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團似Ťũₐ的性格,誰都能揉捏幾下。
我瞧見他樂呵呵地給同僚端茶倒水,便覺得無趣。
我回了書房看書。
一直到夜裡,忽然想起那個軟面團。
我喊來大監提了一句:「前院那個嘴邊有一顆痣的管事,打斷他一隻手,讓他滾出王府。」
大監弓著身子說道:「回稟王爺,馬老六私用王府的馬車出門會相好的,那馬車路上輪子壞了,鬧的人仰馬翻。馬老六摔斷了一條胳膊,無法遮掩此事,已經被趕出王府了。」
我聽了以後,半晌沒有說話。
我沒再說什麼。
再見林小午,便是在荷花苑。
深夜,我心裡煩躁,射花發泄。
他瞧見我,
滿目驚豔。
還是那個窩囊樣子,竟然不敢告發我毀了花兒。
自己跳到冷冷的湖水裡整理花。
罵他一句,不敢多言就滾了。
就這麼一個窩囊擔心,謹小慎微的人。
竟然冒著S罪,將我帶回房間,為我塗藥。
他一聲不吭,微涼的手接觸過我的傷痕。
我趴在床頭,看著他白皙沉默的臉,抬手摸摸他的下巴。
他驚弓之鳥似的,扭頭就跑。
林小午明知道我是荷花苑的男人,可還是風雨無阻地來為我上藥。
他並不空手來。
有時候帶一枝花,擱在我床頭,花香淡淡的。
有時候帶幾塊糕點,不太甜,正合我口味。
有時候帶幾個小玩偶,偶爾玩起來倒也不寂寞。
屋子裡放了許多林小午的東西。
我莫名其妙地想多了解他,便將小桃調到了身邊伺候。
小桃震驚的捂住嘴巴,慌亂地說道:「小午哥真的瘋了!萬一讓王爺知道了,這可是砍頭的大罪!他這個人最惜命了,竟然拿命來愛你!」
拿命來愛我。
這幾個字,撥動著我的心弦。
夜晚,我躺在床上,竟然品出一絲絲甜味。
林小午以為我是以色侍人的男寵。
可他不嫌我髒,不嫌我卑賤。
他願意,拿命來愛我。
14 番外
盡管林小午有個刑部當官的義兄,有個權傾朝野的姘頭王爺。
可她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得怎麼過。
她考上了大理寺的探察,每日忙得像陀螺似的。
要蹲守罪犯的時候,一晚上隻能啃個幹餅子。
水都喝不了兩口,怕如廁耽誤事兒。
忙了兩個月,結了一樁大案,終於松了口氣。
同僚們坐在一起喝酒闲聊。
「要說咱們大理寺日子也是好起來了,月銀漲了不少,每天的糕點茶水更是從未斷過。也不知道寧王殿下好端端的,怎麼重視起咱們大理寺了。」
林小午聽了,盯著盤子裡的豌豆糕不吭聲。
「還有啊,咱們從前跟刑部合作,總是不順利。自從派小午過去接洽,簡直是無往不利,事事順意。」
「小午聰明勤快,整個大理寺誰不喜歡他。」
「是不,小午。」
同僚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笑道。
她腼腆地說道:「哪裡的話,都是分內之事。」
休沐三日,她買了一堆吃食點心回家。
路過巷口的牆洞,
她照舊放一包小魚幹進去。
沒多久,貓貓俠的爪子勾走魚幹,喵了一聲全是回應。
她心裡嘖了一聲。
這位貓貓俠真是神秘,這麼多年了,她從未見過貓貓俠的真面目。
隻是託付給它的事情,它都辦成了。
槐花巷的人瞧見她,都熱切地打招呼。
「呦,小午又買了這麼多東西。」
「巧妹跟雙雙真是撞大運了。」
「可不,小午這個後爹都願意花銀子送一個丫頭片子去學堂。」
「要我說,他就是太老實了,被巧妹把持住了。」
林小午一路聽著,笑呵呵的。
推門進去,巧妹在給林小午縫衣服。
她起身接過東西,輕聲說:「林大人在你屋子裡等許久了。」
林小午點點頭,
進了屋。
林清宴將她的屋子收拾了一遍。
還買了一把栀子花放在花瓶裡,滿室生香。
她瞧見敞開的衣櫃裡,竟然還放置著幾件林清宴的衣服。
林小午用眼神詢問他。
林清宴眼睛飛快地垂了一下,他捏著手,慢慢說道:「今晚,我能住在這裡嗎?」
林小午倒了一杯茶,自顧自地喝了幾口。
她想了想說道:「哥,我以為咱們上次都說清楚了。」
她永遠不可能恢復女兒身。
她會做巧妹的丈夫,雙雙的爹,大理寺的探察。
一生一世,永不變。
她不可能給林清宴生兒育女,也不會給他名份。
林清宴在她邊上坐下,看著她說道:「我想明白了,你的日子,你想如何過,便如何過。我呢,
再過幾年,過繼一個子嗣為林家傳宗接代就是。你不願意碰我,無非是怕有身孕。我這些日子沒來找你,是找太醫用了一種秘藥。」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小午,你放心,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他說完這些,心口也懸著。
像是在等待審判似的,靜候結果。
那日在祠堂,小午雖然沒有寬衣解帶。
可他還是知道了她的秘密
他們離得那樣近,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這兩年,他來找小午,小午也不拒絕,卻也不給任何承諾。
他不明白,明明做他的妻子,做名正言順的林夫人,可以更好。
小午為何不願意。
問多了。
小午隻是輕聲說:「林清宴,我來那年,滄州發大水。屍橫遍野,
滿目瘡痍。有人易子而食,有人典當妻女。我一路飄搖地活下來,心想,這是個什麼吃人的世道。」
林清宴不懂小午眼中的悲情。
他隻是輕聲說:「百姓總是不易的,小午,我們能做得不多,你也不必過於自苦。畢竟千百年來,天災人禍,世道艱難,大家都習慣了。」
林小午心想,我習慣不了。
可林清宴有句話說得對,她能做得不多。
目之所及,能救則救,能幫則幫。
她想活下去,就得做個謹小慎微的老實人,而不是什麼救世主。
那夜,林清宴留宿成功。
他瞧見林小午後背上的吻痕,許久沒有說話。
林小午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
林清宴知道自己不能問。
他在黑夜裡久久難眠,側身將林小午抱得更緊些。
沒關系的,小午。
他一定是那個,留在最後的人。
15
林小午處理了雙雙在學堂的事,終於有空到寧王府轉轉了。
小桃來迎接她,歡歡喜喜地喊了一聲小午哥。
她如今是王府的二等丫鬟,月錢多,又體面。
老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
小桃當了這二等丫鬟,她爹都不敢再對她呼來喝去。
說親的媒婆,再不敢拿什麼鳏夫屠戶來說事兒。
林小午去了荷花苑。
小桃站在門口守門。
她盯著地上的花兒想,誰能想到跟小午哥糾纏的男人竟然是王爺。
可王爺又怎麼樣。
小午哥那樣好,他誰都配得上。
林小午進去的時候,蕭泠坐在海棠樹下撫琴。
他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衣衫,白玉束發,黑發如墨,越發妖冶。
蕭泠看著林小午,琴聲凌亂,透著一股子煩躁。
他想起那晚大監來報,林清țü₎宴留宿林家,一夜未出。
蕭泠坐在回廊下,看著外面的雨,整夜未眠。
他想了很多,又逼迫自己不去想。
說到底,還是林清宴不知檢點,刻意勾引林小午。
畢竟小午跟他一同長大,又曾暗戀他,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蕭泠瞪了小午一眼,氣道:「站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不成!」
林小午邁著步子慢吞吞地走過去,笑吟吟地說道:「怕我吃了你。」
蕭泠一時間就有些喉嚨幹,低頭撥弄著琴弦不說話了。
林小午走過去問:「你要教我彈琴嗎?
」
她走過去,坐在蕭泠腿上,認認真真地學起來。
蕭泠卻心不在焉的,越教越煩躁。
S女人!
五日不見,見了面竟然這麼規矩。
從前可是她對他見色起意,豁出命都要跟他勾搭在一起。
如今才短短幾年,難道膩了不成。
他一早起來,換了十幾件衣衫,才選出這麼一件。
淺碧色,上面繡滿了海棠花。
床榻之間,她最喜歡喊他海棠妖精,如今卻視若無睹了。
林小午端起茶喝了一口,扭頭瞧見蕭泠瞪她。
她自問今日沒有得罪他吧。
蕭泠見她木頭一般的人,氣道:「本王也要喝!」
呦,這麼大氣性。
林小午把杯子舉到他嘴邊。
蕭泠卻不肯張嘴。
林小午想了想,喝了一口,用唇渡給他。
守在外面的小桃,琢磨著進去給小午送一些糕點。
可她走進去,卻被神出鬼沒的大監攔住了。
這位大監一直伴在王爺左右,不愛說話,隻愛笑。
可小桃卻不敢多看他幾眼。
她往裡面匆匆一瞥,心口一跳。
轉身出去的時候,還忘不了那麼一幕。
王爺半躺在椅子上,衣衫凌亂。
小午倒是穿得整整齊齊,隻有衣擺處有些亂。
王爺掐著他的腰,手臂上青筋暴起。
林小午捂住蕭泠的嘴,湊近了說道:「小聲些。」
蕭泠抬起頭,在她敞露的鎖骨處咬了一口。
他實在是難耐得很,抱著林小午回了房內。
撕下床幔,
蕭泠終於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使出渾身解數,心滿意足地看到林小午為他痴迷沉淪。
可當他看到林小午大腿上的吻痕,還是覺得被潑了冷水。
林清宴那個賤人!
真是好手段!什麼下賤事情都做得出。
他們胡鬧了一個多時辰,蕭泠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林小午。
兩個人坐在浴桶裡沐浴。
林小午若有所思地盯著蕭泠的嘴唇看。
蕭泠被她看得不自在,低頭幫她往身上抹香膏。
林小午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
「下次還是別了……其實,不太舒服。」
蕭泠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惱怒道:「你一個月能見我幾天!我技藝生疏,你也得給我機會練練不是!」
他說到這裡,
滿心委屈。
蕭泠終究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那他呢,你也不讓他做那件事嗎?」
林小午果斷岔開這個話題。
詢問蕭泠生辰宴怎麼過。
他被林小午哄了幾句,就高興得忘了質問。
兩個人收拾妥當,要去逛夜市。
蕭泠瞧見林小午悄悄買了一支蘭花木簪,要送給誰的,是明擺著的。
好巧不巧,竟然還真就遇上了林清宴。
林小午詫異道:「哥,你也在闲逛啊。」
林清宴跟蕭泠的眼神在空氣中對撞,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地站在林小午邊上,陪她逛街。
林小午撓撓頭,老老實實地由他們陪著。
哎,沒辦法,像她這樣的老實人。
當然誰也不能得罪,
要謹小慎微地活下去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