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哥給了我富饒的封地,讓我出去散散心。
正巧玉蓉說想去看看她姐姐。
沈召也有事情要去定州。
我便也一起去了。
這才遇上了齊慧慧。
她那個傻子!
竟然要給我三十五兩,劃清界限。
我心想,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她離開這些日子,我睡不好一個覺。
我惡狠狠地說道:「我決不能讓齊慧慧好過!」
玉蓉跪在給她求情,我充耳不聞。
我說:「齊慧慧不是嫌我醜,看不上我嗎?我偏要去做他們齊家的贅婿,攪得他們家宅不寧!」
可我沒想到,這贅婿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
齊慧慧爹娘起先待我很客氣,問了我一些問題。
等他們聽說我有四個哥哥,
兩個弟弟,三個姐姐,兩個妹妹時,陷入了沉默。
我疑心他們是嫌我兄弟姐妹眾多。
我便說:「現在也沒那麼多了,前兩年S了兩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姐姐。」
我這麼說,齊家父母立刻站起來,客客氣氣地要送客了。
齊慧慧那個傻子,也不知道向著我!
我就那麼莫名其妙地被送了出去。
玉蓉朝我使了個眼色,她找了個借口留在了齊家。
外面下起了雨,我跟齊慧慧坐在房檐下看雨。
我們兩個挨得近,齊慧慧身上軟乎乎的香氣,勾得我心口直跳。
那些個夜晚,又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喉嚨有些發幹。
齊慧慧好像也想到了什麼。
她忽然說:「你雖然醜了一些,懶了一些,可我跟你處著,
心裡其實覺得很舒心。而且,夜裡你也很尊重我,總是問我疼不疼,舒不舒服,可不可以。」
她大大咧咧地講出這些房中話,我耳根燒得厲害。
我咳嗽幾聲,心裡還是對她的話挺受用的。
我拿捏姿態地說道:「你爹娘嫌棄我時,你可是沒有替我說話。往後離了我,誰還會那樣細致地伺候你。」
沒多一會兒,玉蓉跟著齊家父母出來。
齊家父母再看我,眼神帶著幾分可憐。
齊母說:「小李,你也是個可憐孩子。爹不疼娘不愛,又被哥哥趕出家門。聽玉蓉說,你是有心在定州安穩下來的。既然這樣,若你能尋個正經營生,不再懶散度日,而慧慧又願意,我們同意你入贅。」
我看向玉蓉,這丫頭到底編排了一些什麼謊話!
13
李珩在定州開了一家書鋪,
他經營得不錯,掙了銀子在定州買下一套三進的宅子。
我跟他相處了一年多,我爹娘看他待我很好,就同意我們成親了。
成親那日,他哥哥從京城遠遠地來道喜。
他哥哥先是看了看我們的書鋪,不太滿意。
看了新宅子,更不滿意。
不等他開口挑剔,李珩便說:「哥,這就是我選的生活,你若是高興,就喝一杯喜酒再走;若是不高興,現在就走人。」
他哥忍了忍,把滿肚子話憋了回去。
沈召跟從寧姐也來參加婚宴。
他們瞧見李珩的哥哥,說話都不像從前那樣隨意了。
我跟李珩拜堂成親。
敬茶時,李珩哥哥再三打量我,嘆了口氣喝了茶。
他走時,留下了不少僕從。
我看著那些低眉順眼的僕從,
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珩牽著我的手說道:「他們都是打小就在家做活兒的,信得過。你放心,我哥哥如今發達了,給他們的月銀都由我哥哥出。日常一應事務,都交給王管家跟李嬤嬤管。」
王管家面白無須,瞧著有四十出頭,微微弓著腰。
李嬤嬤長得大氣端正,看起來很和善。
他們聽到李珩的話,都跪下給我磕頭。
李珩擺擺手說道:「你們夫人不愛這些,往後都不許再磕頭。」
夜裡,我坐在床上不吭聲。
任憑李珩在屏風後面哗啦啦地拍著水,我都無動於衷。
他終於沒忍住,穿上衣服出來了。
李珩挨著我說道:「慧慧,我等的水都涼了,你都不去洗澡。」
我看著他說道:「你家裡真是一個落魄的京城富戶嗎?
」
我這輩子,就沒出過定州,見識少。
可我這些年跟著李珩讀書,心裡比以前清明了許多。
今日李珩哥哥那樣的做派,分明不簡單是個富戶。
他一來,我家就莫名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那些人警惕地瞧著四周,眼神銳利得像鷹。
李ṱṻ⁴珩捏著我的手說:「後悔讓你讀那麼多書,人聰明了,不好騙了。」
我擰著他腰間的軟肉,他疼得求饒。
李珩眼巴巴地看著我說道:「我說了,但你不能嫌棄我。」
他看了看我眼色。
這才說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個王爺。
他哥哥是皇帝。
我聽了,疑心他在騙我:「你這樣的也能當王爺?」
李珩不服氣地說道:「那你說什麼樣的人才能當王爺!
」
我幻想著,飄飄然說道:「自然是那種高大威猛、濃眉大眼、威風凜凜的男人。」
他一聽,立馬去枕頭下面翻出我正在看的話本。
這麼一看,李珩臉都要氣歪了。
我說的這些,正是話本裡描繪的王爺模樣。
我甚至還在邊上批注:
「這樣的王爺,就是我從前想嫁的夢中情人。可惜,我已經有了李珩這個醜男人。我要時時告誡自己,不能三心二意,移情別戀。」
我瞧見李珩翻到那頁,忙去搶書。
我們拉扯著,滾作一團。
李珩從被子裡鑽出來的時候,我身子發軟。
他咬著我耳朵,威脅我:「齊慧慧,你要是敢移情別戀,我就去告訴娘,讓她把你逐出家門!」
我們兩個抱在一起,都熱乎乎的。
我身體脹脹的,
心口也脹脹的。
李珩也許沒作假,他真是王爺。
可他是不是王爺的事情,對我來說太飄渺,跟我的日子也無關。
我隻知道,隻要他留在定州,這個醜男人就是我的夫婿。
13 婚後番外。
慧慧跟李珩成親第五年,發生了最大的一次婚姻危機。
成親之前,齊母讓他們晚一點再要孩子。
女子太早生育,傷身。
如今慧慧已經二十三了,該要個孩子了。
可是準備了一年,都沒有身孕。
李嬤嬤從京城裡找來一個大夫一瞧,才知道是李珩身子有問題。
慧慧便安慰他:「沒關系,咱們兩個過也好。」
李珩起先也這麼覺得。
他跟慧慧成親五年,還是纏綿得很,不願意多個孩子礙事。
可是沒想到,隔壁來了個鄰居。
對方搬來那日,慧慧跟李珩正牽著手往家走。
一匹馬停在隔壁門前。
坐在馬上的男人,生得十分威武俊朗。
Ṭũ̂⁼他星眉劍目、身材高大。
這活脫脫就是照著慧慧夢中情人的模樣長的!
李珩當下就警惕起來,ṭů⁵加快了腳步往家走。
沒想到那人瞧見慧慧,眼睛便亮了,喊道:「慧慧!我是趙鐵山啊!」
慧慧愣了一下,就眼含熱淚地說道:「鐵山哥!你沒S!」
原來這個趙鐵山,竟然是從前齊家給慧慧備下的童養夫!
他自小父母雙亡,是個苦命人。
齊家父母把他撿回去養了三年。
後來趙鐵山的堂叔趕回來,把他帶到了邊關去。
開始趙鐵山還讓人捎信回來,過了幾年便沒了音訊。
傳信的人說趙鐵山S了,慧慧跟齊家人還傷心了很久。
趙鐵山解釋一番,慧慧才知道是以訛傳訛。
S的那個跟趙鐵山同名。
他沒再傳信回來,是覺得沒混出頭,耽誤慧慧。
李珩聽到這裡,心裡冷笑。
呦,如今回來做了個小小的守城官,便覺得是混出頭了。
這個趙鐵山,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
跟慧慧說長道短的,沒有多看他一眼!
都是男人,李珩哪裡不知道這個趙鐵山打得什麼主意。
回到家,李珩酸溜溜地說道:「我看趙鐵山對你餘情未了。」
慧慧低頭畫畫,不以為意地說道:「別胡說,鐵山哥走的時候才十歲,我們都是孩子,
哪有什麼情不情的。」
一口一個鐵山哥。
李珩不樂意了,把她摟在懷裡,「你也叫我一聲哥哥。」
慧慧坐在他腿上,還捏著畫筆。
她瞧了李珩一眼,扯開他衣裳,慢慢地在他胸口作畫。
畫著畫著,李珩耳朵紅了,眼尾紅了,皮膚也泛紅。
兩個人貼在一起,纏纏綿綿地親吻。
慧慧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阿珩哥哥,別吃醋了。」
她這麼忽然一句哥哥。
李珩身子一抖,就那麼交代了。
他越發覺得自己不爭氣,連伺候慧慧的本事都沒了。
隔日,慧慧跟李珩回齊家給齊母祝壽。
滿滿當當的一家子人。
幾個孩子跑來跑去,好生熱鬧。
有人闲聊道:「哎喲,
前兩年陳家那對小夫妻三天兩頭地打架。如今有了孩子,日子安穩下來,過得是蜜裡調油啊。要我說,這夫妻要想長久,還是得有個孩子。」
李珩把這話聽到心裡。
他想起之前慧慧遇上他,那不就是因為林從寧生不了,沈召要納妾嘛?
如今他沒辦法給慧慧一個孩子。
她要想再找個男人生,怎麼辦?
越想,李珩心裡越是悲戚。
慧慧沒察覺到,還跟小孩子玩鬧成一團。
晚上,在齊家吃過飯,他們才回去。
他們沒坐車,一路散步。
滿天星星,夜風涼涼。
路過泥人攤子,慧慧買了兩個泥人。
她說:「李珩,這個是你,這個是我,咱們永遠在一起不分開,好不好?」
李珩瞧著親親熱熱挨在一起的小人,
眼眶發熱:「沒孩子你也跟我在一起嗎?」
慧慧詫異地說道:「我愛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孩子。」
這還是成親這麼多年以來。
他頭一次聽慧慧說到愛這個字。
許多年前,慧慧見林從寧為愛情哭,還問愛情是個什麼東西。
如今,她懂了。
李珩心想,從頭到尾都是他想得太多。
慧慧一直都沒變,她的生活跟她的愛情一樣,簡單踏實。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