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咦,棠棠手上的這個還有嗎?」
言舒宜頭也沒抬地回道:「那是定制款,不外售。」
「哦哦哦,懂懂懂。」
等到我們收攤之後,原本的三十塊錢已經變成回了一百。
言舒宜累得有些脖子酸腰疼,雙手因為編了太多手繩而發紅,甚至還破了點皮。
我心疼地給她吹了吹,強拉著她去買了碘伏。
「棠棠,我真不用,就隻是一點皮,不用浪費錢,很快就好了。」
我沒好氣瞪了她一眼:「閉嘴。」
要不是現在正在錄節目,我非得把她親哭不可。
她那隻是自己的身體嗎?那也是我的呀。
共同財產懂不懂。
12
我們一起在古城的小吃街散步,
這裡還沒有被完全開發,因此人並不是很多。
她挑了一家烤豬蹄帶我排隊,剛好遇到江珧和她的 CP 搭子。
兩人湊了過來。
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江珧此時像是變了個人。
她夾著聲音,軟軟地開口道:「言影後,我是你的粉絲,很喜歡你演的電影。」
言舒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簡短說了句:「謝謝。」
江珧面色微僵,很快又重整旗鼓,試圖拉著我的胳膊,我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和棠棠曾經一起合作過兩次,我們在劇組裡關系可好了。」
她SS拉住我的胳膊,在鏡頭面前,一般人都不會做得太過難堪。
言舒宜可不是一般人,她直接把我拉過去擋在身後:「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別人碰我女朋友,女生也不行。畢竟我女朋友這麼優秀,
我怕你喜歡上她。」
江珧頓時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臉色唰一下掉下來。
她的 CP 搭子笑著打圓場:「珧珧見到偶像太激動了。」
然後連拖帶拽才把江珧帶走。
我啃著豬蹄,看著言舒宜連連感慨:「真是紅顏禍水啊,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把你給收了。」
言舒宜笑著附和我:「是是是,謝謝棠棠願意施展神通收了我。」
我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拿著喝空了的奶茶杯子對著她:「言舒宜,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她配合地開始表演:「你叫一萬聲我也敢。」
「言舒宜!」
「在呢。
「啊,我被你收進杯子裡了。」
我被她誇張的表演逗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後來,她這一段被粉絲拿出來反復鞭屍,
甚至做成了表情包,流傳甚廣,我也默默收了起來。
更有人感慨:【愛你的人不會對你冷淡,不信看看人家言舒宜。】
等節目組結算的時候,我們這一組竟然因為收入七十,剩餘十元直接成了第一名。
我和言舒宜站在充當頒獎臺的大石頭上等待導演頒獎。
夫妻檔看到我們笑開了花:「哈哈哈,還好我們不是第一名。」
後來散場的時候,他們還嘟囔著,漸漸走遠,隻聽見他們的聲音。
「你還說呢,都怪你,非得買束花,飯都沒吃飽。」
「那你還不是抱著這束花走了一天。」
「你當年送我的第一束花也是向日葵,看著它,我就想到了你。」
13
這期綜藝拍完之後我就暫時沒工作安排,索性跟著言舒宜到劇組去。
我原本進圈的目的就是離言舒宜近一點,順便過來做調研,以後好接受老登父親手下的娛樂版塊。
現在他已經被我拿捏得SS的,我那些心理學的課可不是白學的。
專門針對他的高級定制課程,頂級講師為我一對一授課,拿捏一個他絕對綽綽有餘。
他對我的愧疚和往昔的疼愛就是我最大的利器。
當初的黑熱搜就是他直接大手筆撤掉的,但要我說,這錢還不如給我,還能給姐姐買首飾砸資源。
扔到網上,真是白瞎。
至於視頻泄漏,我也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就看老登父親怎麼處理了。
他要是不舍得處理,那也沒關系,多給我點錢,這事就能過去。
誰讓人家是他的初戀呢,兩人還有個大胖兒子。
以後我還可以時不時提一提,
扎一扎他的心,破壞他那初戀的形象,兩全其美。
說起來也可笑,多年上位不成,就開始走歪門邪道,可惜太蠢了,手段也就那些。
也怪我警惕心不夠,要不是這次事件爆發,我都不知道她還在我的車裡裝了些小玩意兒,沒事就偷窺我的隱私。
隻是把我名聲搞臭又如何,我還是照樣拿捏老登。
看著老登給我花錢如流水,她估計心裡都要氣S了,表面還得維持善解人意的假面具。
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裝得隻要愛情不要錢的清高模樣,到頭來還不是衝著那仨瓜倆棗。
真是可笑。
她那兒子還跑過來和我道歉,就差給我下跪以S謝罪。
但我不信,兩個歹竹還出好筍了?
他可是我未來繼承財產的最大競爭對手。
和敵人建立友好關系?
呵,我腦子可沒病。
如今言舒宜每天拍戲,我就提著小板凳在角落看著她。
久而久之,我就混到了導演的旁邊。
我們那一期綜藝也即將上線,但是江珧突然出了事,所以和她有關的片段需要全部重新剪輯掉。
隻是,她是因為偷稅漏稅被抓,想搞她的人太多了,我也摻和了一腳。
這一次江珧依舊以為哭一哭就沒事了,就有粉絲願意為她衝鋒陷陣,就能輕輕放過。
曾經的拉踩她玩得賊溜,但是這次她是踩到了紅線。
我又加了一把火,讓公司的法務再去和她算一算之前的賬。
當初她通過營銷號黑我的事情我可還記得。
她手裡養了一大批營銷號,在網上攪風攪雨。凡是她看不順眼的,又或是比她Ṭúⁱ好看的,
統統黑掉,統統網暴。
而她,就是整個娛樂圈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這怎麼能行呢,我也籤了幾個新人,其中就有和她撞型的。
隻有她沒了,攔路石去掉了,資源才可以有重新劃分的機會。
這一次,她背後的資本都沒有辦法再保她了,她直接被拎出來成了反面典型。
我原本拍的那部劇,因為有她的客串,也正在緊急剪輯,試圖將她的戲份全部刪掉。
導演整天在朋友圈罵天罵地。
可是,如果拍戲前對這種有前科的劣跡藝人稍微嚴格審核一點,都不至於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看著綜藝的提前預告,我和言舒宜的部分被一小撮嗑青梅青梅的粉絲單獨搬運到超話裡。
她們正在嗑糖嗑得不亦樂乎。
【還是真情侶好嗑。】
【是啊是啊,
影後在棠棠面前真的好軟萌,誰懂啊,我也想要這樣一個女朋友。】
【我看著看著就哭了,看到她現在這麼開心我就開心。】
【我也想要棠棠這樣一個女朋友,以前都不敢說我喜歡棠棠的顏。】
【青梅青梅才是仙品!】
【YYDS!】
【百合,女人不老的秘密!】
【我都不敢想她倆要是能有孩子,得多好看。】
【我就敢想,以後第一志願就是當言舒宜和陸韶棠家的孩子。】
【哈哈哈,姐妹,那你可得祈禱科技飛速發展了。】
……
我被逗得哈哈哈直笑,全部截屏留下來,等言舒宜拍完戲和她一起看。
她的粉絲愛屋及烏,因為喜歡她,會去維護我。
甚至還有部分粉絲給我燒香了,
感謝我沒讓她們的言影後和臭男人在一起。她們雖然得不到,但是有姐妹得到言影後了,也是一種變相的安慰。
她們看著言舒宜一路走來,心疼她,希望她越來越好。
她們克制地保持著距離,欣賞她的作品。
我宣布,言舒宜的粉絲和言舒宜一樣好!
婚禮她們得坐主桌!
14
「小心!」
我正沉浸在上網的快樂中,泡在言舒宜的貼吧裡笑得不亦樂乎,突然被導演直接一腳踹倒在地。
我懵逼地摔在地上,隻看到我原來坐的地方全部被強酸腐蝕了。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手上拿著瓶子。
是他,那個拋屍犯。
我S都不會忘記這個男人,就是他,害得我出盡了洋相!
他又混進了劇組。
據說上一個被害女性就是群演,屍體面目全非,尤其是臉部,坑坑窪窪。
劇組人多,是這個拋屍犯很喜歡藏身之處,他曾經還當過群演。
在劇組裡,他可以喬裝打扮,混跡人群之中。
同時也不斷物色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警方說他最喜歡毀掉別人的容貌,尤其是好看的女性。
因為自己容貌不堪,甚至還有些畸形,心理扭曲之下就開始走向變態之路。
他手段狠辣又極為狡猾。
此時他陰狠地盯著我,恨不得將我抽筋剝骨:「我S也得拉你當墊背。」
如果不是我那段錄像,他此時可能還在逍遙法外,而非變成喪家之犬四處奔逃。
他拿著剩下的液體對我潑過來,我急忙撐著身體,連滾帶爬想要逃離。
一個身影擋在我面前,
用身體為我撐起一面牆。
言舒宜疼得臉色發白,卻將我牢牢護住:「棠棠別怕,我在。」
那個男人手裡已經沒有強酸了,武術指導直接上前,一招掃堂腿將他放倒。
我嚇得六神無主,慌亂地查看言舒宜的情況。
她身上穿著將軍的盔甲,服裝師道具師一起幫忙,試圖將言舒宜身上的戲服快速脫掉。
她的腿上被強酸濺到,我撕開衣物後拿著礦泉水在上面衝洗。
言舒宜疼得直冒冷汗,卻依舊故作鎮定:「我不疼。」
傻子,真是傻子。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姐姐。
我根本沒有辦法說出話來,看著她腿上血肉模糊,我後悔到無以復加。
為什麼那天我非得帶她去荒郊野外,為什麼要讓她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她已經那麼難了,
她這麼愛惜自己的身體,這麼關注自己的外貌。
「我以後留疤了,沒那麼好看了,棠棠還會不會喜歡我?」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心思開玩笑。
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來。
拋屍犯終於落網,等待他的是槍子兒。
可言舒宜卻被推進手術室。
由於處理及時外加盔甲的質量好,言舒宜後背沒有怎麼受傷,但腿部仍有些嚴重。
她躺在病床上悶悶不樂地看著自己被包扎後的腿,看到我後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成了二十四孝好女友,一日三餐,擦身陪護我全部自己來。
她開了直播和粉絲報平安,全程笑得甜蜜,都能看到洋溢在她身上的粉紅泡泡。
彈幕不斷刷:【戀愛的女人真可怕。】
她也毫不在意,
甚至直接說:「你們以後戀愛就知道了。」
又是一陣刷屏:【祝 99。】
我站在鏡頭後,看著言舒宜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樣子。
她溫柔陽光,仿佛春日的清風伴著盛夏的陽光。
而非突逢巨變後的冷漠不安,看著我每天像隻小蜜蜂一樣圍著她團團轉,她的臉上的笑容逐漸明媚。
我的姐姐好似在回來。
言舒宜出院後就繼續工作,之前中斷的戲份需要花兩三天補上。
我依舊在劇組陪她,成為她的專屬小助理。
老登聯系我了。
我從他那又得到了一筆錢,還有協商後的股份。
這是他給我的答復,我大方地選擇了接受。
上演了一番父女情深、飽受委屈的戲碼後拿著我的所得離開了他的另一個家。
我坐在車裡,
平靜地擦掉了虛假的眼淚,骨節敲擊在方向盤上,思索著怎麼繼續下一步。
我想要的,可不止這一點。
媽媽不在意金錢利益,離開了他,拋下了我,去往異國他鄉。
可是我在意。
該是我的,必須是我的,即使我拿到之後丟進垃圾桶,喂了蛆,也不允許別人拿走。
我爬得越高,姐姐的星途就越坦蕩,我們的未來就越光明。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姐姐也要收工了。
她卸好妝,朝我走來。
今天是她S青的日子。
我捧著一束鮮花,迎接她的歸來。
看著月光下的言舒宜,我伸出手等著她:「走吧,姐姐,我們回家。」
她把手放上來,與我十指緊扣,輕聲說著:「回家。」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兩個沒有家的女孩兒也終於在崩塌過後的廢墟上,撿起一磚一瓦,搭建出屬於她們的新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