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柏言揉了揉眉心,就聽後面的宋哲說了句,「我艹!這特麼誰啊?」
緊接著班裡傳來此起彼伏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柏言抬頭,就看見許珂進了教室。
她沒有戴眼鏡,因為鼻梁受傷,所以用一個黑棍卡子夾起了厚重的劉海。
因而露出了整張臉。
教室裡的打鬧聲驟然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時間似乎也停止了流速。
隻能看得見一張漂亮到任誰看了都會走神的臉。
林柏言心髒猛的跳了兩下。
宋哲更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直到我坐下,露出校服後背被他潑的藍墨水痕跡。
他才真的確定眼前的人就是我。
「我艹!
」宋哲狠狠吸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錯了,都錯了,這特麼竟是美人計!!!」
十幾分鍾後,群裡再度響起提示音。
是之前那個說要向一中堂哥打聽我的男生。
他因為生病今天沒來上課,一收到他堂哥的回復,急忙在小群裡轟炸。
「兄弟們,驚天消息!!!」
「你們知道嗎?許珂,竟特麼的是一中的校花!!!」
說完這兩句。
他發來一張一中榮譽牆上我的照片。
劉海束起,沒戴眼鏡。
哪怕是最普通的證件照,也依舊難以掩蓋清冷明豔的氣質。
「你們都不知道她在一中多有名,不但成績常居第一,代表學校拿了不少榮譽,還賊特麼受歡迎,每天情書禮物收到手軟。」
「她的各科老師們都特別寶貝她,
不讓男生靠她太近,怕影響她學習。」
「就這樣,每到下課,還有人冒著違反紀律的風險,偷偷來看她,跟她說話,往她桌洞裡塞東西。」
「就是家裡窮,是貧困生,資助她上學的人,就是勁哥他爸!」
「對了,她在職高待不了多久,放暑假前她就得回去了,一中還指著她拉升排名呢!」
男生噼裡啪啦打了一大堆。
但是半天群裡也沒有一個人回話。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你們怎麼了,你們怎麼不說話啊?」
「這消息不勁爆嗎?」
4
消息不是不勁爆。
而是太特麼勁爆了!
終於熬到了放學時間。
林柏言看著我收拾完東西準備走,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許珂,
你傷口還疼不疼啊?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我平時騎機車上下學,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我說了句「不用」,轉身就要走。
他連忙追上,擋在我身前,看著我的眼睛,半晌卻說不出話來。
直到我不耐煩的皺眉,他才問道ťū⁽:「許珂,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不是沈燼的?」
我語氣冰冷,「一開始就知道。」
在來這個班的時候,我就已經看了全班同學的檔案冊。
這個班裡一共有多少人,照片對應著誰的名字,我隻看了一遍,就廖記於心。
雖然林柏言確實和沈燼確實有幾分相似。
雖然全班都幫著做戲。
我也不會蠢到連兩個活生生的人都區分不清。
林柏言更加吃驚,「你知道,那你怎麼沒有戳破?」
「為什麼要戳破?
我隻是答應沈燼的爸爸轉來職高,做他的同桌。我該做的都做了,至於我旁邊的人是不是真的沈燼,我不關心。」
「還有你們互換身份,甚至故意找人欺負我,我大概明白是為什麼,但是無所謂,反正這學期結束,我就要回一中了,沈燼爸爸資助我的情誼,我也算報答了一些。」
說完,我越過林柏言的身側,徑自走出了教室。
留他在原地,震驚又沉默。
晚上,林柏言和宋哲一幫人找了個公園繼續打球。
林柏言心緒不佳,手裡的籃球接連被人截走。
宋哲看出他不對勁,拿了瓶水遞給林柏言,兩個人撤出了比賽,坐在籃球場邊看著其他人打。
宋哲問:「你還好吧?是不是知道自己完不成任務,不但拿不到那輛杜卡迪,回頭還得被燼哥責怪,心情鬱悶了?」
林柏言喝了口水,
「也不全是。」
宋哲:「要我說,直接跟燼哥說實話得了。那許珂長得跟個妖精似的,比江大校花還漂亮不知多少倍,追她的人肯定數不勝數,咱們這種小伎倆,在她眼裡就是小兒科,早免疫了,她不動心太正常。」
「要是燼哥真看上她了,沒準回來就不會罵咱們了。」
「就是不知道他和江萌到底上哪個野島玩去了,一個月都過去了,一點消息沒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群。」
「等到了家,我再聯系聯系他。」
林柏言不說話,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低頭將喝完的礦泉水瓶捏扁,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好半晌,撂下一句話。
「別跟燼哥說,以後,也別欺負許珂了。」
5
自那之後。
沒人再捉弄我了。
班裡依舊吵鬧,以不學無術為榮,可每當有人路過我座位周邊時,又會變得格外安靜,好像生怕打擾了我一樣。
我壞掉的眼鏡,翻遍整個操場也沒有找到,度數不算高,換新的又要錢,我幹脆換到了教室第一排的位置,也勉強能看清黑板。
整個班級隻有我在學習。
對於我換座這個事。
老師欣慰,跟我換位置的同學更是開心。
林柏言不知道抽什麼風,換到了我的後面。
我依舊一心撲在學習上,沒有受到周遭環境的影響。
很快到了月考。
語數外三科基礎課程,我拿到了幾乎滿分的成績。
在一中沒有接觸過的,專屬於職高的專業課內容,我也拿到了很高的分。
名列校內第一名。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慈愛的都快滴出水來。
既欣慰我這樣的尖子生能成為她的學生,又可惜,我這樣的尖子生,注定不可能在職高一直待下去。
月考結束後。
我收到了宋哲送來的新校服。
說來也奇怪。
自我那天被籃球砸傷之後。
大家對我出奇的友好。
宋哲真誠的道歉,「之前的事對不起,每天看著你穿著這件洗不幹淨的校服,實在有點過意不去,我買了新的賠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沒說原諒,也不想要宋哲的賠償。
我不打算跟這裡的人有任何牽扯。
哪怕是道歉,我也想不接受。
宋哲仍不S心,每天在我眼前晃悠,想盡辦法,要我接受這件新校服。
我被煩的實在受不了,於是道:「是不是我要了這件衣服,你就可以不打擾我做題了?
」
宋哲忙不迭的點頭,然後雙手將校服送上。
校服裝在粉色的布袋子裡,布袋的拎手處,還掛著一個可愛的玲娜貝兒玩偶。
我掏出校服塞進桌洞,將袋子退回。
宋哲:「袋子你也收著吧。」
我拿起筆開始做題,頭也沒抬,「沒地方放。」
宋哲隻好悻悻的收回。
時間很快又到了 520 那天。
課間我出去打水喝,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林柏言在翻我的桌洞。
手裡拿著掏出來的幾封情書和小禮物。
眉頭緊鎖,一臉不悅的翻著看。
我走過去,「林柏言,你在幹什麼?」
林柏言瞬時繃直了身子,聲音不太自在,「你出去打水的功夫,好幾個人過來,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往你桌洞裡塞東西。
」
「我怕他們影響你學習,所以想著幫你處理一下。」
「用不著!」
我搶過他手裡的書信和禮物,「東西我自己會退,用不著你費心!」
林柏言的手尷尬的僵在舉在半空,好一會兒,又放下撐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向我這邊傾,「許珂,你這種好學生,應該不會早戀的吧?」
我沒理他。
他又試探道:「在一中,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轉過頭瞪他。
林柏言連忙擺手,「好了,好了,不問了,不問了,我去打球了。」
放學後。
宋哲邀請林柏言去家打遊戲。
一路上,林柏言心事重重。
即便到了宋哲家裡,也沒個好臉色。
宋哲奇怪道:「你咋啦?是不是燼哥就要回來了,
你怕沒搞定許珂挨罵啊?」
林柏言拉攏著腦袋「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沒頭沒腦說了句,「她還真是受歡迎。」
宋哲沒聽清,去廚房的冰箱裡給林柏言拿可樂。
林柏言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大刺拉拉躺在宋哲的床上,宋哲的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躺著硌脖子,他有些煩躁的掀開被子,竟在裡面扯出一件校服。
一件曾經沾著藍色墨水,沒有徹底洗幹淨的校服。
再展開,裡面還有幾塊已經幹涸的白色水漬印。
林柏言腦袋轟一聲,瞬時從床上跳下來,憤怒的將拿著可樂進屋宋哲推到牆上,雙手SS的攥著他的脖領子,怒視道:「宋哲,你特麼對許珂的衣服幹什麼了?」
宋哲被勒的脖頸通紅,費力的將林柏言推開。
捂著脖子大口呼吸,「怎麼啦?
想想不行嗎?班裡的男的,哪個不想?哪個沒夢過她?」
林柏言上前,就給他一拳,「我艹你大爺宋哲,你真特麼惡心!」
宋哲被揍的好幾步,腳無意踩上易拉罐,身子一歪,狠狠摔在了地上,他疼的龇牙咧嘴,「林柏言,你有病啊,你發什麼瘋呢?你特麼喜歡許珂啊?」
林柏言猛地一怔,抬起的手臂懸在半空僵住。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冷眼看著宋哲,警告道:「許珂是燼哥給我的任務,你以後少特麼沾邊,別想些不該想的!」
說完,將許珂的校服塞進書包,抬腿就要走。
「裝你媽呢!」
宋哲將林柏言的八倍祖宗統統問候了一遍,最後對著即將開門離開的林柏言冷笑道:「林柏言,你我就是職高的混子,許珂永遠不會對咱們另眼相看。我不過做點男人愛做的夢,
我知道她瞧不上我,我有自知之明。」
「等這學期一到,她就回一中了,未來大概率也會上京大,到時候你在哪兒呢?」
「林柏言,你比我還能做夢!」
「咣」一聲。
防盜門被SS關上。
6
林柏言和宋哲徹底絕交了。
除了體育訓練,他不再出去,上課開始聽講,下課還會做習題。
可到底課業落下太多,上課聽講就像聽天書,做卷子在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個大王八,也做不出一道來。
林柏言厚著臉皮讓我教他做題。
太過反常,我提防的看著他,「你們又在計劃什麼來捉弄我?」
林柏言趕緊搖頭,「沒有,我是真的想學習,之前的事對不起。」
他真誠的向我道歉,嘴唇蠕動半晌,
接著說:「許珂,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知道我在你心裡印象不好,我隻是希望,你能別那麼討厭我,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學無術,我也可以上進。」
誰要關心一個霸凌過我的人上不上進?
我冷漠的回絕,「我不是老師,沒義務教你。」
林柏言抿著唇,愧疚又受傷。
一個星期後。
沈燼要回來了。
回來的前夕,林柏言將那副我怎麼也找不到的眼鏡修好,還給了我。
「怎麼在你這?為什麼現在才還我?」
林柏言看著我戴上眼鏡,緊蹙的眉心慢慢展開,似乎有什麼緊繃的情緒,松懈了下來。
他如釋重負的松口氣,「原諒我許珂,我有私心。」
「你戴著,我才能安心。」
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
不知道他又耍什麼花樣。
林柏言又繼續開口:「你未來會去京大嗎?」
「和你有關嗎?」
「我隻是想問問,其實,我最近也有在好好看書。我以前挺瞧不起好學生的,直到自己開始學習,才知道,讀書真的很難。許珂,你成績這麼好,真的很了不起。」
我蹙眉,「你也要考京大?」
「不是,怎麼可能,我的成績那麼差,想都不敢想。」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特認真的問:「或許,京大附近有專科嗎?」
莫名其妙。
完全聽不懂林柏言前言不搭後語的想表達什麼。
我背起書包,起身回家。
夜裡。
剛回國的沈燼打開了微信。
群裡,私人,上千條的未讀信息,密密麻麻的紅點點,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他翻了幾條就沒耐心看下去了。
直接在群裡說了句,「明天回校。」
又艾特了林柏言,「怎麼樣,那個醜貨走了嗎?」
林柏言半天也沒回話。
倒是宋哲發來了私信。
「林柏言現在天天跟在許珂屁股後面,要追隨人家腳步,好好學習呢。我聽說,他準備讓他爸媽給他買分,爭取下學期轉去一中上學。」
沈燼:「?」
「他有病啊?」
宋哲:「還病得不輕呢!」
沈燼不明所以。
他出海玩了三個月。
林柏言非但沒搞定那個醜女,還特麼從良了?
考到一中去?
神經病吧!
江萌被海上的大太陽曬黑了不少,她邊收拾旅行帶回來Ţű̂₇的紀念品,邊問:「事情搞定了嗎?
」
「沒,算了,明天我回去,直接把她連人帶坐過的桌椅板凳一齊扔到職高門口去,她要是還敢回來,就直接揍她一頓,別以為她是我爸派來的,我就能給她好臉色了。」
江萌捂著嘴笑。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