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凌哄我開了葷。
第二日,我忍著疼去找他時,卻見他將我的貼身衣物扔到父親面前:
「我不會娶這種不知檢點的女人。」
「我可以不退婚,將庶女抬成嫡女,代嫁便可。」
原來,他的心上人是我的庶妹。
後來,裴凌對我道:「你將來做我的妾,不可對你庶妹拿喬。」
我什麼都沒說。
他不知。
經此一事,父親已經將我許配給了江南的一戶人家。
1
「顧央寧這麼隨便,誰知道除我之外,她還睡過誰!」
裴凌的話讓我僵在了原地。
那日。
明明他是知道的。
知道,我是第一次。
書房內,父親臉黑如炭。
那粉色的肚兜,讓他顏面掃地。
他理虧道:「如今婚約已經定下……」
裴凌笑了一聲:「我可以不退婚。」
「顧大人將庶女抬成嫡女,代嫁便可。」
父親愣在原地。
我亦瞪大了眼睛。
原來,原來,他心儀之人並非我。
我回憶起那日荒唐。
他溫柔地將我摟進懷中,在我身上留下一點一點痕跡,哄著我睜大了眼睛。
他道:「寧寧,我真是太高興了……」
原來,他高興的不是得到了我,而是——
計謀得逞,可以與心上人顧薇薇終成眷屬。
裴凌繼續道:「薇薇蕙質蘭心,不比顧央寧更適合做這個嫡女?
」
父親沉默片刻後,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我心墜入了谷底。
春光正好,我卻腳底生寒。
我咬著下唇,用盡全力克制著顫抖,倉皇地逃離了這裡。
2
裴凌的話一字一句如同凌遲一般。
將我的尊嚴全部粉碎。
我望了眼屋頂的橫梁,思索著要不要就此了結。
可我無顏去見娘親。
我縮在衣櫃裡哭了很久。
我想不明白。
我與裴凌也算青梅竹馬,相識多年。
我們定下婚約時,他亦在場,並沒有反對。
甚至,還對我說:「寧寧,我終於可以ţŭ₎娶你了。」
他怎麼能心裡一邊謀劃著將我推入地獄,一邊與我抵S纏綿?
他嘴上說著愛我,
卻在想方設法算計著我。
我哭幹了眼淚,直到一滴也流不出來。
父親來了一趟。
讓我罰跪。
我一句都沒有問,乖乖地跪到母親牌位前。
我跪到幾乎要暈厥過去時,聽到了外頭郎情妾意Ţũ₇之聲。
女子嬌嗔著。
男子滿懷柔情地邀功。
那聲音格外熟悉。
祠堂地處偏僻,附近正好成了他們幽會的地方。
我看到裴凌將顧薇薇摟進懷裡。
他將她仿佛要揉進身體裡一樣。
他的唇瓣落在顧薇薇的唇上,親得難舍難分。
顧薇薇嬌喘著去解他的腰帶,卻被他制止了。
「薇薇,我不能這樣草率地佔有了你,等我們成親,留到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我呆呆地看著。
原來,他真正的喜歡,會這麼小心翼翼。
他會怕壞了她的名聲。
我原以為流盡的眼淚,不知不覺又掉了下來。
我閉了閉眼,看向娘親的牌位。
「娘,是女兒太笨,給你丟臉了。」
「女兒不會再喜歡裴凌了。」
3
裴凌是在幾日後出現的。
他將一副藥塞進我手裡。
是一副避子藥。
他道:「你現在還沒過門,要是弄出了孩子,你會被瞧不起的。」
這話,聽著居然是在為我著想。
我一時出神。
見我不答,裴凌皺緊了眉頭:「你該不會——」
「該不會已經有了吧?」
我抬眸看向他,看著曾經讓我無比歡喜的眉眼,
試探道:「若是,我確實有了呢?」
裴凌毫不猶豫道:「若是有了,就換一副墮子藥。」
「你怎麼能在主母之前誕下孩子呢?」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話一出,他似乎才意識到,他讓我從妻成了妾。
他笑了笑,面色柔和了幾分:「寧寧,你放心,你在我心裡總歸是不一樣的。」
「妻和妾又有什麼分別?你我心裡有彼此就夠了。」
我忍不住反問道:「既然沒有分別,你為何還非要設計這一遭,讓我做妾,讓顧薇薇做妻?」
聞言,裴凌臉色一沉:「你這是什麼話?」
「你還未進門就這麼小肚雞腸,若是真讓你做了正妻,我後宅豈不是不得安寧?」
小肚雞腸?
我被教導得賢良淑德,唯一一次放縱就是與他。
我從不曾反對他納妾,是他自個兒要和我表忠心,哄我時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將我抱在懷裡時說,巴不得見我吃醋的模樣。
我當時,還以為,遇到了真心愛我之人。
現在。
仿佛一盆冷水將我澆得透心涼。
我不再理會裴凌,轉身就走。
他還在我身後道:「顧央寧,你這樣,除了我,沒有男子會要你!」
他錯了。
我賢名在外,家世又清白體面。
在他之前,有好些家世顯赫的公子登過門。
不說這些,娘親娘家那裡也有好幾位哥哥都曾來說親。
是我想著,與裴凌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他以後必然不會薄待了我。
都是我識人不清。
父親把我喚了過去,
給了我幾位公子的名冊。
我接過來看了幾眼,都非京城人士。
家世也比我家差上許多。
父親嘆了口氣道:「我們理虧在先,嫁妝我會多給你置辦些,往後你好好侍奉夫家。」
父親身居高位,斷然不會被裴凌牽著鼻子走。
我跪下朝他磕了兩個頭。
我的夫家,最終定下了遠Ţů⁵在江南的一方世家。
4
入夜。
我將自己洗了很久。
像是脫了一層皮一樣。
洗漱好,我方才又去跪在娘親牌位前。
好像這樣,才能讓我見娘親時,挽回些臉面。
女子貞潔何其重要。
若非父親穩住了裴凌,答應將庶妹嫁給他,裴凌將事情宣揚出去,我會被這世道的唾沫淹S。
可即便如此,父親也已經對我失望了。
我曾路過那滿樓紅袖招的地方。
男子們進進出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為何落在女子身上,就讓人不齒?
我有些想不明白,卻已經沒有力氣再想。
那夜的記憶又席卷而來。
裴凌火熱的身軀和動人的情話,似乎還縈繞在我耳畔。
我差點吐了出來。
就在這時,有人翻牆而來。
裴凌一身白衣,身姿瀟灑地站在我面前。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霸道地說:「寧寧,你今天怎麼撇下我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我知道我今天有些話說重了,你別生氣。」
他嘴上說著致歉的話,手卻不老實地鑽進了我的衣領裡。
他說,
他很想我。
我不知道,他是想我,還是想在和我……
我下意識拒絕,掙扎起來。
「裴凌,我母親的牌位就在那裡!」
「怎麼還害羞起來了?又不ţû³是沒睡過!」
我用力一把推開了他。
裴凌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
他站定後,臉上閃過羞惱:「顧央寧,你在鬧什麼!」
我倔強地看著他道:「裴凌,請你離開。」
裴凌聲音冷了下來:「顧央寧,我來找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
這是他喜歡我的表現嗎?
還好,我已經不那麼容易被欺騙了。
我聞到了裴凌身上的燻香。
是庶妹常用的那種。
他怕是剛與顧薇薇幽會完,不舍得碰她,就來找我。
那我算什麼?
我氣得極點,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反正你以後也要嫁給我,差這麼一時半會兒嗎?」
「你可要記著,你將來做我的妾室,不可再以嫡女身份,對你的庶妹拿喬。」
我搖搖頭,道:
「我不會嫁給你的。」
我話音落下。
裴凌瞬間愣住。
5
裴凌冷笑了一聲:「你不要說胡話了。」
「你貞潔都給了ƭûⁱ我,除了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他說這話時理直氣壯,可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慌亂。
我沒有理會他,直直跪在娘親牌位前。
他將蒲團踹開,又想要來拉扯我的衣服,
衝我發怒。
卻在看清我臉上的淚水時,停下了動作。
娘親過世後,父親沒有再娶,府裡隻有幾個妾室。
我家裡的教養嬤嬤,是父親特地從宮裡討要來的。
教養嬤嬤向來嚴厲,告訴我女子不該哭哭啼啼。
所以,我從來沒在裴凌面前哭過。
往昔,我和裴凌相約赴會。
我們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小時又青梅竹馬,所以走在一起去賞花、聽曲,也無人說什麼。
反倒還要贊一句郎才女貌。
可好幾次相見沒多久,就見顧薇薇梨花帶雨地匆匆走過。
裴凌眼神落在她身上。
後來,他便找了各種理由離開了。
現在回想,他們應該早就暗通款曲了,隻是我不知曉。
此刻,是我第一次在裴凌面前哭。
哭得悄無聲息,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我不想被他瞧見,可眼淚並不受我控制。
我不想示弱,可當羞辱和難堪湧上心頭,曾經的真心錯付,還是讓眼淚剎那落了下來。
裴凌一時手足無措。
他笨拙地來擦我的眼淚,嘴裡道:「哎,寧寧,你別哭了。」
「要是被人瞧見了,指不定說我怎麼欺負你了。」
我躲開他的手,不想被他觸碰。
他還想繼續哄我,卻突然聽到外頭有人喚了聲「裴公子」。
那是顧薇薇身邊的丫鬟。
定是顧薇薇讓她來找裴凌了。
裴凌收回手,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走出祠堂門時,才想起我似的,回頭補了一句:
「寧寧,你今日情緒不好,太衝動了。
」
「我先走了,你自己冷靜冷靜。」
他離開後不久。
我身邊的丫鬟便來同我匯報了他的行蹤。
顧薇薇知曉裴凌來找我泄火,心裡頭有了危機感,便以頭疼為由,又把人喊了回去。
此刻,裴凌正守在顧薇薇床前陪她入睡。
丫鬟匯報得事無巨細,連給裴凌守門的下人是誰,都說得一清二楚。
宮裡來的教養嬤嬤教了我很多。
但我信任裴凌,以為我們情誼甚篤。
我也憐惜顧薇薇,同室姐妹,何必操戈?
所以從來沒把後宅手段用到他們身上。
但他們現在做到這個地步。
我在出嫁前定然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6
我要嫁的那戶姓袁的人家,送了信來。
說,
袁家那位嫡次子都來了京城。
婚約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盲婚啞嫁終是不妥。
是這個理。
京城好些人家相看,都會讓姑娘家躲在簾子後考察男子。
父親安排了我和那位袁公子在賞花宴上相見。
丫鬟為我洗漱打扮,蒼白的唇色被染上了嫣紅的口脂。
出門時,我與顧薇薇狹路相逢。
她往日那伏低做小的樣子已經不見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開口道:「姐姐,你穿成這樣不好吧?」
「你都已經沒了清白,怎麼好意思盛裝打扮?」
她話音剛落,我身邊的丫鬟就使了個眼色,下人將院門關了起來。
顧薇薇身邊的兩個丫鬟被按在地上,堵住了嘴。
「顧央寧,你幹什麼!」
我瞧了她一眼,
沒有作答。
她的丫鬟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你連丫鬟都容不下,難不成是嫉妒她們和你不一樣,她們貞潔還在!」
「你這麼惡毒,不怕我告訴父親,告訴阿凌哥哥嗎!」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害了她的,是你的口無遮攔。」Ŧũₗ
「我隻是在維護家族名聲。」
說罷,我揚長而去,留下顧薇薇在身後氣得跺腳。
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很快。
我到了宴席現場。
宴過三巡,我還沒見到那位袁公子。
先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凌站在我面前,沉著臉道:「和薇薇道歉。」
我們上次相見,還在一個月前。
那次不愉快之後,裴凌讓我「冷靜冷靜」,
就沒有再來找過我。
他等著我先低頭。
之前,每次有些摩擦和爭執,我都沒有生氣過。
就算他之前為了顧薇薇找了理由,將我留在半途,我從不曾對他紅過臉。
他以為我就是這麼好脾氣,從來沒有哄過我。
我後來聽丫鬟說過幾次,他和顧薇薇相處時的模樣。
他總是顧及著她的心情,連說話聲都比和我在一起時溫柔些。
喜歡與不喜歡,總是不一樣的。
裴凌見我一時不答,臉色更加難看。
他將我一頓數落:「你現在這樣,還敢給薇薇臉色看?」
「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讓你還不知道怎麼尊重薇薇!」
顧薇薇躲在裴凌身後,得意地看著我。
我正想反駁,突然有一男聲從身後傳來——
「京城真是大城市啊,
無奇不有!」
「還能瞧見要給別家未出閣姑娘教訓的!」
7
裴凌看著來人,惱怒道:「你是什麼人?」
「我和我未過門的妾室說話,關你什麼事!」
來人是個白衣公子。
我眼尖地看到了他的腰間的袁家家徽紋樣的玉佩。
他居然就是那位袁家公子,袁安恕。
聽了裴凌的話,他挑了挑眉:「你的妾室?」
裴凌抬了抬下巴,倨傲道:「正是!」
袁安恕笑了起來:「正妻主母講究三書六禮,婚約之言。」
「倒是沒聽過,妾室也有未過門這個說法——」
袁安恕拉長了音調,有不少人朝這裡看了過來。
顧薇薇慌張地拉了拉裴凌的衣角。
他們的詭計本就見不得光。
若被人提前知道了,我家也不用為了保全臉面受裴凌威脅了。
裴凌無法反駁,啞口無言。
他走前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