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後果,也眾所周知。
8
阿念愣愣地看著長澤走近。
後者的目光垂落在他身上。
「去哪了?」
輕飄飄的一句詢問,卻帶著嚴厲壓迫之感。
長澤說阿念今日本該去和上始元尊那聽課。
沒想到到時辰了還沒見到人。
派人去問,才知道人不見了。
小太子走丟可不是什麼小事。
眾人裡裡外外找了個遍,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
自己偷偷溜去人間。
「你倒是長本事了?誰教的你這樣?」
阿念低著頭,嗫嚅不敢言。
看見他被長澤如此訓斥。
一抹心疼瞬間浮上心頭。
長澤平日裡對阿念也是這般嚴厲?
不該啊。
他向來公私分明,嚴苛有度。
難不成是因為阿念長得像我?
他把當初在我身上受的氣都撒在了阿念身上?
好個狗東西。
早知道當初一顆蛋也不該給他留!
我正憤憤不平。
突然一道泠泠的女聲伴隨著仙音飄來。
「小殿下回來了。」
聽見長澤的聲音,我原本無感。
但聽見扶瑤的,我瞬間眯起了眼睛。
三百年不見,她地位似乎升了不少。
身後仙娥由四位升至八位。
隱隱有昆山墟掌事之人的威嚴。
扶瑤娉婷嫋嫋地上前。
她向來八面玲瓏,一眼就看穿長澤與阿念之間氣氛不對。
於是看向阿念,
俯身溫柔道:
「小殿下,你擅自偷溜出宮,帝君擔心你,連今日的眾仙論道都避了去,就為了找你。」
聞言。
阿念抬眸看向長澤。
「對不起,父王,是孩兒錯了。」
長澤微微沉了口氣。
「罰你練劍五個時辰。」
「……是。」
阿念被仙娥領著走。
扶瑤悠悠轉向長澤,再次柔聲開口。
「帝君,小殿下既已回來,你也不必擔憂了。」
長澤不言,隻是依舊抿著唇。
但我顯然看出他的臉色和緩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
我悄無聲息地打算離開。
可剛一轉身,身上驟然落了道沉冷凌厲的視線。
「等等。」
我:「……」
9
原以為神思全在阿念身上的人不會注意到我。
沒想到。
我的腳步頓時釘在原地。
「你是何人?」
長澤沉聲道。
扶瑤的目光也隨之投了過來。
她似乎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眼底頓時升起一抹審視。
好在來之前我隱匿了氣息和真容。
這幾百年來,我也刻苦修煉。
雖然比不上這些神界仙家。
但好歹不會一時暴露了真身。
我低著頭,粗著嗓子恭聲道:
「小妖是下界修煉的一株無名仙草。」
扶瑤詢問道:「是你將小殿下送回的?」
「是。
」
扶瑤狐疑地盯著我。
她生性敏銳。
好在來之前我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打好了自己是如何遇見阿念的腹稿。
見我話語找不出紕漏。
扶瑤嗯了一聲,眼底浮現輕微傲意。
「既如此,還得多謝你,你可知你遇到的,是長澤帝君的小殿下。」
扶瑤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面上還得帶著笑。
「小妖惶恐。」
「嗯,你走吧。」
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忙不迭地要退下。
從一開始喊住我,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人突然開口。
「你剛剛說,你是哪座山上的?」
我自然不可能說出真正的山名。
便胡亂捏造了一個。
回答完之後,對面的人卻不說話了。
我不免有些內心忐忑。
因為落在我身上的那道目光遲遲沒有移開。
扶瑤也注意到了。
「帝君,可有不妥?」
「……沒有。」
長澤最終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察覺到他垂眸時眼底泄露出來的一抹失望。
長澤淡聲道:「今日之事,多謝。本君欠你一個人情,他日若有事需本君相助,來尋便是。」
這話倒有幾分耳熟。
我想了想,記得長澤之前也說過。
但那時候我聽不出這是他的客套話。
笑嘻嘻便湊上去了。
後來想想,自己當真神經大條。
「不敢。
」
我故作惶然道。
長澤也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扶瑤跟隨他一起,隻不過離開前多瞥了我一眼。
10
回到雲蒼山。
我去找了趟年崽。
原本以為他會跟阿念一樣委屈難過。
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哼著歌在一旁薅比翼鳥的翅膀了。
「年崽?」
「娘親,你回來了?送給你。」
我看著他遞給我的比翼鳥羽毛毽子,有些詫異。
「你怎麼不難過了?」
「嗨,這有什麼,有緣自會再見。」
「……」
這麼坦然?
我詫異年崽變了心性。
又想到年崽這些年跟我隱居雲蒼山。
好不容易遇見個合得來的小伙伴,
玩了沒多久就分開。
他心中傷心是肯定的。
但他不表露出來,可能是怕我愧疚。
想到這裡,我還真愧疚了。
我摸了摸年崽的頭。
「年崽,是娘親對不住你,下次娘帶你去人間玩好不好?」
年崽點點頭,顯得無比乖巧。
我心甚慰,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但我顯然低估了自己對年崽的了解。
按照他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怎麼會如此安分地待在這裡。
果不其然。
幾天之後,我從洞裡一出來。
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年崽?年崽?」
我遍尋山谷不得,正疑惑。
就看見年崽用法術在樹葉上留的字。
「娘親,
我去找阿念玩了,勿念。」
我:???!!!
好家伙,原來在這裡等著我。
11
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隨後心底又升起一抹擔憂。
年崽不比我法術精通,萬一他在路上遇到仙界的人怎麼辦?
思及此,我也顧不得自己幾次三番上昆山墟會被人懷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運氣好。
一來到昆山墟的地界,我就碰見了阿念。
不過一開始,我認錯人了。
「年崽!」
「時螢姨姨?」
但他一叫我名字,我便知道,我遇見的並不是年崽,而是阿念。
阿念見到我,驚喜上前。
「時螢姨姨,你怎麼來了?是來看我的嗎?」
我實在不想打擊他。
於是問道:「年崽說來找你,你有見到他嗎?」
阿念神情茫然。
他搖搖頭,說自己並未見過年崽。
「我今日隨父王去聽眾仙論道了,父王還有事,便讓我先回來了。」
原來如此。
或許是我臉上的擔憂過於明顯。
阿念牽住我的手,貼心安慰。
「時螢姨姨,你別擔心,年崽肯定沒事的,我和你一起去找。」
我的心底劃過一股暖流,正要說點什麼。
不遠處就走來一個仙侍。
「小殿下,你怎麼在這?帝君剛剛不是讓你去書房嗎?」
「父王何時讓我去書房了?」
「就在剛剛,小仙剛剛還見到帝君和殿下呢。」
「……」
阿念疑惑的聲音頓時止住。
他圓溜溜的眼睛抬起,眨巴著和我對視了一下。
我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回來後並沒有見過長澤。
那讓長澤叫去書房的。
該不會是年崽吧?!
12
我滿頭黑線,又一臉忐忑。
變化了容貌,跟著阿念朝著長澤的書房走去。
剛到殿外,我就看見大門敞開的書房裡一站一坐兩道身影。
「昨日教你的心法,可背熟了?」
長澤清冷穩重的聲音傳了出來。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聲不吭。
但背在身後的手左右糾結著。
小腦袋也時不時偷偷摸摸地轉著。
不用猜,我都能想象到此刻年崽臉上滴溜溜轉的眼睛。
長澤半天沒聽到對方的回答。
聲音和目光都沉了點,落在年崽身上。
「阿念!」
「啊?你叫我?」
「……」
我察覺到長澤呼吸微沉,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他讓年崽把心法背一遍。
對方哪裡背得出來。
支支吾吾,結結巴巴。
不出意外,按照長澤那嚴厲的性子,定然是又要教訓。
「今日怎麼回事?如此心神不寧?」
「我……」
「留在這裡,把心法背會了再用膳。」
「……」
長澤說完,甩著袖子就離開了。
我低頭看向面前的人。
「你父王,
一直對你這麼嚴厲嗎?」
「……嗯,也還好了。」
「……」
可憐的娃。
眼見著長澤的身影繞到了遠處。
我和阿念相互對視一眼,朝著書房走去。
阿念像是做賊一般,左顧右盼。
我看見,不由問道:
「你這是幹什麼?」
「我怕被人看見。」
他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我感到哭笑不得。
隨後又想想,若不是年崽頂替了他的身份。
阿念作為這書房的小主人……
何時有過這般做賊心虛的時候。
「放心吧,這個時候你父王正是處理公務的時候,
書房一般不讓人靠近,你也不必擔心。」
我寬慰道。
對方驚訝地抬眸看我。
「時螢姨姨,你怎麼對我父王這麼了解?」
「……」
我呵呵笑了一聲,轉開話題。
「快進去吧。」
13
書房裡。
年崽全然忘記了剛剛長澤跟他說過的話。
正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四處觀察著。
也不知道他又盯上了什麼東西。
跑到了長澤之前常坐的案幾旁。
「這是什麼?」
「年崽!」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案幾旁的盒子。
便被我一聲怒吼止住。
「娘親?!」
年崽眼睛一亮,
倒是很快辨別出我的真身,隨即又跟意識到什麼一樣。
身影像兔子一樣「嗖」一下蹭得飛快。
「臭小子,給我站住!敢跟我玩離家出走不告而別,看我不打你!」
平常他在雲蒼山上房揭瓦也就算了。
今天居然還上了昆山墟。
被人認成阿念還大搖大擺,無所畏懼。
「哎呀,娘親,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年崽和我繞著桌子轉圈。
那幅臭屁調皮的樣子,真是氣得我腦袋疼。
「阿念,快救我!」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
阿念看著我和年崽相互追逐。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好玩,幹脆一起加入了我們。
「……」
看著面前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玩起了小雞躲老鷹。
我又氣又笑。
一刻鍾後,我順利把年崽揪到了自己面前。
年崽叫喚著讓我輕點。
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年崽在我的魔音繞耳攻勢下繳械投降。
「時螢姨姨,年崽也不是故意的,你就放過他吧。」
最後是阿念開口。
我倒也不是真想對年崽怎麼樣。
從小到大,我都沒壓抑過年崽的天性。
隻是沒想到,他膽子會大到這種地步。
但年崽似乎毫不畏懼。
被我教訓完,他的肚子咕嚕一聲響。
「娘親,我餓了。」
他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正想說帶他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