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會知道男人懷孕會比女人懷孕難受這麼多？
我一定是被做局了。
這孩子絕對不能留。
見我態度堅決，老婆隻能默默流著淚，說老公辛苦了。
這麼脆弱、老愛哭的女人都受得了的孕初期，我竟然難受成這樣。
是他們違約，他們技術有問題，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我已經決定打胎了。
剛做下決定，我媽打來了電話。
這時我才意識到，原本說好一懷孕就來城裡照顧我的我媽，現在都沒來。
電話接起，我把這個決定告訴我媽。
沒想到，我媽尖叫著反對：「不能打！」
「這是我們老王家的長孫，誰敢打我就跟誰拼了！」
「是瑤瑤覺得懷孕難受所以要打胎嗎？
」
「你跟她說，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也沒見誰要S要活地要打胎。」
「最多也就熬十個月而已，別人都行，怎麼就她不行？」
「以前女人還要生十幾個，也沒這樣的，都是作的！」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當年媽懷你的時候還下地幹活，能吃下兩大碗飯，還不是好好生下了你。」
「兒子，女人就不能慣著，你要趁這個機會好好拿捏她！」
哦，忘記了，她和我爸並不知道我不付彩禮需要付出的代價。
他們一直以為懷孕的是我老婆。
我有些尷尬地看著老婆。
老婆非常貼心地沒說什麼，轉身回了房間，把空間留給我和我媽。
我剛想跟我媽解釋事情的經過，就聽到我媽的切切叮囑：
「別吃外賣喝奶茶，
對孩子不好，一定要讓她自己燒，自己燒的菜沒有地溝油。」
「讓你丈母娘給你老婆弄點土雞來，土雞有營養，吃了孩子才會長。」
我有點後悔讓老婆這麼快回房間了。
我媽這些關心她的話，她沒聽見，真是可惜。
不過，聽到我媽這麼說，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一定是老婆給我燒的飯菜不合我胃口，才導致我反應這麼嚴重。
如果是我媽來做飯，我從小吃到大，必定能讓我的反應減弱。
想到這，又想到那一千萬的賠款，我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先讓我媽來照顧我。
「媽，你不是說一懷孕就過來照顧孕婦嗎？」
「現在我都懷孕一個多月了，你怎麼還沒過來？」
「媽，我都想吃你做的菜了。」
說到這，
我壓抑的心情又輕松了起來。
我暢想著我媽過來照顧我，給我安排精致的一日三餐；老婆小意溫存，溫聲細語地安慰我、照顧我。
電話裡我媽的聲音戛然而止，我也沒說話，等待著她興奮的答應聲。
可我媽卻為難地開口：
「兒子，媽這農活還沒幹完，家裡的雞鴨都還在長個，田裡的菜剛種下去，等瑤瑤快生了媽再過來吧。」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
「不是媽不願意來，是家裡這實在走不開。」
「再說，你爸一個人在鄉下媽也不放心，等過段時間吧。」
「你放心吧，過段時間媽安頓好了，一定過來。」
我媽信誓旦旦地保證著，繼續說著老婆的不是。
我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找這種借口！
我媽不會以為我聽不出來她在找借口吧。
她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都這麼難受了，她居然還不來照顧我。
我憤怒地打斷她：「媽，別找借口了，我現在難受得要S，你還不過來，你還是我親媽嗎？」
「我從下午吐到現在了，一口飯沒吃，這麼難受，你沒一句安慰也就算了，還出爾反爾？」
「媽，如果你還要我這個兒子和我肚子裡的孫子，你明天就過來！」
「否則，我跟你斷絕母子關系！」
真是太過分了！
我差點忘了，我媽也是女人，女人的那些陋習她都有。
隻不過從前她是我媽，我忽視了她那些不好的習慣。
現在，我看穿了她，不準備再慣著她。
「你說什麼？」
「王子睿，你說誰懷孕了！」
7
第二天早上 5 點，我媽就背著大包小包出現在我家，她要帶著我去打胎。
當聽到要一千萬賠償金時，她沉默了。
她默默地把行李放進客房，拉著老婆走進廚房，讓她學著如何做合我胃口的早飯。
「瑤瑤，子睿是因為愛你才為你承受了這麼多，你得感恩啊！」
「你以後一定不能忘了他的好，要好好照顧他一輩子。」
「懷孕前三個月最辛苦了，特別是子睿反應還大，你一定得讓著他，多為他著想。」
「他聞不得油煙味，你最好在他下班前先回家把飯燒了，這樣他也能舒服一點。」
我媽叮囑的話仿佛講不完。
老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多和諧的一幕啊。
我感覺現在受的這些罪都是值得的。
至少我媽和我老婆沒有因為懷孕的事吵架。
懷孕這種事，熬熬就過去了。
我Ŧú₎是男人，才不會像女人這麼作。
我們男人平時在外面打拼事業，喝酒應酬可比這苦多了。
想到這，我點開人造子宮官方網站，在商品評價欄裡，給出了一個大大的好評。
8
12 周後，孕早期的反應漸漸消退。
這幾個月裡，我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了整整 10 斤。
我媽心疼地看著我，說著老婆的不是。
我卻很滿意現在的狀態。
不過難受了 2 個月而已，有這減肥效果，那些女人還吐槽說懷孕的不好。
懷孕哪裡不好了？簡直太好了。
我從前減肥一年都瘦不了 10 斤，現在不過兩個月而已。
我們男人就善於自我安慰，這種時候，她們女人早就開始抱怨吐槽了，而我隻不過是折騰了下我媽和我老婆而已。
唯一讓我不滿的是老婆的行動。
她隻是在口頭上說我辛苦了，卻沒什麼實際行動。
就連我媽讓她早點下班回家給我做飯，她也沒有做到。
她總說忙啊忙的，女人上班有什麼可忙的？
我懷孕了，她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嗎？
於是，做完 NT，看到孩子 B 超單的那天，我找老婆好好地談了一場。
我對老婆的要求並不高，等孩子生下來，必定是要有人照顧孩子的。
我媽年紀大了，腰不好，總不能讓她來帶孩子。
我得出去打拼賺錢養家，盡男人該盡的責任，也沒時間帶孩子。
隻能讓沒生過孩子，最最健康的老婆來。
可老婆卻拒絕了。
她說我們兩個人追求的是 AA 制生活，沒有誰要犧牲自己成全家庭的。
什麼叫犧牲？
我來了脾țü⁵氣：「吃飯生活能 AA，養小孩能 AA，那懷孕呢？」
「我都替你懷孕了，你 A 了什麼給我？」
老婆玩味地看著我：「老公，不是你說的嗎？」
「彩禮換成人造子宮，這很公平呀？」
這話當時確實是我說的。
我滿嘴的話隻能被憋到肚子裡。
現在懷孕的是我，如果老婆再跟我要彩禮，否則就離婚的話，吃虧的人是我。
我感覺自己被老婆拿捏住了。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見我不說話，老婆柔聲安慰我：「老公，你看這是咱們的寶寶，多可愛啊。」
「你好不容易生下來，忍心不管她嗎？」
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我的心也軟了下來。
算了算了，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總不能真的全扔給別人吧。
一種被做局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
他們每天給我打的針裡是不是放了其他東西，怎麼會改變我的念頭。
養孩子這種事明明就應該是媽媽的本職工作，我們當爸爸的不就是偶爾出現一下就行了嗎？
我怎麼會舍不得她？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嘆氣：「到時候叫個阿姨吧。」
「費用我們一人一半，誰也不為難。」
老婆同意了我的觀點：「先叫個月嫂吧。
」
「不用叫月嫂。」我拒絕。
「我媽說她會來照顧的。請月嫂多貴啊，我們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這錢就不要浪費了。」
老婆沒有說話，留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呵，又來？
我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
電視劇裡演的這麼多兒媳婦生完孩子婆婆怠慢兒媳婦橋段我不是沒看過。
可我是親生兒子。
我媽伺候我，照顧小孩肯定心甘情願。
隻要老婆能出點錢給我買營養品、給孩子買奶粉，這一切都很公平。
9
可懷孕，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懷孕到 8 個月，我仔仔細細地研究著當時籤訂的購買合同。
明明在植入之前我把合同認認真真地看過一次。
可現在再看，我仿佛不認識那些字。
【孩子一旦植入不能打胎，否則要賠償一千萬。】
【必須等孩子足月，自然發動才能進行剖宮產手術。】
【懷孕導致的妊娠紋、漏尿、妊高症等相關後遺症，均為正常現象，本公司概不負責。】
……
我真的是受夠了！
明明孩子 8 個月出生就能存活，為什麼要等到足月才能生？！
是為了讓我多承受些痛苦嗎？
我看著大腿和肚子上密密麻麻的妊娠紋，陷入了絕望。
肚子裡的孩子時不時地踢我的肋骨，讓我渾身劇痛。
打遊戲時，肚子發緊，讓我操作失誤頻頻輸了比賽，也失去了愛叫我打遊戲的隊友。
一月一次的產檢，
抽的血驗的尿，比我這輩子加起來的還多。
最關鍵的是，因為我肚子越來越大，形象越來越差，公司的外派任務也變得與我無關。
領導也頻繁地提醒我，公司不養闲人，如果生產完我還是這個狀態，公司就不能留我了。
為什麼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懷孕還要經歷這些？
我自認為刷的短視頻，看的文章也不少了，從來沒有人說過，懷孕的大肚子和啤酒肚不一樣，也沒人說過，在職場孕婦不但不會被特殊照顧還會被冷落……
而自從我肚子大起來後，這些視頻就如潮水般湧入我的手機。
他們在制造我的焦慮。
他們想讓我和女人一樣自怨自艾。
太陰險了。
我真的被影響到了！
特別是晚上尿頻總睡不好覺，
讓我的脾氣也變得古怪起來。
老婆明明貼心地讓我注意肚子，我卻覺得她在諷刺我，她不在乎我了，隻在乎孩子。
我變了，變得敏感脆弱，變得易怒暴躁，變得神經質。
我想讓老婆幫幫我，她卻說這是正常現象，是每個懷孕的人都要經歷的。
我想讓我媽幫幫我，我媽說她也沒辦法，她跟我男女有別，總不能幫我洗澡幫我穿衣服吧。
她叫來了我爸，可我爸隻會在家裡抽煙，隻會添亂。
我讓他滾。
他吊兒郎當地躺在沙發上抽著煙喝著酒說：「兒子懷孕老子來照顧，你還趕我走？」
「S小子，我把你拉扯大，你不能沒良心。」
「我告訴你，我還要留下來看孫子，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要走你走，你可以去你丈母娘家啊，
你可以跟你老婆搬出去住啊，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