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令人迷惑的矛盾行為。
我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你是想讓我放松警惕偷襲我?」
白勇力臉色一變:「不是,誤會……」
我搖搖頭:「誤會不了。」
然後兜頭就給了他一鞭。
白勇力:「!!!」
接下來我一手抱著狗,一手用狗繩把他抽得在地庫裡直蹿。
期間他數次想要反撲,都被我一狗繩抽了回去。
後來他放棄了,一邊逃竄一邊報了警。
「我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好吧!」
我意猶未盡地放下狗繩:「好啊。」
畢竟我也覺得,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16.
喬警官聽了情況,
立刻就帶隊衝過來了。
白勇力顯然是早有準備的。
他哭天喊地地說自己冤枉,還主動讓警察去他家搜查。
「不用那個什麼搜查證,早點還我清白!鄰裡鄰居的,還說我是S人犯,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
喬警官明顯無語。
她大概也沒聽過嫌犯提這種要求。
但他都這麼說了,那他家裡大概率是搜不出什麼東西了。
於是她舉起證物袋裡那把刀:「這又是怎麼回事?」
白勇力說:「就是把美工刀啊!我給我女兒買來做紙模作業的。」
喬警官看向我。
我這才拿出視頻:「那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砸我的車。」
喬警官立刻眼神凌厲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是撞的嗎?怎麼是砸的?」
白勇力沒想到我竟然錄了下來。
不過他反應也快:「好吧,其實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所以故意砸了她的車。」
那一瞬間喬警官都傻眼了:「什麼?」
他說:「鄰裡鄰居有點矛盾很正常吧?好了,不就是砸了她的車嗎,我賠她!」
太離譜了。
最終警方在我車子附近搜到了他用來砸車的棍子,把他帶回去處理。
接下來,他面臨最少 24 小時的拘留。
他全程配合,還跟我笑笑。
「鄰居,等我回來再跟你溝通啊。」
我瞥他一眼:「好啊。」
17.
回家之後,我一邊黑進了便利店的監控,一邊跟江凝打電話。
「……狗拉了屎,不過隻有一點點,長三釐米左右,和你小拇指一樣粗細。
」
「拉了就行,畢竟一天沒吃飯了。」
然後我跟她說了白勇力的事。
江凝大為震驚:「這麼離譜,他怎麼敢的?!」
我說看似離譜,其實很狡猾。
「你知道『深海屠夫案』吧,那個兇手曾經被抓住過一次。」
當時小謝就是目擊證人。
很不幸,兇手竟然因為證據不足無罪釋放了。
後來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找到了小謝,小謝從目擊證人變成了受害者。
看得出來白勇力對自己處理現場的能力非常自信,而且對司法程序很了解。
哪怕他看起來再可疑,隻要能扛住調查就行。
江凝氣壞了:「我最討厭這種炫技型的兇手。」
我笑出了聲:「不巧啊,我喜歡。」
這時候我已經把警察採證的視頻看了很多遍了。
然後我發現兇手的作案手法了。
而且,警察也發現了。
18.
警察是在便利店的門角找到了一些白色粉末。
那個地方有大量雜物堆積,非常不起眼。
我記得那個便利店的門角壞了,店長懶得修,就用一個毛球卡住。
案發當天白天那個毛球還在,案發後就消失了。
被雨水溶解了。
也就是說,兇手是提前用水溶線球包裹某種化學物品,替換了便利店的毛球。
案發當天水溶線球融化,裡面的化學物品和雨水發生反應,散發出劇烈的臭味。
精準打中小謝內心最深處的恐怖記憶。
這種手法最大的好處就是什麼時候下雨什麼時候案發,兇手的作案時間變得很不可捉摸。
而唯一的難點,
其實是小區監控。
可如果是白勇力,就說得通了。
我記得他在小區的口碑非常好,主要是因為他經常幫小區的阿姨們抓流浪貓去絕育。
為了抓貓也是頻繁出入監控室的。
他也知道,我們小區平時基本不調小區內部監控。
所以,他完全有時間慢慢規劃破壞既定路線的監控。
19.
至此,這個平時不大起眼的鄰居讓我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因為我意識到他不是普通的S人犯。
他精心策劃犯罪,而且很有儀式感,並非激情/糾紛S人,說明他隻是單純喜歡S人。
所以,大概率是連環S人犯。
而且他還是犯罪團伙中的支配者。
現在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當時我在 10 樓陽臺上看的時候,
他應該也在 9 樓的陽臺上。
他在欣賞同伙的表演。
兇手數我的樓層,同時也是在給他打信號。
這種罪犯是十分小心的。
警察拘留他,大概率也是很難有突破的。
倒是還有時間跟他玩一玩。
20.
凌晨四點,我去了醫院。
小謝今天白天被轉出了 ICU,此時還在淺昏迷的狀態。
我把在陪護床上睡著的江凝叫醒,讓她回家去睡。
同時在守夜的還有一個很年輕的小警察。
我們互不打擾。
5 個小時後,也就是早上 8 點 36,醫生來查房,商量了一下小謝的情況。
我盯著小謝,她突然面色潮紅,出現了呼吸急促的症狀。
「醫生。」
我立刻站了起來,
拔掉了她剛打進去十分鍾的藥水。
「輸錯藥了。」
21.
醫生們先是不信,可小謝確實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們正手忙腳亂,突然有個護士尖叫了一聲——
「要S!誰給她輸的地高辛?!」
地高辛,主要用於治療心力衰竭、心房顫動等心律失常。
錯用於無適應症的患者(如本身無心力衰竭卻誤輸),可能因心肌過度興奮而增加心髒負荷,反而誘發或加重心衰。
可,給她輸液的人,不就是他們自己嗎?
我一個個看他們的神情,發現是清一色的驚慌失措,看不出誰比較可疑。
22.
小謝立刻被拉進了急救室。
兩眼通紅的喬警官衝到了現場。
守夜的小警察不停地道歉,
說自己打了個盹兒……
其實他精神抖擻也防不住這一手的。
很顯然喬警官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就讓他稍稍冷靜,然後走向了我。
「薛小姐,你又救了小謝一次。可,你怎麼知道是輸錯了藥水呢?」
我坦然道:「過去的 5 個多小時,我眼不錯地盯著她。這期間沒有任何意外發生。隻有護士給她輸的藥水是我無法肉眼分辨成分。這也不難猜吧。」
喬警官一愣:「不難。可是,你為什麼要……眼不錯地盯著她呢?」
當然是因為我預判兇手會追著小謝S。
在此之前,我有件事一直沒想明白,就是白勇力的S人動機。
誠然,連環S人犯會有自己特定的喜好類型,內向的小謝也確實符合一些刻板印象。
但是如果代入白勇力反推,就有一個巨大的 bug。
白勇力在小區是個老好人形象,他很賣力地經營自己的口碑。
其實這種行為,在犯罪心理學上,有一個專屬名詞,叫「安全區」。
通常,犯人實施犯罪的區域會離自己的「安全區」有一段距離。
可小謝住他對門啊,這是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的。
正常人很難想象,一個連環S人犯的強迫症有多驚人。
所以我猜測,在他看來小謝有必S的理由。
我特地到醫院來等。
結果果然出事了。
23.
當然,我不能告訴喬警官,因為我也變態嘛。
我隻是道:「我覺少,也不喜歡玩手機。」
喬警官:「……」
她那個下屬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時候她另一個下屬跑了過來,跟她走遠了一點匯報情況。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們說話聲音雖然小,不過我耳力比常人好很多。
如我所料,喬警官也不認為這是個意外。
她的下屬按照她的吩咐去調查,此時就在跟她說地高辛輸錯的情況少之又少。
這種藥的治療窗窄,有效劑量與中毒劑量接近,醫院用藥非常謹慎。
而且大多數情況都是口服用藥,靜脈給藥的情況也不多。
怎麼就這麼巧輸給小謝了?
他壓低了聲音提醒長官:「按照流程,醫院會先組成自查小組,如果我們不能提早幹預的話,恐怕有些線索會被模糊……」
喬警官點了點頭。
她留下下屬繼續守著,就匆匆回警局去部署了。
24.
沒多會兒,小謝搶救結束,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被送回了病房。
醫生說她運氣不錯,搶救很成功,大概率也不會留下後遺症。
當時是早上 10 點多了。
江凝拉著一群小區阿姨來了。
她說:「大家都很擔心。」
病房裡熱熱鬧鬧的,暫時衝淡了那種愁雲慘淡的氛圍。
陳阿姨帶了花,黃阿姨帶了雞湯還被吐槽了,劉阿姨帶了幹淨的床上用品。
其實大家跟小謝都不熟。
隻是人類群居的本能讓她們有愛護弱小的心罷了。
白勇力就是混在這麼一群人中間,裝愛心人士營造口碑。
他可真該S啊。
她們正壓低了聲音交談,突然陳阿姨驚呼了一聲——
「小謝醒了。
」
我一驚,立刻擠了進去。
25.
令人遺憾的是,小謝隻是短暫地醒了一下。
甚至她的意識都不太清醒。
阿姨們心疼壞了。
陳阿姨溫柔道:「囡囡啊,你受罪啦,沒事,馬上就好了能出院了哈。」
小謝擺動了一下腦袋,好像沒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隻是下意識地回應身邊的人的善意。
「阿姨,不難過,我還活著呢。」
說完又瞌上了眼睛。
她還很虛弱。
不過……
對兇手來說,她這麼難S,真是一種折磨啊。
26.
當天下午,我去了一趟警局。
然後 0 帧起手:「我決定和白勇力和解。
」
喬警官:「……」
實在是審不出來,喬警官也不好拒絕我,隻能讓人去給我們辦手續。
白勇力當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他還說:「我也就不計較薛小姐打傷我的事了,睦鄰友好嘛。」
我就笑笑。
27.
我在江凝的小西餐廳約了白勇力。
此時他疲憊卻振奮,我知道他有一種和警察正面交鋒大勝而歸的錯覺。
直到我把修車的賬單給了他。
一共十六萬。
他一下炸了:「你訛我啊?!」
我說:「嗯。」
白勇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說:「嗯,訛你。」
那一瞬間他差點控制不住眼中的暴戾,
忍不住捏緊了咖啡杯。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對我說:「我報警,你是要坐牢的!你們這些女的,年紀輕輕,怎麼一個個都又蠢又貪婪。」
我淡道:「那你再報警吧。」
這話讓他像一條餓狼被激發了好鬥的欲望,還帶著幾分剛從警局全身而退的盲目自信。
竟真的躍躍欲試打算再報一次警。
我一直等到他按下 110,瞳孔明顯因為興奮而放大……
才慢悠悠地道:「正好跟警察解釋解釋,那具屍體被你們藏哪兒了。」
白勇力的動作一頓。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麼,然後沉下臉。
「什麼屍體?小謝不是沒S嗎?」
我終於露出了笑容:「你們失手了,可是我沒有啊。
」
28.
兇手其實是三個人。
1 號是那天晚上在我家樓下對小謝行兇的兇手,他被我用一顆鵝卵石擊中了太陽穴。
但我沒有主動跟警察提,畢竟這麼遠的距離,我完全可能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誤S了他。
誰知道那時候 2 號出現了,把屍體和作案兇器拖走,並且藏了起來。
由此可以判斷,2 號是住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一名強壯的成年男性。
3 號,就是白勇力。
他是這起團伙作案的策劃者和主導者。
可惜,他的團伙裡沒有第四個人,隻能由他親自來滅口我,才導致他自己暴露了。
此時,我非常篤定——
「這些天小區被嚴密監控,屍體根本運不出去,還藏在 2 號家裡吧。
」
白勇力還算冷靜:「你要是有證據,早就跟警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