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歉。」
宋時簡拎著一個沒穿校服的男生進來，那男生一臉痞氣，很不服氣的樣子。
「要多少錢我賠就是！」
始作俑者毫無歉意，我上前一步扯住他的領帶。
「道不道歉！」
「就不道歉怎麼了？老子不是說了想訛多少錢隻管說，老子有的是錢賠！」
5
「行啊，你賠啊，五千！」
我叉著腰不甘示弱，叫囂的二世祖李行立馬開始發癲：「你當老子是傻子嗎？這點傷你敢開口要五千？」
「喲喲喲，不是你說的有的是錢賠，打腫臉充胖子？」
「賠不起就別吹牛，裝貨！」
「腳上長骨瘤了還是腦子起大泡了？
中樞神經讓你的腦瘤攻擊了？控制不住四肢坐輪椅行嗎，踢你大爺球？」
我還想追著罵，王老師和姜檸一人一隻手拽住了我。
李行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奈何宋時簡拎小雞一樣拎著他，隻能乖乖挨噴。
幾方壓力下，李行心不甘情不願地道了歉。
錢自然是沒賠那麼多，姜檸隻要了我墊付的醫藥費，五十七塊錢。
當女主的，還是太善良了。
【等等，現在劇情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又抱女主，又替女主出頭？洛雪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還能是什麼，在男主面前跟女主套近乎唄！】
看到這，我回頭狠狠剜了宋時簡一眼。
可惡的男主！
宋時簡不明所以地皺了一下眉，脊背莫名有些涼意。
當晚，
我抱著從家裡拿的老母雞湯美滋滋地給學霸喂湯，並由此一役獲得了學霸講題的待遇。
姜檸百般拒絕我投喂，但耐不住我軟磨硬泡，軟硬兼施。
譬如，我吃了腌鹹菜她必須喝我的湯，不然我會心理不安這樣的「道德綁架」；
又或者，肉吃不完回家要被我爸追著揍的「幌子」。
那天晚上，姜檸耐心地給我講了將近三十道題，條理清晰，溫聲細語。
在我們做題時，一向不和外人打球的宋時簡約了好兄弟和隔壁班打了場籃球賽。
對面為首的就是白天氣焰囂張的李行。
聽說把隔壁班打得落花流水，零封羞辱。
宋時簡為姜檸出頭傳遍了整個學校，班裡不停有人說「怒發衝冠為紅顏」。
我氣得快把筆掰折了，轉頭跟姜檸說他壞話：「檸檸呀，
這個宋時簡不上自習跑出去打球，一點紀律都沒有！」
姜檸若有所思，然後低頭淺淺一笑。
笑得跟清晨略帶露水的栀子花一樣清甜。
「他不學無術，還不上進！」
可惡啊，他是出風頭了，那我還怎麼出呀！
我讓人偷了李行的自行車輪胎，拔了他養了三年還沒開花的蘭草，以及撬走了在他們家十年的阿姨都沒說呢！
姜檸笑得更開心了。
從我認識她開始，姜檸一直緘默寡言，臉上永遠是淡漠疏離的神色，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她真正開心。
此時，我突然冒出來一句話：「老奴第一次看到小姐笑得這麼開心。」
姜檸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我一下：「正經一點。」
彈幕徹底亂了。
【嗯……洛雪真的是借妹寶靠近男主嗎？
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啊！】
【我怎麼覺得她是真討厭宋時簡啊？】
【家人們，我好像看的是盜版文。】
6
姜檸連續兩天踩點進教室，我敏銳地嗅到了其中不對勁。
我把李行的信息發給老爸，果然發現了蹊蹺。
這個李行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而他的表姐正是那天堵姜檸的周羽茉。
「閨女，現在開始好這口了？審美變化有些多端啊！」
「不喜歡！誰也不喜歡！您閨女現在已經將自己全部奉獻給學習事業了，你少打岔啊！」
這群家伙老是跟我的最強大腦作對，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順藤摸瓜，我把這一伙人的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
周羽茉，父親是公司老總，母親與學校高層關系匪淺。相貌出眾又成績優異，
性格「平易近人」，是學校裡出名的高貴校花。
跟班楊玲琳，家裡開廠子的，另一個男跟班王清流，出身一般但一樣成績優秀，據說喜歡周羽茉。
高一一整年，姜檸穩居年級第一，周羽茉和王清流隨後。
看到這我已經想象到姜檸被排擠針對的場面了，怪不得轉班還不放過姜檸。
「姜檸，你放學之後去哪了呀？沒有直接回家嗎？看起來沒睡夠的樣子。」
姜檸沒說實話，隻是說沒休息好。
【酗酒失蹤的爸，生病臥床的媽，以及放學洗碗破碎的她……聽懂的已經淚流滿面了。】
【上學被排擠針對忍氣吞聲，放學洗兩個小時碗就掙八塊錢，半夜繼續挑燈讀書，美強慘無疑了。】
【不敢想象宋時簡要是再不出手拯救她，妹寶該有多慘。
】
我望了望宋時簡，除了裝酷耍帥就是消失不見，談何拯救？
無數個課間還在埋頭苦學的姜檸需不需要男主的拯救我不清楚，我隻知道她確實在拼盡全力拯救自己。
晚修下課，姜檸第一時間收拾好包離開了教室。
臨走前拿走了她的筆記：「這個我先拿走，有些縮寫沒有標注好，明天再給你。」
「哦對了，你喜不喜歡吃鹹鴨蛋？」
「喜歡喜歡！」
我乖巧地連連點頭，內心感慨姜檸是真的貼心又善良，深陷泥濘卻堅韌向上，的確頗具人格魅力。
姜檸前腳離開，我後腳跟了上去。
走了三十分鍾後來到一個巷子裡的燒烤攤，姜檸就是在這裡當洗碗工。
嘈雜簡陋的後廚環境裡，姜檸用她那雙考七百分的手一點點清理油汙，
時不時還有醉漢呼來喝去，忙起來還要備菜端盤，就這樣忙碌兩個小時掙了不到十塊錢。
【妹寶真的太苦了，這老板也是真的黑心，把檸檸當黑奴呢！】
【沒辦法，本來沒成年活就難找，她那個惡心爹還時不時來鬧事，這個活還是好不容易找的。】
【後期和男主感情好起來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宋哥能把她當公主寵。】
下班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我錘了錘蹲麻的腳，讓司機在不遠處跟著，自己走路跟上姜檸。
「嘖，怎麼勾搭上宋時簡和洛雪還過得這麼慘呀？還撿別人的剩菜剩飯，真可憐呢！」
姜檸拖著疲憊的身體，手裡還拿著打包的飯菜，被周羽茉堵在了巷子裡。
周羽茉一身名牌趾高氣昂，與周遭格格不入，身後跟著幾個混混。
「你不會真的以為靠一次競賽拿了第一就能讓宋時簡另眼相看了吧？
」
「你也不聞聞自己身上的油味有多惡心！」
周羽茉步步緊逼，拿著她那隻鑲了鑽的美甲戳姜檸的肩膀，姜檸顰眉後退，不卑不亢。
「我沒有接近任何人，我也不覺得靠自己雙手掙錢有多丟人。」
「你沒有耍手段，宋時簡為什麼要轉到你那個差班？」
【我去！這個劇情怎麼提前了呀？】
【宋時簡快來呀！周羽茉太過分了！仗著關系一直欺負妹寶，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還嫉妒！】
【男主快來英雄救美啊！】
眼看著幾個人越逼越近，我又氣又急。
哆嗦地關上錄屏的手機，書包一脫，拎著包大喊著友情啊羈絆啊衝了上去——
「天S的！快放開老娘的學霸筆記！」
一書包精準命中氣焰囂張的周羽茉。
7
「啊——」周羽茉慘叫一聲，幾個混混瞬間圍了上去。
【嘶——好疼！】
【哇——好準！】
【靠——好帥！】
我趁亂拽著姜檸就跑，迎面撞上了姍姍來遲的宋時簡和我的司機叔叔。
「時簡哥哥，她砸我！」
我勒個惡人先告狀，宋時簡皺眉詢問：「你們沒事吧？」
姜檸搖了搖頭，我們倆當然安然無恙。
「受傷的明明是我！時簡哥哥為什麼先關心她們！」
「別鬧了羽茉，伯母到處找你，快回去參加宴會。洛同學，你父親也在，要不要一同去？」
我直接忽視宋時
周羽茉嗤之以鼻。
「她爸爸？真是什麼人都能往咱們面前湊了。」
我意有所指地掃視周羽茉身邊的混混：「確實，周大小姐什麼人都往你身邊湊呢。」
鬧劇落幕，周羽茉匆匆退場趕她的宴會，宋時簡堅持送姜檸回家，怎麼趕都趕不走。
原文這裡宋時簡英雄救美，少男少女同坐在封閉的車裡，曖昧的情愫悄然縈繞在兩人心間。
現在是一幅有些詭異的畫面。
我和姜檸並排走著，宋時簡緊隨其後，最後的是兩輛慢行的邁巴赫和賓利。
【到底誰是電燈泡我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了。】
我笑眯眯的，反正不能是我。
路燈下，姜檸走向旁邊的草叢，喚出了一隻可愛的小橘貓。
她拿著打包的食物投喂，小貓信賴地依偎在她腳邊。
燈光、少女、小貓，
溫馨得人心暖暖。
【團子好可愛啊！可惜後來讓宋時簡她媽丟馬路上再也找不到了……】
「我能摸摸嗎？」宋時簡話音未落，我一把搶過團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能！」
8
在我百般阻攔下，最終送姜檸回家的隻有我一個，
站在巷子口，我得意洋洋，小小宋時簡還想從老娘手裡拐人，早戀去一邊去！
姜檸的家比我想象的還要簡陋，門破破爛爛的，破瓦片堆成的房子裡老式燈泡泛著慘淡的光，吱呀作響的凳子上扣著一個碗。
裡面臥了一個荷包蛋。
姜檸母親孱弱多病，腿腳也不方便，手邊是穿好的手鏈。
穿一條幾分錢，廉價的手工活。
她熱情地張羅著要給我也臥幾個荷包蛋，
我推辭不掉便一起跟姜檸穿珠子。
救命，一想到姜檸小苦瓜的樣子就想掉眼淚。
姜檸媽媽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穿出了女兒讀書的希望，姜檸一道題一道題做出了屬於她璀璨的成績。
【雖然劇情亂套了，甚至有點詭異，但是現在怪溫馨的。】
溫馨的畫面很快被一群叫嚷聲打破，姜檸眼疾手快地拉著我衝進了她的臥室，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把我塞進老衣櫃裡。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聽到沒有！」
我正欲起身，她又嚴肅地補充一句：「你要是出來，我以後就再也不把你當朋友了。」
「朋友」這兩個字甜進了我心裡，我小雞啄米般點頭。
可惡，學霸嘴也太甜了，根本抵抗不了！
不過，馬上我就笑不出來了。
一群男的進來一通亂砸，
嘴裡罵罵咧咧。
姜檸護著母親，清麗的聲音格外響亮。
「別傷害我媽，你們要找就找姜國正！他欠的錢他還！」
那些催債的一通摔東西發泄之後，留下一屋狼藉揚長而去。
我第一次見到了脆弱疲憊的姜檸，像一根易折的蒲葦。
【妹寶實在太慘了，還不如早點到宋家去，起碼男主能保護她。】
【床上受點罪總比過這樣的日子強吧？】
【難道她在宋家的日子就好過嗎？宋時簡他媽可不是善茬！】
【不是善茬等姜檸把孩子生下來不就好了？不然誰能把她拉出泥潭？】
我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如此炸裂的信息，原版劇情裡宋時簡幫姜檸脫離泥潭，但她成了宋時簡的私有物。
宋時簡母親討厭姜檸，在她和周羽茉的設計下兩人誤會不斷，
後來宋時簡和周羽茉定親時，姜檸帶著身孕逃離……
我氣得一拍大腿，說了一句讓姜檸摸不著頭腦的話。
「姜檸，你以後想不想考公？」
9
我把電話打給了我爸，讓他去辦一些事。
洛爸是個女兒奴，二話不說辦好了此事。
此後，洛家別墅裡多了一個中年男保安。
【我記得姜檸之前的夢想是成為企業家，不過後來倒是嫁給了企業家。】
姜檸的夢想的確是從商，不知為何傳到了周羽茉的耳朵裡。
恰逢期中考，周羽茉穩坐年級第一總分六百七十八。
姜檸四百五十，班裡倒數，出分這天周羽茉準時來奚落姜檸。
「一天到晚裝模作樣，原來隻考這麼點分，姜大學霸你的天賦呢？
」
我直接一個箭步把宋時簡薅了起來，推開人群把姜檸拉到身邊。
「好狗不擋道！」
礙於宋時簡，周羽茉不敢發作，隻能放我們過來。
我回頭挑釁：「嘬嘬嘬，乖狗狗～」
「洛雪！你爸不過是個走運的無知暴發戶，你竟敢三番五次挑釁我？」
宋時簡和姜檸同時開口。
「夠了！」
「你閉嘴！」
「時簡哥哥，你要維護姜檸嗎？她爸！一個喝酒賭博欠錢不還的老賴，她！是個品行不端的慣犯小偷，她這一家人一丘之貉！」
「時簡哥哥你經常去外地競賽不清楚不要緊，正好大家還不知道姜檸以前做的醜事，今天就讓所有人聽個明白！」
【完了完了，真讓周羽茉這個攪屎棍說出去，白的也成黑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