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氣得江淮天天背地裡罵:
「一群賤人,陰得沒邊了。」
要把這幾人湊進一個局裡,那很精彩了。
我點開五人群聊,問:
「明晚我請客,有人不來嗎?」
群裡一致震驚。
陳屹:「有生之年竟然能等到你給我花錢?!」
裴砚:「檸檸是遇見什麼大喜事了嗎?」
顧祁:「鴻門宴?」
江淮:「今天是不是愚人節?」
我摸了摸鼻尖。
不怪他們反應大。
因為我向來隻會花男人的錢,從不給男人花錢,包括共同開銷我也不會掏一毛。什麼送禮、回請,在我這通通沒有,我隻會送男人不要錢的甜言蜜語。
這也是為什麼我和陳屹在一起時過得很苦的原因之一,
他要完完全全負擔兩個人的開銷。
怕他們不信,我強調:「真的。」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到底來不來?」
四人短暫放下矛盾。
陳屹:「來,屎我也要嘗嘗鹹淡。」
江淮:「姐姐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裴砚:「檸檸的邀請,我的榮幸。」
顧祁:「上飛機了,等著。」
第二天私房菜包廂。
被四人灼灼的視線圍在中間,我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今天請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想請教一下各位對於目前謝氏內部危機的看法,以及有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話音一落,他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嚴肅了起來。
帶著防備和警惕。
顧祁把問題拋給江淮,皮笑肉不笑。
「江秘書上崗也有一陣子了,你怎麼看?」
江淮半天支吾不出來,或許是顧祁的眼神羞辱性太強,他幹脆破罐子破摔。
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又不是正經秘書,我會看什麼?」
顧祁:「......」
其餘兩人一直沒說話。
要想馬兒跑,總要給馬兒吃草。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放在他們面前。
上面都是謝氏內部的機密。
幾人不明所以地翻了翻,看清楚是什麼,臉色變了又變,有驚訝,也有探究。
「這份資料的重要程度大家也都能看出來。如果是別人,我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但,你們是自己人,是謝氏未來的女婿,我相信你們。」
言外之意,你們不用擔心,婚是肯定會結的,
人選也就是在座的各位。
這份誠意滿滿的信任無形之中給男人們下了定心咒。
讓他們頗為受用。
「你們也不想等我們以後在一起了,再花時間收拾謝氏這個爛攤子吧?」
我壓低了聲音,像是耳邊呢喃,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
桌底下我脫了一隻高跟鞋。
腳尖依次輕輕地劃過男人的褲腳,慢慢貼著小腿上滑。
坐在對面的陳屹,白皙清冷的臉倏然染紅,眼神慌張。
腳尖順著話音轉了方向,臉紅的變成了江淮,他害羞地埋著腦袋,身體卻主動貼近了我。
等我移開時,他還追上來貼了貼。
我壞心眼地抵住裴砚的大腿蹭了蹭,他眸底幽深,呼吸有一瞬間急促,又很快恢復如常,雙眼含笑望向我,仿佛我再用點力他都可以包容。
直到顧祁,他眼神戲謔,大手直接握住我的腳踝往上抬了抬,腳趾被按在冰冷的金屬腰帶上,腳心卻滾燙。
我瞪了他一眼,嚇得立刻用力抽回腳。
幾個男人神態各異,卻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再面對起初的問題時,都換了副態度。
顧祁:「公司上下洗牌,把董事會這幾個倚老賣老的開了。」
裴砚:「這幾個關鍵部門的管理層沒什麼真才實學,技術部門需要精進。」
陳屹:「叔叔這幾年做的決策項目都不太理想,感覺能力需要再提升一下。」
指出的問題和我想的差不多,聽起來簡單,實操困難。
我笑了下,「陳屹,我爸跟你學一段時間可以嗎?」
他慌張道:「我、我嗎?這不好吧?」
我點頭:「對呀,
正好你倆都是草根出身,作為過來人應該很有經驗和共同話題。」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剩下的兩個問題,你們各自負責解決,可以嘛?」
「行。」
「好。」
一直當背景板的江淮不甘示弱地站了出來,「姐姐還有我!我投兩個億現金流!」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容更深了。
「好的呀。」
9
本來想著,如果他們不答應,就請他們喝兩杯茶算了的。
現在事情安排妥當,我按下響鈴,讓服務員上菜,同時又大方地多加了幾道。
起身去洗手間補妝。
經過僻靜的廊道,卻被拽住手腕抵在牆角,高大的身體讓我無法撼動。
顧祁音調輕佻,像沾滿罂粟的長鉤。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
嬌嬌有沒有想我?」
粗粝的手掌從腰間打轉往上探。
我口是心非:「有一點。」
「是嗎?我以為嬌嬌已經樂不思蜀了。」
「秘書 play 多沒新意,我們來玩盲人按摩師 play 好不好?」
說著他兀自單手解開領帶,蒙住眼睛,鉗住我的下巴摁著親,手上憑借直覺密密匝匝作亂。
輕攏慢捻抹復挑的按摩手法,讓我的額頭出了細汗。
聽到我悶哼出聲,他更明目張膽了。
模糊的視野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
我呼吸一窒:「爸?」
顧祁:「怎麼,是要玩更禁忌的嗎?」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真是我爸!」
顧祁拽下領帶,轉過身,就見我爸站在走廊外好奇地盯著我們看。
我爸:「呃,好巧。」
我:「......」
顧祁:「......」
詭異的沉默後,三個成年人露出迷之微笑,假裝無事發生。
詢問之後才知道我爸今晚正好也在這家談合作,不過沒談成,對方飯沒吃就走了。
我邀請我爸幹脆和我們一起吃。
他呵呵一笑,嘴上說著,「這不合適吧。」
腳下已經自覺地往包廂的方向拐了。
顧祁還站在走廊一動不動,我催他,「走呀。」
他輕咳一聲:「你先走。」
我疑惑。
他瞥了眼,「我等它下去。」
「......」
怪不得從剛剛到現在除了喊了聲叔叔好之外,他一言不發。
我爸上桌後,氣氛立馬變了,
他招呼服務員把紅酒撤了,換上一箱高度白的。
笑眯眯地問:「都能喝吧?」
一副老丈人考察女婿的架勢。
四人正襟危坐,胸有成竹:「沒問題的,叔叔。」
我在心裡替他們默念了一句保重。
我爸最大的特長就是能喝,從小到大那麼多酒局,我就基本沒見他醉過。
一小時後,我爸毫無變化,其他四人眉眼都染上了醉意。
這邊剛一口悶完,我爸又給人滿上。
一面勸酒,一面查戶口,勢必要讓他們每個人出醜。
為了不失態,幾人都開始偷偷逃酒,隻有陳屹實打實一杯又一杯,倒多少喝多少,問什麼答什麼。
他不像江淮嘴甜,也沒有顧祁老練,更不比裴砚會逢源。
安靜話少地坐在那,脊背挺拔,
清冷孤傲,酒量也是四人中看起來最好的。
其他三人不動聲色對視,然後默默把話題往陳屹身上引。
得知他就是讓我吃苦的初戀,我爸頓時炮火朝他集中。
半小時後,陳屹醉眼朦朧。
其餘三人狀態好很多,但也眼神迷離。
我爸對自己的戰績滿意點點頭,拍拍屁股起身去衛生間。
我跟了上去。
我爸對著鏡子洗手時,和我評價道:「陳家這小子性格太端著了,過剛易折。」
見我亦步亦趨跟著他,以為是擔心他,又感慨道:
「還是閨女好啊,貼心小棉袄。」
直到路過前臺收銀處,我拽住我爸,微笑:
「去,買單。」
他下意識掏錢的動作一頓,「不對啊,不是你請客嗎?」
「你就說你吃沒吃吧。
」
「我是你親爹,我也不能花你的錢嗎?」
「不能。」
「漏風!太漏風了!」
我爸小聲罵罵咧咧地把賬結了。
回到包廂門口,門半掩著。
江淮眸光漸深,突然出聲。
「哥,我們中間你是第一個被甩的,還是因為窮,你心裡一定很介懷吧?」
「用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滿心歡喜買了個小鑽戒,轉頭發現根本拿不出手,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你現在想娶姐姐,是不是打算娶到手再慢慢折磨她,一雪前恥?」
「沒事,這裡沒別人,都是自己人,放心說。」
「你是不是到現在心裡還恨著呢?」
背對著門的陳屹手握成拳,身體微微發抖,似是忍了又忍。
他說:「當然恨!
」
我爸臉黑了。
江淮眼睛亮了亮,閃過一絲得逞,慫恿道:
「大家都是男人,還能不理解你嗎,大聲說出來你心裡的恨!」
下一秒,陳屹猛地拍桌而起,憤憤怒吼:
「我太恨了!我恨我自己怎麼沒本事早點發財!我恨我自己怎麼就不像你們一樣天生有錢!我恨我自己怎麼眼睜睜讓檸檸陪我過苦日子!」
說著聲音沾上湿意,哭得脆弱無比。
「我恨天恨地都不能恨她,她是天上月,嬌氣怕疼,細皮嫩肉的,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她能看上我,已經是我命好了,我怎麼能奢求更多。她拋棄我是對的嗚嗚嗚,和當時的我在一起隻會委屈她。現在我有錢了,如果我能再有機會和她在一起,我一定會把所有的都給她,求求她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陳屹的聲音越來越大,
從啞巴直接變成了喇叭。
恨不得捂他嘴的江淮:「……」
看熱鬧的裴砚、顧祁:「……」
我爸也聽傻眼了,「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小子還怪反差。」
陳屹循聲看向門口,嘴一癟,撲到我爸面前,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叔叔,你摸摸我,像不像做您女婿的料子?」
「叔叔您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嗚嗚嗚嗚嗚。」
我爸手足無措,搖頭:「我不知道啊。」
這晚,陳屹喝多了,哭著從叔叔喊到爸爸,拉著我爸翻來覆去訴說我和他曾經的愛情故事,最後還S活非要拉著我爸回他家,說給我爸看看他給他準備的養老地方,誰勸都沒用。
沒有兒子,女兒還漏風的我爸,
頭一次體會到了子女熱切的愛。
他感嘆了句,「用情至深啊。」
然後頭也不回,喜滋滋跟著陳屹回家了。
徒留剩下的四人原地凌亂。
江淮:「不對,不應該是這樣啊。」
顧祁:「呵,最怕蠢人靈機一動。」
裴砚:「聽話,以後多吃點核桃。」
江淮求助性地望向我,「姐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10
倒霉孩子沒來得及回家自閉,畢業論文先出了問題,定稿的論文被導師指出要大改。
答辯在即,江淮被迫趕回學校。
其餘三人每天忙著幫謝氏內部解決問題。
裴砚出國一周後,從德國高薪挖來一批高級技術員。
今天打完照面,
當場籤了謝氏的入職合同。
結束時外面下起了雨,車停得有點遠,不可避免地淋湿了點。
回去的路上,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裴砚提議:「我在附近有套房子,不然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身幹淨的衣服,別感冒了。」
這裡離公司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湿衣服穿在身上確實很不舒服,心情都變差了。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點頭。
裴砚開車調轉方向。
沒五分鍾就到了,是一套很有格調的大平層。
我自覺選了客衛,把主衛留給了裴砚。
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我才意識到沒衣服換。
正想打電話給助理,就見裴砚頂著湿發站在門口。
同款浴袍穿在他身上像是在拍海報,殘餘的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滑落,
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再往下,是性感緊致的線條。
身材好得讓人想吹口哨。
「不用叫人送,這裡有衣服。」
「?」
我看著他不說話,等下文。
直到他帶著我走進主臥,最裡面是一個超大的衣帽間,掛得滿滿當當,從品牌、風格到尺碼,無一不是我常穿的,就連布局也幾乎是一比一復刻我在家的衣帽間。
回憶起這套房子的裝修設計,我有個奇怪的猜想劃過腦海。
「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我當初準備的婚房。」
裴砚無奈低笑,而後邀請:「要參觀一下我的初次設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