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哥一臉震驚:???不是,給她?
我不可思議:???不是,憑他?
狗……
狗不明所以狂搖尾巴,隻納悶自己的飯盆子怎麼也被扔出去了。
雖然痛恨我哥不講武德,但也覺得好笑。
我哥這大傻子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如果真的指望他補習高數,我估計得掛到明年。
然而那點對我哥的嫌棄很快被某些甜蜜念頭擊破。
一想到跟我哥家隻有一樓之隔的陳讓禮,我就不自覺流露出小人得志的奸笑。
這怎麼能算被狼狽驅逐呢?
這簡直是天賜良緣!
陳讓禮就住在我哥樓上,兔子愛吃窩邊草,近水樓臺先得月,天時地利人和。
我的摘花計劃就此開始!
陳讓禮有晨跑的習慣。
於是追夫第一步,不經意與他制造偶遇。
想想晨光熹微,春風拂面。
我們跑完步後一起欣賞清晨美景。
浪漫與曖昧漸漸升溫……
簡!直!不!要!太!美!好!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已經圍著小區跑三圈了,連陳讓禮的殘影都沒看到。
飢腸轆轆,久久不運動的大學生實在體力難支,就在即將放棄之時,不遠處,一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自光暈裡漸漸清晰。
一身簡約黑色休闲裝,隨意散在額前的碎發,少年意氣風發。
我踮腳招手,0 帧起手開演,「好巧呀陳讓禮。」
我小跑著朝他靠近。
但由於我狂奔二裡地,沒吃早飯導致低血糖犯了。
兩眼發昏的瞬間,我暗道大事不妙。
然而想象中擁抱冰冷大地的場面並未發生,我落入了一道裹雜著清潤皂香的懷抱。
那雙手紳士的攬住我的雙肩。
「應約,你這是低血糖犯了嗎?我帶你去吃早餐。」
我本來想說不用的,我有隨身帶糖的習慣。
可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在漸漸恢復清明的視線中,陳讓禮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也漸漸清晰。
我吞了吞口水,腦海中貪念一閃而過。
落進口袋捏住糖的手,松開了。
就讓我也忘記我能徒手劈榴蓮這個事實吧。
世界上還是需要一些柔弱不能自立的小白蓮的。
我默不作聲的靠他更近了些。
睫毛輕顫,夾細軟了嗓音甜膩膩道:「謝謝你~陳讓禮。」
他卻神色一慌,「低血糖這麼嚴重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
11.
晨跑這事是行不通了,我又把主意打到了跟我一起被驅逐出家門的肥狗身上。
於是又一個美妙的清晨,我畫著精致的妝容,牽著肥肥的狗繩,伺機而動。
直到目標出現。
湖面波光粼粼,漣漪輕泛。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搖曳。
粉色泡泡一觸即發。
我拍了拍肥肥的屁股,指點江山:「寶貝兒,看到前面不遠處那個帥哥了嗎?衝著他跑,把姐姐帶過去。」
「養狗千日用狗一時,姐姐的終身幸福就交給你了。
」
肥肥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小腦袋,尾巴搖得歡快。
我發出指令:「跑!」
肥肥猛衝。
我瞬間如離弦之箭被帶了出去。
好一出狗遛人。
然而意外卻發生在下一秒。
不遠處,一隻小邊牧出現在肥肥視線,這隻小色狗瞬間忘乎所以,卯足了勁往那邊狂奔。
偏航了偏航了。
我早已顧不得形象,後仰著身子試圖控制場面。
卻忘了肥肥是實心的這個事實。
繩子徹底脫僵。
而我也瞬間被甩了出去。
眼見就要四腳朝天,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卻及時勾住了我的腰肢。
我跌入一個寬厚硬挺的懷抱。
味道比視線先一步認出他。
我餘悸未了,緊攥住了陳讓禮的衣袖,在逐漸清明的視線裡,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也漸漸清晰。
「應約,你還好嗎?腳有沒有事?」
怎麼每次見到他都可以這麼狼狽?
我搖了搖頭。
肥肥也察覺自己做錯了事,耷拉著尾巴湊了過來。
腳腕有些輕微扭傷,走起路來是絲絲麻麻的痛。
他在我面前半蹲下身子,溫熱的指腹輕按住我腳踝。
一下,又一下。
有風吹來。
湖邊小孩試圖打水漂,可石頭卻重重的砸入湖面。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四散開的水波,像極了我失格的心跳。
地面上,映照著我們被拉長的影子,相互交織。
第一次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讓禮,他眉眼過分認真。
內心悸動再壓不住,我鼓足了勇氣,「哥哥。」
他挑眉,慢悠悠起身。
「又叫哥哥?忘記我上次說什麼了?」
方才的勇氣僅僅能支撐一秒的無畏,我垂著頭,聲音很小,「我這次……不是亂叫。」
街邊有車疾馳而過,留下一串很響的鳴笛聲,掩蓋住了那句話。
他沒聽清,半垂著頭,微微折下的肩頸,進一步拉近了我們的距離。
他黑眸看向我,「你說什麼?」
我仿佛受了某種蠱惑般,心頭一熱:
「哥哥,你想不想跟我哥親上加親?」
他一愣,問道:「比如?」
比如──
和親。
但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應約,
回家吃早飯了。」
我哥穿著大拖鞋大短褲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幾袋小籠包。
顯眼包的大嗓門打破了所有旖旎。
他與陳讓禮又圍繞著誰是誰爹的問題寒暄了幾句。
回家路上,我哥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頓住步伐。
我敏銳捕捉到了我哥疑惑的嘀咕聲:「昨晚他不是臨時有事回學校了嗎?怎麼今早能出現在這裡?」
我整個人愣住。
轉過身看向今早最開始看到陳讓禮的方向。
那時他闲庭信步,並無半分晨跑過後的痕跡。
那他出現在這裡,究竟是天公作美後的恰巧,還是——
費心制造偶遇的不止我一人?
12.
我沒來得及求證這個問題。
我哥以自己的數學水平退化到小學為由,
將輔導我高數的重擔壓到了陳讓禮的肩膀上。
一對一、學霸輔導、講題時不經意的視線交接、渾然不覺的相互靠近。
視線下移,是他握筆是骨節分明的手。
視線上移,是他走勢流暢,鼻梁高挺的優越側臉。
這是什麼青春校園文氛圍啊!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隻得到了一位剛正不阿,表情嚴肅的高數老師。
我天生對數字不是很敏感,打小偏科得厲害。
英語可以考出 146 的高分,數學也可以考出英語的零頭。
還不到。
所以,給我輔導高數,並不是找找知識窟窿補補那麼簡單,而是打地基。
圖書室、咖啡館、甜品店,處處縈繞著我們學習的身影。
可在咬壞第八支筆的筆蓋後,
我對高數的領悟依舊沒什麼起色。
看著依舊紅色圈圈佔據上風的試卷後,我悲從中來,也是羞赧作祟。
畢竟沒人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跟個智障一樣。
看著陳老師不苟言笑的表情,我咬了咬唇,「我沒有不好好聽講,我就是對高數天生不領悟一樣。」
「輔導我是不是很辛苦?要不你別教我了,你每天做實驗也很忙。」
我有些愧疚,餘光卻見陳讓禮低頭擺弄手機。
低垂著眉眼讓我看不清表情。
我嘆了口氣,「陳讓禮,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生氣,我請你喝杯咖啡好不好?」
「別喝咖啡了,吃點小蛋糕吧。」
他將手機正對著我,屏幕上是剛剛下單小蛋糕的訂單。
诶?
在我茫然地注視下,他慢悠悠開口:
「大腦思考需要澱粉轉化成糖分。
」
「你,補補。」
天老爺。
他看我的眼神也太溫柔了。
和藹地像看一隻愚蠢的豬。
13.
當晚我用小號在社交平臺緊急發文求助:【被喜歡的人認定是智障,我還有戲嗎?】
這個號當初創立,原本是為了當我的日記本碎碎念去發的。
內容發的很瑣碎,全部都是日常小事。
比如:
我跟我哥又大幹一架。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
路邊的小貓衝我喵喵叫。
新開了一家燒烤店大家都說很好吃,好想去試試……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成為我的求助站。
評論區直言不諱。
【沒戲了,估計厭蠢症都要犯了。
】
【說真的,喜歡得靠吸引的,他總不能偏愛你的愚蠢吧?】
【博主問問題的時候應該就知道答案了才對。】
啊啊啊啊惡評惡評!
怪不得古人說忠言逆耳。
然而在數以千計的評論裡,還是能找到那麼一兩條寬慰我的評論的。
上好佳:【我覺得評論區說得太嚴重了,大家都談過戀愛嗎?男生覺得女生傻,這難道不是寵愛的眼光嗎!很甜很曖昧好不好!】
上好佳:【姐妹,你有戲,你大大地有戲!】
並且我收到了她的私信。
姐妹幫人幫到底似的,洋洋灑灑告訴我她是如何跟 crush 在一起的。
我像是找到了軍師,也將我與陳讓禮的情況大概告知。
隔著屏幕我都能察覺到對方的驚喜:
【我情況跟你有點像诶,
我 crush 也是研究生,而且還是州城大學的!祖國的棟梁就這樣被我談到了。】
太巧了!
我立馬打字回復。
小蝴蝶的日記本:【我 crush 也是州城大學研究生】
上好佳:【緣分一道橋姐妹!我看你帳號 po 的照片,那建築我太熟悉了,你是不是住州城大學附近?我在州城師範大學,今晚有時間約飯嗎?】
還是校友!
我立馬將微信二維碼截圖發送。
半分鍾後,宿舍門被一把推開。
楚佳握著手機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手機屏幕上正是我的微信頁面。
氣沉丹田:「好你個應約,你給我如實招來!」
她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我的臉蛋,「你頂著這麼漂亮的臉玩什麼暗戀?」
「是哪個傻小子把你魂都勾走了?
」
我不敢再瞞,「陳讓禮。」
她一噎,立馬改變口風:「是得費些力氣跟手段。」
等我將所有的情況悉數告知後,夜不知不覺已經深了。
楚佳笑得像是大鵝附體。
「寶貝兒,你是說你靠你家肥狗試圖引起陳讓禮的注意?我請問呢,這會有什麼進展?」
說到這裡我不免難過。
自從決定好要開始追陳讓禮後,我付出了那麼多行動。
至今也……
叮咚。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陳讓禮發來的。
我立馬抱著椅子上的靠背玩偶扭來扭去。
「有進展的!」
在楚佳滿目期待中,我興奮道:「他對我說了晚安!」
楚佳:……
除了晚安,
還有一句:
明天見。
14.
但次日的補習計劃沒有如約進行。
上個月陳讓禮跟同學一起參加的小組科研大賽獲了獎,臨時組織了慶功宴。
他手機隨意開著免提,談話內容大致都進了我的耳朵。
我識趣地收拾東西,背上雙肩包。
在他電話掛斷之時,我乖巧揮手,「沒事你先忙,不用送我啦~」
轉身之際,書包帶卻被人勾住。
我受力後退,茫然扭頭,「怎麼了?」
「一起。」
他替我撥開被項鏈勾住的頭發,「不是一直想去吃那家新開的燒烤嗎?」
诶?
他是怎麼知道的?
雖然全無印象,不過以我碎嘴的能力,大抵是不知道在哪次絞盡腦汁尋找話題中提到了。
但他竟然記住了!
心底驀地炸起小煙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