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認回後,皇帝老爹招來一排良人,笑眯眯問我:
「吾兒辛苦,回宮前可有婚配啊?」
我鞠躬,看著一眾美男,假意掩面哭泣:
「夫君戰S沙場,現在不過一寡婦罷了。」
高堂上的帝王笑得意味深長,往我身後問了句:「首輔大人何故來了,也不出聲?」
一道熟悉的聲音咬牙切齒道:
「回陛下,剛發現自己原來戰S沙場,還不太適應。」
01
江湖闖蕩十八年,人送外號豆腐西施。
沒錯,我就是江南賣臭豆腐的,我叫何清瑤。
我賣的臭豆腐,十裡長街外都能聞到臭味。
每天排隊的人,連起來都能繞本縣三圈。
及笄那年,
我的臭豆腐出了一次食品安全問題。
聽說城門口一乞丐,吃了我的豆腐,腹瀉不止。
消息一出,我每天繞縣三圈的客流量,銳減到三十人以內。
到底是哪個小癟三,竟敢砸我的招牌。
我直接拿起鍋鏟,跑到城門口找那個乞丐算賬。
到了城門口,一番打聽,才見到傳聞中的乞丐。
那乞丐髒兮兮,坐在那抱著被子一直放屁。
見到我,他掀開被子,一陣臭氣襲面而來。
哇靠,我賣了十幾年的豆腐,都沒這味經典。
簡直要把人送到天堂。
我看著他挺可憐的,提溜著接回家。
一番洗刷刷,總算人模狗樣。
他的小臉黑黢黢的,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筆挺的鼻,刀削的下巴,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感念我收留他,遂留在我店裡打下手。
這一來二去,我倆就混熟了。
這一熟,就直接熟到炕上去。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光裸著身子,抱著被子要求我給他個名分。
沒辦法,我隻能拿出我壓箱底的嫁妝,迎他進門。
結婚兩年,突然有一天,他跑不見了。
他還把我結婚給他的嫁妝,都扔桌上,人跑了。
S男人,拐騙良家婦女。
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的皮扒了,裝臭豆腐。
於是我帶上行李,直接奔到他京城老家。
還沒進城門,我就碰上皇帝打獵回來。
咱這江南小門小戶,也不知道怎麼迎接皇帝。
直接三叩九拜,還一整個身體趴在地上。
我心裡想著,
皇帝是天底下最大的主,我都趴到地上叩拜他,這禮大吧。
誰知皇帝的馬兒發了狂。
直衝向我這,抬起馬蹄,踩了我後背一腳。
連帶著我包袱裡的嫁妝都抖落出來。
那是一把折扇和還有一塊玉佩。
旁邊的侍衛見狀,把我當刺客,紛紛亮出刀槍。
誰知他們身後的皇帝喝住他們。
皇帝看著地上的折扇和玉佩,掩面哭泣。
哎呀,要哭的不應該是我嗎?
我被馬踩了一腳,還被當成刺客,該哭的應該是我。
我越想心裡越堵,氣急攻心,哇地一口血吐出來。
迷迷糊糊將要暈過去時,就聽見皇帝衝過來,抱著我大聲喊:「快救救朕的女兒。」
02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明晃晃的黃色物件。
我眨了好幾次眼睛,才看清是黃金。
黃金哎,活了十八年沒見過一屋子黃金。
我的眼睛都亮了,想起身拿一塊咬咬。
誰知一動,扯到後背的傷口。
啊的一聲叫出來,驚動了門口一大堆人進來。
站在人群中間,是我在大街上見到的皇帝。
此時他眼含著熱淚,朝我奔過來。
「兒啊~」
我:「???」
躺在床上的我一臉懵逼。
跟著皇帝進來還有一個穿著十分華麗的小姐姐。
「皇上,這姑娘剛受的傷,慢慢來,啊。」
皇帝回頭握住漂亮小姐姐的手:「還是華妃考慮周到。」
這位被叫華妃的主,從胸口裡掏出手帕,替皇帝擦擦臉上的淚,又把皇帝攙扶到一旁黃金椅坐下。
隨後又轉身坐在我床頭,握著我的手,娓娓道來。
原來面前的皇帝,十九年前還是個皇子,曾替太上皇去江南微服私訪。
偶然間,在江南煙雨巷認識了我母親。
孤男寡女,一來二去倆人互生情愫。
當時皇宮風雲莫測,當今太後緊急召回遠在江南的皇帝,回宮奪位。
皇帝好不容易坐穩皇位,再回江南尋找我母親時,我母親已不見蹤影。
這也不能怪我母親,本就出身名門。
未婚先孕,隻能躲到鄉下生子。
可惜鄉下產婆技術差,母親也因為生我難產過世。
話說到這,皇帝又老淚縱橫:「兒啊,是ţù₎父皇對不起你娘倆,這十八年來你是靠什麼過日子的?」
「賣臭豆腐啊。」
皇帝一聽,
鼻涕都止住了:「啥豆腐?」
我還想大聲跟他解釋,誰知被華妃捂住口:「公主,宮裡有規矩,不能說你剛說的豆腐前面的那個字。」
我很是疑惑:「臭字?」
華妃很是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我頓時了然,直接了當跟皇帝說:「就是不香的豆腐。」
他一聽,鼻涕泡都冒出來:「你這過的什麼苦日子,連塊豆腐都不是香的。」
我:「……」
03
傷愈之後,皇帝老爹給我舉辦盛大的冊封儀式。
皇帝親冊封號,「歸珠公主」。
封不封號的其實無所謂。
隻是他的賞賜,我真的哭了。
一整個新宮殿都是金子做的!
古有金屋藏嬌,現有金屋藏瑤。
黃金屋有了,他又想給我配個顏如玉:「吾兒,回宮前可有婚配?」
他這麼一提,我就想到我那不知所終的丈夫。
不管了。
古往今來,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我雙腳撲通跪下,向他磕了個大禮:「夫君戰S沙場,我現在……嗚嗚嗚……」
皇帝老爹很是心疼,立即招來一眾皇親貴族。
一整排,又有狀元、世子、還有大將軍,有智商高的,有貴族的,還有身體好的。
望了一眼人群,有個高個子男的特出眾,不過看著有點眼熟。
隻見他撥過人群,走近一看,我瞳孔都要地震了。
高堂上的皇帝老爹,看見站出來的人:「首輔大人何故來了,也不出聲。
」
面前的人咬牙切齒:「回陛下,臣剛發現自己戰S沙場,不出聲,隻是不想詐屍,驚擾聖駕了。」
……
04
經過這麼一鬧,一整屋的皇親貴族都嚇跑了。
皇帝老爹也沒法說什麼,尷尬地咳了幾聲就溜了。
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劉向南黑黢黢的臉,更為瘆人。
本著我不尷尬,尷尬就是別人的道理,我率先開口:「好你個劉向南,不但騙婚,還騙……」
「騙啥?騙人是吧。」
他也不甘示弱。
我賭氣地踢了他一腳:「當今首輔大人,竟然淪落到江南當乞丐?我呸,S騙子,天橋底下說書的都不及你萬分之一。」
被踢到的人也不氣餒:「前幾年得罪了東廠廠公,
被貶去江南。江湖險惡,不學著點坑蒙拐騙的技術,我能活到今天?」
「就你謊話連篇,我看不該貶到江南,應該貶到越南。哼!」
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劉向南推到門口,把他鎖在金屋之外。
冊封典禮之後,我黃金屋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其中有一進宮就照顧我的華妃娘娘,還有一些三宮六院的嫔妃。
多得我手指頭加上腳趾頭,都數不過來。
劉向南跟在我旁邊,接她們一一給的禮物。
終於我實在忍不住,回頭問了他一句:「這麼多女人,我爹忙得過來嗎?」
劉向南像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尷尬回過頭,向她們輕聲致謝。
一整天,收禮物、道謝,把我腰都整疼了。
終於等到日落西山,
我心情由陰轉晴。
以前賣臭豆腐可討厭日落。
因為一到晚上就宵禁,搞得我都沒錢賺。
現在我是無比享受日落,因為她們終於要走了!
正當我吩咐宮女備菜吃晚飯時,門口又一人扯著大嗓門走進來。
「瑤妹妹,姐姐可是來晚了?」
我表面:「沒有,正好趕上飯點。」
實則內心:你妹啊,亂認親戚。你哪個屁墩裡蹦出來的?
05
劉向南扶著我的腰坐下:「這是東廠廠公的女兒,也是大榮的郡主,蓉兒。」
「太監也能生女兒?」
此話一出,劉向南趕緊捂住我的嘴巴。
他眼神示意我看向一旁。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到差點咬碎後槽牙的蓉郡主。
也不能怪我,
我從小在大街上叫賣,人直嗓門又大。
我笑笑緩解尷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隻見她甩了一袖子:「廠公是我幹爹。」
「幹爹好,幹爹好。」我尷尬得腳趾頭快摳地:「瑤郡主,要不留下來用個晚膳,當我給你賠罪了。」
「不必了,我還要回去伺候幹爹。晨昏定省是每個高門女子要做的,不像某些市井小人,連說話都沒規矩。」
說完,她甩身就離開了。
連個拜拜都不說。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轉身問劉向南:「她剛是不是罵人了?」
「別理她,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劉向南說得有道理。
可是面對一整桌大魚大肉,我又提不起食欲。
直到劉向南打開一秘密包裹的食盒。
一掀開,一股熟悉的臭味撲鼻而來。
「哇,劉向南,你是我滴神,你怎麼把臭豆腐帶進宮的?」
劉向南一股傲嬌:「我可是正兒八經殿試第一的狀元,這點小事能難得倒我?」
啵唧!
我在劉向南臉頰啃了一口,便開始大快朵頤。
全然不顧旁邊人已經臉紅到耳根子。
「瑤瑤,咱回宮了。就要守守宮裡的規矩。」
我嘴裡嚼著臭豆腐:「啥規矩?」
「晨昏定省。」
我:「……」
06
晚飯吃飽後,劉向南帶我散步去找皇帝老爹請安。
皇帝老爹活了大半輩子,都沒吃過臭豆腐。
在我吃掉大半之後,還是不舍給他留了三塊。
趁著劉向南不注意,我把三塊臭豆腐藏到袖子裡。
皇宮一路都有宮燈,但唯獨一處黑漆漆的。
路過時,我牽著劉向南的手都有點冒汗了。
「怎麼了?」
我順著聲,窩進他懷裡:「這什麼地方,燈也不點,一整個陰森森的。」
劉向南順手將我攬過去:「哦,這是東廠,廠公不喜燭火,宮人就沒點。」
走廊盡頭的房子,烏漆墨黑的。
我都快嚇得丟了一魂。
突然,一個聲音又把我嚇丟一魂。
「誰?」
「哎呀媽呀,有鬼啊!」
我直直跳上劉向南身上,雙腳夾緊他的腰。
被抱住的人拍撫我後背,又喝住來人。
「原來是首輔大人,首輔大人吉祥。夜已深,
不知首輔大人為何逗留宮中?」
來人不但不怕黑,連當今首輔都敢質問。
劉向南畢竟久經官場,倒也不慌張。
抱著我側過身:「皇上要我教歸珠公主禮儀,本官正要帶公主去給皇上請安。」
「是公主啊,奴才御膳房小德子,給公主請安,公主萬安。」
聽到人給我請安,我才緩過神來。
跳到地板上,整理整理著裝:「免禮吧,你大晚上,不在御膳房做飯,擱這幹啥?」
被問的人福了福身:「回公主,奴才給廠公送一些黃瓜。」
喲,黃瓜。
沒想到宮裡挺清明的,居然還有這麼接地氣的玩意。
我還以為宮裡除了燕窩,就是鮑魚。
「我看看。」
我大跨步走到小太監面前,打開他的食盒,
裡面擺著一盤沒有削的黃瓜。
沒多想,直接拿起一根啃起來。
旁邊的倆人都看呆了。
「怎麼了,沒見過生吃黃瓜的嗎?」
小太監仿佛被問住:「公主,這這這。」
「不就吃你根黃瓜嗎,至於嗎?小氣鬼,喝涼水。」
劉向南把小太監拉到一旁說悄悄話。
趁他們不注意,我又順了一根黃瓜。
倆人背著我,說了好一會子話。
回來時,倆人都慌慌張張的。
劉向南把我嘴裡的黃瓜扔了,又把另一根沒吃的塞回食盒Ṫũ⁸裡。
連根黃瓜都不讓吃。
小氣鬼!
07
劉向南把我拉離那個陰暗的走廊。
直直來到皇帝老爹的黃金屋。
一見到老爹,
我腿又軟了。
撲通一聲跪下去,三叩九拜。
雖然他沒養過我,起碼我的生命他給的。
磕完頭,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塊臭豆腐。
「老爹,這是我之前跟你說的不香的豆腐。」
我爹拿過那塊豆腐,塞進嘴裡嚼來嚼去。
「這什麼玩意,又幹,又沒味。」
我努力想解釋:「這城門口買的,放得有點久,味淡了。您要是吃著好吃,我改天親自下廚,保證味道正宗。」
皇帝老爹癟著嘴:「剛沒嘗出來好不好吃,還有嗎?」
「沒了。」我很是尷尬,「出門就帶了三塊。」
皇帝老爹直接撒起嬌:「哼,一路上你就吃了兩塊,我沒養過你,你就這麼對待我。嗚嗚嗚~」
「不是的不是的。」我慌亂搖著兩隻小手,
「路上遇到御膳房奴才挑著一籃子黃瓜,本來想給你整個臭豆腐卷黃瓜,被他扔回去了。」
我直直指著劉向南。
劉向南聽著我的話,瞳孔都快地震了。
他直直跪下來,照著我剛才進來的樣子,三叩九拜,但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老爹跟我都拿他沒辦法。
他嘴跟石頭一樣,撬都撬不țū́ₜ開。
無奈之下,我隻好提著他趕緊溜。
留在那,等著皇帝老爹一怒之下,砍了他。
我就真成寡婦了。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可不想沒了丈夫,一輩子住在我的黃金屋裡數金磚。
08
快回到我的黃金屋時,我直接提起劉向南的耳朵走進去。
「劉向南,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皇帝老爹?
」
「知道知道,疼。」
「知不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知道知道,祖宗。」
我手上發狠,又捏緊他的耳朵,衝著他耳邊喊:「趕快從實招來,如有半句謊言,我休了你。」
劉向南疼得鬼哭狼嚎,一句話都說不清。
無奈之下,我隻好先放開他耳朵。
誰知他都站在那支支吾吾,又含糊其辭。
我氣炸了!
「劉向南,勞資數到三。」
終於,他還是乖乖招來。
「那那那個,夫妻情事你懂吧。」
我踹了他一腳:「咱倆結婚多少Ťũ₊年,你覺得我懂不懂?」
「那那那個,太監你懂吧?」Ŧű₃
「什麼玩意?太監懂啥?」我一頭霧水。
「就就就那個,
比男人少了點東西的懂不懂。」
說時遲,那時快,我又踹了他一腳:「能不能連貫一點說,勞資……」
「連貫一點說就是,東廠廠公不能人道。但是人非聖賢,多多少少有點七情六欲。他不能人道,想發泄又沒東西,隻能借助一些類似的器具,滿足一己私欲。」
劉向南一口氣說完,我恍然大悟。
「你說的器具,是黃瓜?」
被問的人點點頭。
「那我剛才還想臭豆腐卷黃瓜……」
劉向南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現在,該懂的,不該懂的,我都懂了。
yue,髒黃瓜!髒黃瓜!髒黃瓜!
09
一入宮門深似海,現在我算是體會到了。
別人的秘密,少打聽為妙。
但是我不打聽,也堵不住三țú₇宮六院的大嘴巴。
宮女小朱在我吃早飯的時候就說了一事。
「公主,聽說蓉郡主一大早就去太醫院,太醫院的江太醫說,蓉郡主得的是私密的婦科疾病。你說蓉郡主又沒婚嫁,怎麼會得這種病呢?」
這一聽,我就來勁了,轉過頭給小朱科普。
「小朱,女性是非常脆弱的,我們要愛護我們的身體。千萬不能找那些個不三不四的男人,很容易得髒病的,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