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想跟他一刀兩斷,徹底撇清關系。
可他拉著我的手,跟我私會的時候,我又心軟了。
就這樣,我窩窩囊囊地犯了個S罪。
01
夏日炎炎,我的心卻如同墮入了冰窖!
我穿越以來,一直謹小慎微地做個老實人。
像我這樣的老實人,不惹事,更怕事。
別人觸及了我的底線,我立馬就放低自己的底線。
畢竟在這個時代,人命比草賤,枉S都沒處說理去。
可我千不該,萬不該,竟然看上了王爺男寵!
京城人人都知道,王爺有龍陽之好。
他在荷花苑養了幾個男人,各個國色天香,好似謫仙。
我這個月輪值,
到荷花苑夜巡。
那晚月圓,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荷花池邊。
他提著一把弓箭,把滿池子荷花射的花瓣凋零。
池子裡的錦鯉嚇得到處逃竄。
我來當值的時候就被警告過,千萬不要惹荷花苑的男人。
可是這荷花池一向是花匠劉巧妹打理的。
若是明日讓管事發現這池子成了這樣,他管不到這個男人身上,可是有辦法懲戒劉巧妹。
劉巧妹是我鄰居,平日裡非常幫襯我。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失去這份差事。
等那個人發泄夠了。
我默默地跳下荷花池子,將所有的箭矢撿起來,又把凋落的花拔走。
整理了很久,荷花池子終於看起來沒有那麼狼藉了。
等我渾身湿漉漉的爬上岸。
那個男人盯著我看。
他忽然朝我笑了笑。
「你抱著這些殘花要去管事那裡告發我嗎?」
老天啊,他長得可真好看。
他像海棠成精,卻比海棠多了幾分妖豔。
精魅似的,笑一笑就能勾人魂兒。
我一下子臉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去,夜風涼,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盯著我看著,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他滿臉陰鸷地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關心我。」
我覺得他說得對,於是默默轉身走了。
隔天我就去侍衛長那裡申請,不去荷花苑輪值了。
我惹不起,總躲得起。
可我沒想到,過了半個月,我夜巡,竟然又碰到了那個男人。
02
我跟巡夜的同僚提著燈籠轉悠,
夜深人靜,無聊之時難免聊一些八卦。
王虎悄聲說:「聽說王爺在宮裡受了氣,這幾天內院人人自危。還好咱們這些低等侍衛見不到王爺,雖然少了些機遇,卻也少了危險。」
他妹妹是內院的粗使丫鬟,知道許多辛秘。
王虎心裡藏不住事兒,經常跟我說七說八的。
我一向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王虎見我不接話,又神神秘秘地說道:「王爺心情不好,荷花苑那些男人可就遭罪了。我妹妹說,昨夜有個男人被王爺打得渾身是血,估摸著快不行了。」
我想起那晚的海棠妖,心口莫名地一跳。
王虎跟我又巡視到荷花苑的外牆。
他夜裡吃壞了肚子,竄到了茅房去。
我盯著荷花苑的門,鬼迷心竅似的,就那麼走了進去。
亭子裡亮著一盞幽幽的燈,
隨風而來的一陣淡淡酒氣,還有一絲血氣。
我走過去一看。
海棠妖蜷縮在地上,後背的衣衫滲著血。
酒壺散落在地上,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若是這樣躺一夜,他第二天隻怕要病倒了。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你不管我嗎?」
我聽到以後,拔腿就跑!
我跑得飛快,出了荷花苑的門。
我聽到心口通通直跳。
王虎回來一看,看了我一眼,愣住了:「你撞鬼了?」
我搖頭不語,回到值班房,我洗了把臉。
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我終於知道王虎為什麼那麼問。
我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驚慌。
哎,我對王爺的人見色起意了,
我能不慌嗎?
畢竟我這人又怕S又怕麻煩。
我躺在床上緩了緩神兒。
又過了一會兒,我從盒子裡拿出一瓶金瘡藥,悄然出門了。
今夜無月,滿天烏雲,好似要下雨。
我避過巡夜的侍衛,一路潛入荷花苑。
荷花苑靜謐極了,我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我走到荷花亭,裡面隻有倒地的酒瓶,沒有人。
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掌心都出了汗。
可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水聲。
海棠妖從水裡鑽出來。
他趴在岸邊看我,眼裡似有似無的笑意。
「小侍衛,你夜闖王府內院,若是被逮住了,就是S罪。」
他好似幽魂,纏繞著我。
「你就這麼喜歡我,
不惜犯S罪,也要回來看看我。」
03
我真是瘋了!
竟然跟王爺的男人牽扯不清!
那晚我一聲不吭地把海棠妖送回房間,幫他塗了藥就離開了。
我真是鬼迷心竅了,萬一被人發現就是S罪。
可我偏偏就是舍不得看著他S在荷花苑裡。
一連半個月,我每晚都悄悄去給他送藥。
直到他傷好以後,我終於松了口氣!
我松懈下來,反而病了一場,跟侍衛長告了七天假。
我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默默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我一頓吃了三碗飯。
回到屋裡,我本想蒙上被子大哭一場,結果睡著了。
等我睡醒以後,
我去找王虎喝酒。
王虎跟我大倒苦水。
「王爺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忽然把所有侍衛都喊到了前院裡,我們傻呆呆地站了一個時辰,王爺都沒露面就讓我們散了,到現在我腿肚子都酸。」
我喝著酒,愁眉苦臉地說道:「虎子,你說……王爺要是厭惡了荷花苑的男人,會怎麼處置他們?」
王虎低頭捏著花生米,隨口說道:「王爺的人,S也得S在荷花苑。前些年王爺剛有了龍陽之好的時候,兇殘得很,時不時地抬出幾具屍體。」
我苦惱地撓撓頭。
唉,問了還不如不問呢,更糟心了。
我倆湊在一起喝酒,邊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清宴這次遊學歸來,大有精益,一定能夠高中。」
「過獎了。」
我順著聲音一看,
竟然是我一表三千裡的哥哥,林清宴。
他一身青衣風姿灼灼,跟人說話時溫和妥帖。
可他忽然看見了我,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冷淡。
我朝他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立刻想走。
出門沒多久,林清宴卻追了出來。
林清宴開口便說:「聽聞你在寧王府做侍衛,也算是個正經差事。前日裡,我參加王府詩會,受了王爺青睞,便在他面前提了你一句。若是日後王爺召見你,到時候你機靈些,入了王爺的眼,往後前程光明。」
我沒想到他會跟我說這些。
畢竟兩年前,他去遊學之前,我們鬧得十分難堪。
他拿著我的書畫,臉色鐵青地說道:「林小午!你畫這些,成何體統!」
那畫上全是林清宴的身影。
我暗戀他的事情,昭然若揭。
林清宴裝作無事發生,我求之不得。
我趕緊說道:「謝謝哥。」
林清宴抬手幫我整理著衣襟,淡淡地說道:「回家住吧,爹娘也挺想念你的。」
我尷尬的退後幾步,老老實實地說道:「哥,我準備成親了,還是在外面住方便。」
04
我不是騙林清宴的,我是真打算成親了。
自我入王府當差以後,就總有媒人上門為我說親。
拒絕得多了,槐花巷子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畢竟跟我同齡的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我穿來那年是個黑戶,正好滄州發大水。
我頂替了一個人,來京城林家投親,這才在古代安定下來。
戶籍上我是個男人,我便隻能是個男人。
否則在律例嚴苛的朝代,
我這個黑戶流民,冒充他人會被斬首示眾的。
我也慶幸自己當時女扮男裝,才可以自由生活,還能學藝當差。
我要定親的對象,正是我的鄰居劉巧妹。
她比我大兩歲,是個寡婦,有個三歲的女兒。
我時常幫她看家護院,趕走一些流氓醉漢。
她感激我,便幫我縫補衣衫,做些飯菜。
前些時候,劉巧妹約我去天街看雜耍。
回家時,她忽然問我:「小午,你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黃昏下,我看著她羞紅的臉,知道了她的意思。
我想了想,便告訴她:「巧妹,我多年未娶,隻因我喜歡男人,為世俗不容。」
劉巧妹聽了以後,沉默了許久。
一直走到家門口,她輕聲說:「若我願意同你做一對假夫妻呢。
」
那晚,我跟巧妹坐在院中長談。
她託著下巴,看著院中的一叢芍藥,輕聲說:「成親其實也沒什麼意思,我爹娘收了王大牛五十兩銀子聘禮,將我像個貨物一樣賣掉。那年,王大牛醉酒跌入河中S掉,我心裡是松了一口氣的。他稍有不順,就對我拳腳相加。生雙雙那年,若不是你相救,我就帶著孩子投湖自盡了。她若是長大以後,也被王大牛像個貨物似的賣掉,那不如早早S掉。」
我聽了,不知道從何勸說。
世道如此,沒人能夠改變。
我剛穿來時,沒有戶籍,四處流落,幾次三番差點被人賣入青樓。
在這世間,女子是貨物,是牲畜,是奴僕,唯獨不是人。
劉巧妹見我不說話。
聲音很輕很輕地說:「其實王大牛S那晚,我就躲在一旁。我瞧見你在橋上倒了一壺水,
水很快就結冰了。王大牛路過橋面,被一粒石頭砸中了腿。他一下子滑在冰面上,沒有站穩,落入水中。而你就靜靜地站在橋洞下,你沒有呼喊,也沒有救他,看著他S掉,才轉身離開。」
我看了她一眼,溫和地說道:「巧妹,你看錯了。那晚我跟王虎在酒樓喝酒,從未離開。」
我沒有允諾巧妹的婚事。
巧妹哭著說:「小午,雙雙得有個父親!」
本朝律法,若是寡婦不再嫁,所生子女必須歸於宗族。
有時候上位者為了促進人口增長,很知道怎麼拿捏一個女人,讓她心甘情願的跳入火坑。
王大牛家在鄉下,有一對勢力的父母。
若是雙雙回到王家,還不知道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想起雙雙那張可愛的小臉,嘆了口氣說道:「明日我來提親。」
05
我跟巧妹訂完婚以後,
就回王府當差了。
夜巡回來以後,王虎鬼鬼祟祟地把我拉進值班房。
他臉色鐵青地說道:「林小午!你是不是瘋了!竟然勾搭上了荷花苑的男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
之前半個月,我都是背著人去的,王虎怎麼知道的。
王虎氣的擰我耳朵:「你每天跟個悶葫蘆一樣,一巴掌下去,連個屁都拍不出來,竟然不聲不響地幹了這麼大的事兒!小桃被分派到荷花苑伺候那個男人了!他跟小桃說,你若是再不去找他,他就鬧到王爺面前,拼個玉石俱焚!」
我的心真是哇涼哇涼的。
真是越美的人,越有毒啊。
我怎麼著他了啊!
手沒牽過,嘴沒親過,他就想要我的命!
我也太冤枉了吧。
王虎上下打量我半天,
氣道:「你若是喜歡男人,花點銀子找個小倌解解悶就算了。巧妹賢淑,不會跟你鬧騰。可你偏偏膽大包天,勾搭王爺的男人。你趕緊去哄哄他,跟他慢慢斷了。」
我氣得腦瓜子疼!
海棠妖到底跟小桃說什麼了!
明明我倆什麼事兒都沒有,王虎那個表情,好像我把他搞懷孕了似的!
王虎以權謀私,把我調到荷花苑當差。
我氣勢洶洶地闖入海棠妖的房間,打算找他好好掰扯一番。
他坐在窗邊飲酒,瞧見我進門,朝我一笑。
我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求饒道:「是我色迷心竅!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畢竟我也救過你一命!」
他一手支頤,漂亮的眼睛審視著我,似乎在想怎麼處置我。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你喜歡過別的男人嗎?
」
我老老實實地說道:「喜歡過。」
他眼神一冷,風刀子似的刮在我身上,又問我:「那是喜歡他多一些,還是喜歡我多一些。」
這怎麼比。
我對林清宴是日久生情,對海棠妖是見色起意,性質不一樣吧。
我悄悄瞄他一眼,決定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