鍋,頓時整個餐廳都充滿了肉香味。
在他大快朵頤的時候,我試探著開口:「我生活的地方,有更多更好吃的東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
如果他不願意怎麼辦?
畢竟這裡是他熟悉的地方,是他的統治區。
和我離開,說不定會碰上各種各樣的麻煩,甚至也許會有遊戲的追S。
可是他好像壓根就沒想這些,幾Ťú⁺乎沒有絲毫猶豫:「好啊,你在哪,我就去哪。」
我開心得險些要跳起來,強行控制住要往上翹的嘴角,再次確認:「你想好了?外面的世界也許會危險,最起碼在這裡,
你是絕對安全的。」
他仍是沒有猶豫:「這裡如果沒有你,對我來說就沒有意義。」
10
眾多遊戲副本中,名為「噩夢酒店」的副本轟然崩塌。
Boss 不知去向,副本無法維系,隻能以報廢告終。
而在同一時間,我聽到一陣刺耳的急剎聲,發現自己回到了穿進遊戲前,被車撞到的那一刻。
我收回了拉住段洋的手,眼睜睜看著車輪碾過他的腦袋,同時一陣劇痛傳來,我受到撞擊,整個人滾出去兩米遠。
人群的尖叫喧哗聲充斥耳膜,我被撞得頭暈目眩。
警笛聲和 120 的聲音由遠及近,我被快速送上救護車。
就在車門馬上要關上的時候,一個男人衝了上來,簡短地對目瞪口呆的護士說:「我是家屬,來陪同。」
我扭頭看到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開心地笑了。
「我想了想,叫老宮不太好聽,要不我叫你男朋友吧。」
番外
他從有記憶以來,就出現在噩夢酒店。
這裡不是他的家,卻是他唯一的歸屬。
他不知在這裡遊蕩了多久,沒有思想,沒有神智,沒有對外界的任何概念。
直到有一天,一群「房客」湧入,他的大腦瞬間被激活,世界有了變化。
他對這群房客充滿好奇,不止一次想要接近。
但是每當他靠近,他們都會發出驚恐的尖叫,倉皇逃竄,或者把能拿到的任何東西往他身上丟。
他不知他們的惡意從何而來,但是他討厭尖叫,於是選擇讓他們閉嘴。
久而久之,新來的房客們叫他 boss,對他懼意更甚。
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流露出恐懼。
隻有她不一樣。
他在她的眼中沒有看到任何畏懼、驚恐,或者怨恨。
甚至相處一整晚,都沒有發出其他房客那種刺耳的慘叫。
而她拿出的零食,是他從未吃過的無比新奇的東西。
她很平靜,像是把他當成了可以交流的同類。
於是他沒有S她。
他以為,她的同伴們也許對他也會一樣友好。
但是他錯了。
其他人仍是無休止地慘叫和哀嚎。
隻有她會熱情地打招呼,甚至在他當面S人後也沒有畏懼,反而擔心他弄髒了手。
他漆黑的世界,竟然照進了光。
他知道每當有房客入住時,他都會有一次異化。
退回到沒有神智的嗜血狀態。
他不想讓她見到自己這副模樣,
於是暗示她離開。
但是到底晚了一步。
被帶有詛咒的血水包裹時,他頭一次感受到窒息般的恐懼。
因為他知道,再次醒來後,她已經是他手中的屍體。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她的淚水救了他,也救了自己。
他在這座酒店裡,早已見過無數眼淚。
但隻有她的淚水是為他而流,所以破除了詛咒,拉回了他的神智。
清醒的那一刻,他意識到。
被她拯救,是命運。
她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唯一的宿命。
女孩躺在病床上,鼓著腮幫子,滿臉寫著不高興。
「天天躺著,我人都要發霉了!」
他從回憶裡抽離,摸了下她的頭發:「那我陪你玩遊戲吧。」
女孩眨了眨眼睛,迅速把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包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個腦袋,像個白白胖胖的粽子。
「你又要玩什麼?!」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無情地拉住被子的一角:「當然是拆粽子。」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