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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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也要多考慮考慮我好嗎?」


 


「考慮考慮……」


 


等左手無名指也被佔了位置,我迫不及待地開口:


 


「好了,你、你趕緊出去吧,我頭疼想休息。」


 


「噢,那好吧。」


 


等到江淮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我立馬衝進辦公室的衛生間。


 


還好江淮是個十足蠢萌的尤物,沒發現異樣。


 


門外。


 


江淮眼底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意。


 


「顧祁這個賤人!」


 


4


 


上午送走兩尊大佛後。


 


下午替我爸去工廠視察了一圈生產線。


 


回來的路上,在等紅綠燈。


 


突然車身一晃,車屁股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我:?


 


馬路這麼空這麼寬,靜止狀態都能追尾,我合理懷疑是故意的。


 


我正打算下車算賬。


 


就見身後那輛純黑色賓利上走下來一個成熟儒雅的男人,視線交匯的那刻,我噤住聲。


 


男人面上閃過一抹驚訝,轉而溫柔笑開。


 


「好巧,謝檸。」


 


裴砚,我的第三任前男友,比我大五歲,永遠是一副沉穩得體的模樣,也是分手最和平體面的前任。


 


他不會做出故意追尾這種事。


 


果然,下一秒。


 


他說:「很抱歉,剛剛突然剎車失靈了,你有哪裡受傷嗎?」


 


我搖頭。


 


力道很輕,別說人了,就連車都沒蹭掉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你這是,要回公司?」


 


「方便的話,能順路帶我一程嗎?


 


旁邊他的司機正在打電話叫人拖車。


 


裴砚無奈攤手,大大方方的姿態讓人很難拒絕。


 


況且裴氏和謝氏的公司大樓就隔著一條街,舉手之勞的事。


 


於是我笑了下,「沒問題。」


 


裴砚坐上副駕後。


 


封閉的空間內,久違的冷木香調若有若無縈繞鼻尖。


 


以前在一起時,我最喜歡裴砚身上的這個味道,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隻要他噴了這個香水,我就會忍不住想和他親密。


 


裴砚有一次無意用在了事前,結果就是我動情得厲害,向來克制的他失控得徹底。


 


後來裴砚戲稱它為催情香,除了我在他身邊,否則他從來不用。


 


畢竟容易陷入一些意亂情迷的回憶。


 


此時,身旁男人的存在感愈發強烈。


 


我穩了穩心神,降下車窗通風。


 


一路無言。


 


到了公司停車場。


 


「有空嗎?我訂了餐廳,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就當做是賠罪和道謝。」


 


裴砚看了眼腕表,語氣自然到沒有一絲端倪。


 


我手指敲了敲方向盤,開門見山問道:


 


「是肆月嗎?」


 


他笑了笑,沒否認。


 


心裡猜測被證實,我頓感頭疼。


 


裴砚有強迫症,他一向信奉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對人對事都是這樣。


 


當初他就是在肆月求婚被拒絕的。


 


他不是不知道在他之前的兩個前任。


 


但他認為陳屹和江淮,一個窮得可怕,一個幼稚得離譜,被拒絕是理所應當。


 


沒想到輪到他自己也是同樣的下場。


 


記得那晚,他提前包下整個餐廳,請了我最愛的小提琴手演奏。


 


鮮花、蛋糕、包包,被包裝成各種禮物接二連三地由侍應生端上來。


 


我拆得開心。


 


直到最後一個紅皮革小方盒被呈在託盤中央,作為壓軸。


 


他從容的眼神裡暗含了幾分緊張。


 


而我卻慢慢收斂起笑容,遲遲不肯拆。


 


我知道裡面是什麼,他也看出來我知道了。


 


平靜對視中,兩人陷入無聲的僵持。


 


緘默少頃,他問:


 


「檸檸是不喜歡這個禮物嗎?」


 


「是討厭。」


 


他停頓兩秒,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


 


「那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讓人把託盤撤了下去,樂隊也換了曲譜,一場浪漫的求婚在悄無聲息的籌備中又悄無聲息地取消。


 


兩人默契地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和諧又自然地用完了餐。


 


直到他把我送回家。


 


或許他早有預料,所以那晚一反常態地不節制,最後兩人都到了力竭。


 


在我說出我們分手吧這句話後,他也隻是冷靜地幫我把澡洗完,收拾妥當抱到床上。


 


然後說了句,「好。」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因為他清楚,向我這個不婚主義求婚本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就能打破我的原則成為那個例外。


 


而現在就是他賭輸的代價。


 


第二天沒等我睡醒,他自己就主動離開了。


 


我們就這樣分了手。


 


然而兜兜轉轉,誰能想到當初信誓旦旦說S也不會結婚的我,也會有打臉的這天。


 


「如果是我想的那樣,那吃飯就算了吧。


 


「檸檸,當初你拒絕我是因為你抗拒婚姻,如今你轉變了態度,那我再求一次婚,我們不就可以等於從未分開過嗎?」


 


我睜大眼睛,摳了摳耳朵。


 


試圖以小學生式的強盜邏輯走捷徑失敗,裴砚微笑著摸了摸鼻尖,岔開話題。


 


「手上的戒指挺好看,戴兩個不重嗎?」


 


「還好。」


 


「那再戴一個吧。」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曾經沒送出去的紅皮革小方盒,打開後,裡面是一枚鴿子蛋大的藍鑽。


 


我默默改口。


 


「其實已經挺重的了。」


 


「那你把那兩個摘了吧,我這個輕。」


 


眼前突然落下陰影,男人欺身逼近,冷木的沉香瞬間將我籠罩。


 


停車場的燈光照進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低垂的長睫,

眼尾的紅痣。


 


以及滾動的、凸起的喉結。


 


我鬼迷心竅地抬手,按了按。


 


下一秒,耳邊響起沉啞的悶哼。隨後呼吸交纏,溫熱的唇迅速地覆了上來。


 


在男人刻意的撩撥下,我的腦袋逐漸發昏,本能地閉上眼睛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等結束時,我手上已經多了一枚戒指。


 


他湊近貼了貼我的鼻尖,眼裡帶著笑意。


 


「我們檸檸還是一如既往的水潤可愛。」


 


直到裴砚離開,我都在納悶他怎麼變得這麼騷了。


 


5


 


回到公司後。


 


秘書說:


 


「謝總,壹寧集團的陳總在會議室等著見您。」


 


「什麼時候來的?」


 


「三個小時前。」


 


走進會議室。


 


裡面站著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相比於幾年前的青澀,氣質多了幾分成熟和矜貴。


 


隻不過他薄唇緊抿,眼神冷漠。


 


讓人一眼覺得,來者不善。


 


陳屹討厭我,倒也不奇怪。


 


他是我的初戀,也是前任裡分手時最難堪的。


 


我們是在大學裡談的戀愛,那時的陳屹雖然家境貧寒,但他長得帥,成績好,性格高冷,讀的還是計算機專業。簡直就是當時流行的小說男主人設。


 


富家女愛上窮小子是我們家的基因遺傳。


 


但我爸從小教育我,不能給男人花錢,我們家有他一個鳳凰男就夠了。


 


我十分贊同。


 


於是我成為我媽超越我媽,直接裝的比陳屹還窮,有家不回,有錢不花,和他一起住進老破小出租屋,過上了窮得隻剩下愛的苦日子。


 


我們會一起買晚上八點後超市打折的蔬菜,會經歷因為遲交幾天房租而斷水斷電的窘迫,會為著碗裡的最後一塊肉互相推辭。


 


冬天的出租屋窗戶合不嚴實,我們擠在一米五的單人床上抱著取暖,常常頂著一頭的雪花醒來。


 


然後笑著安慰,此生也算共白頭。


 


夏天的出租屋熱得像火炕,我們吃著一個巴掌大的廉價色素蛋糕,用疲憊但蘊含愛意的眼神慶祝彼此順利畢業,然後在逼仄的空間裡緊緊依偎,做著潮湿黏膩的愛。


 


我們第一次時,他什麼也不懂,怕被我笑話,躲進衛生間裡偷偷搜資源現學,學完了不出聲隻顧埋頭猛做,一邊做還一邊看我表情。


 


不過他也沒那麼單純老實,明明說好隻用三個,結果第二天睡醒發現地上七八個撕開的包裝。


 


他不善表達,但總是會許諾給我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們戀愛一周年時,他和同學一起成立了工作室。


 


晚上慶功宴散去,我們回到出租屋,他頂著通紅的耳朵,鄭重向我單膝下跪,訴說著少年蓬勃的愛意。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求婚,後來再沒有比這更寒碜的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枚鑽戒,小小的,很簡單,是當時被炒得很火的一個品牌,寓意一生隻愛一人。


 


隻有九千塊的鑽戒,卻花了他當時全部的積蓄。


 


但我當時的心情並不是感動和驚喜,而是復雜。


 


我沒想過要結婚,更沒想過要和窮人結婚。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是浪漫愛情,是新鮮感,過一輩子那就是恐怖故事,是無窮無盡的柴米油鹽。


 


我拒絕了他,他追著問為什麼,執著地要個答案。


 


於是我隻好跟他攤牌了,還說了很多傷人的大實話。


 


「坦白來說,這麼小的鑽石,我用來做美甲都嫌拿不出手。」


 


當時的陳屹手指攥成拳頭,臉色慘白,強烈的屈辱感幾乎壓彎了他高傲的脊梁。


 


即使如此,他還是卑微地祈求我能不能不要離開,他說能不能再等等他。


 


「可你累S了也趕不上我家一半有錢。」


 


淚水在少年通紅的眼眶裡打轉。


 


他說:「謝檸,我恨你。」


 


分手的當晚我就拍拍屁股回到了我的豪華大別墅。


躺在柔軟的三米大床上,我清楚地意識到,出租屋文學不適合我,還是大別墅文學舒服。


 


我向來不關注前任的動態,隻不過這幾年陳屹站在了市場的風口浪尖,憑一己之力從一個窮小子翻身成了身價百億的科技新貴,是上層圈子茶餘飯後樂此不疲的談資,我不想知道也難。


 


他現在來找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報仇。


 


「陳總直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謝大小姐也沒想到會有今天吧?如今隻有我能幫你。」


 


他唇角掀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顆祖母綠切割的大冰糖,閃得發亮,對著我惡狠狠道:


 


「和我結婚,除了愛我什麼都能給你。」


 


「......」


 


目光掃到他因為緊張而輕顫的睫毛,我沒忍住嗤笑出聲。


 


感情隻是虛張聲勢的嘴硬,實際上又是一個對我念念不忘、餘情未了的前任。


 


我逗他:「包不包括冷著臉做恨啊?」


 


他愣了下,隨即漲紅了臉。


 


我伸出揣在兜裡的手,不耐煩地擺了擺,三枚毫不遜色的鑽石耀眼奪目。


 


「行了,我知道了,你排隊去吧。」


 


他:「?


 


陳屹臉上的緋紅瞬間褪去,不敢置信道:


 


「謝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分手再談犯法?難不成還要為你封心鎖愛當尼姑,在寒窯苦苦等你十八年?還是說你以為你拿的是小說男主劇本?」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初戀是不是能插隊?」


 


「你想得美。」


 


陳屹面無表情地奪過我的手指,粗魯地把戒指套在我的手上,離開前還不忘放狠話。


 


「謝檸,我恨你!!」


 


「哦,你最好是真的恨我。」


 


男人身子一僵,腳步更匆忙了。


 


6


 


晚上回到家。


 


我爸看著面前擺得整整齊齊的四個鑽戒傻眼了。


 


我咳了聲,簡單解釋了幾句。


 


就見我爸一言不發,嚴肅地搗鼓著手機。


 


我以為他要指責我到處沾花惹草不道德。


 


直到熟悉的勁爆音樂突然在耳邊響起,仿佛穿越到非誠勿擾現場。


 


我爸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手一揮,表情說不出的嘚瑟。


 


「歡迎女嘉賓謝檸進入——反選時刻!」


 


「......」


 


「選哪個,which one?」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大膽開麥,「要不然 all in?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都要!」


 


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中年男人,驚嘆道:


 


「這就是你們思想傳統的老一輩嗎?」


 


我爸不語,隻一味地嘿嘿笑。


 


以防他再說出什麼狂言狂語,我迅速躲回房間。


 


把手機裡待了一天的四條好友申請通過,然後拉了個五人群聊。


 


群名——「實力才是硬道理」。


 


我:「我就不多介紹了,你們自己相互熟悉一下競爭對手吧。」


 


顧祁:「?」


 


江淮:「~」


 


陳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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