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外還有兩例因為普通的爛牙被拖延到敗血症,其中S亡一例。
但麗拉在統計表上劃了重點的是輕症患者。
到去年年底之前,輕症患者才漸漸增加。
她在表格上寫——
【她們終於敢走進醫院。】
這些,就是他們說的【財富密碼】。
然後到今年年初,輕症率急轉直下。
我翻了一頁又一頁,都是空白。
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崩塌。
張三有點受不了了,點了一根煙。
他自嘲地道:「我在三毒工作了十年了,沒想到又被刷新了認知。」
他說他知道很多三毒女性在醫院遭到醫生的侵害。
也知道超過半數女性在被侵害後會被S掉。
更看過新聞上,女性的屍體出現在樹林裡、臭水溝、馬路邊。
也早已習慣當地人對受害者的麻木。
可是——
最龐大的受害者群體,是那群【看不見的女人】。
「這就是她豁出命去辦醫院的原因吧。可魯迅先生說過,學醫救不了國人。哎,她這是以卵擊石。」
可我皺了眉,取過他的煙頭。
「在別人家裡抽煙特別沒禮貌。」
說完我就把煙頭狠狠地按在了裸男哥的脖子上。
張三瞳孔地震:「過分了……」
我神色冷淡:「你可能不知道,我反社會人格。」
張三:「哦,那說得通了。」
我盯著裸男兄:「你們大費周章,總不是來偷她的工作數據的吧?
」
51.
裸男兄經不住拷打。
他最後叫囂:「東西已經被我粉碎掉了!你們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笑出了聲。
我說:「我坐過牢。」
張三輕咳了一聲:「不大意外……」
「非法侵入計算機系統罪。」
俗稱,黑客罪。
張三:「……這就有點意外了。」
花了半個小時時間,我把他們粉碎掉的文件全部恢復了。
一打開,就是限制級畫面。
鏡頭特寫的一個女孩的臉,她被一群人輪流侵犯。
「還敢上醫院嗎?」
「麗拉,你的病人很美味啊。」
「……」
張三:「!
!!」
我說:「這個女孩我見過,昨晚跟我一起在麗拉的醫院。」
甚至還幫著麗拉打人。
而這樣的文件夾,還有九個。
我要打開下一個,被張三阻止了。
他看著那個裸男,神情已經變得非常凝重了。
「他剛才看得津津有味。」
我笑出了聲。
張三:「……薛小姐您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我說好,非常好。
「看得津津有味是吧?」
於是我讓他跟我,步行去了他家。
52.
麗拉跟家裡鬧翻了以後就搬出來住了。
到後來醫院開始虧損,她的私房錢短時間內全部投完了。
搬到了一個老破小。
回家的路,
挺長的。
三毒人喜歡看熱鬧是真的,沒一會兒我們身邊就圍滿了人。
裸男兄被逼著大喊:「你們拍照啊!可以拍照!」
小鎮居民也沒客氣……
他都快哭了,可他不敢不喊,就這麼喊了一路。
張三一路都是想S的表情。
終於把我們帶到麗拉家大莊園門口。
她的家人跑了出來。
不過我想起她說,她S心了。
其中有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應該是她生母,也就是這個裸男哥的繼母。
看到繼子被N待成這樣,她慘叫得最大聲,一邊搖她老公:「老公,老公救救他!」
53.
麗拉的父親是當地首富,鎮上到處都掛著他的肖相。
別看他之前被我打了,
但現在前呼後擁,又覺得他可以了。
他兒子哭著跑回去,我沒阻止。
「爸爸,電腦被她拿走了!」
他用手擋了一下把他兒子擋到了後面人群裡去。
「進來談談吧。」他對我說。
我笑了一下:「好。」
張三想說什麼,可是看看我手裡的電腦,最終還是嘆了一聲,跟我進門了。
54.
麗拉的貴婦媽媽給我泡了一壺茶,輕蔑地說:「喝吧,回國你們可喝不到這麼好的了。」
我們都沒理她。
張三先掏出工作證,放在桌子上。
「各位,我是華國外交官,今天來,就是為我國公民做個見證,請你們保持克制。」
老頭的臉色臭臭的,他可能剛開始真沒打算克制。
門外密密麻麻站著他們家佣人。
此時他就跟我說:「關於你在我們醫院受到驚嚇,我們可以賠償。你手裡的電腦,我們也可以花錢買下來。」
說完還看了張三一眼:「是看在這位先生的面子上。」
我說:「不行。」
老頭愣了愣:「你還沒聽價格。」
我挑了挑眉:「我不差錢。」
老頭也火了:「那你到底想幹什麼?!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們國家是怎麼樣,但是在我們這,太貪婪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看著他:「三天之內,給麗拉磕頭道歉,然後把所有財產轉移給麗拉。」
張三震驚地看著我。
老頭也震驚:「不可能!」
我站了起來:「三天,你最後的機會。」
55.
三天後無事發生。
別說道歉了,
那家人甚至一次沒來看過麗拉。
連張三都忍不住吐槽:「不管怎麼說,總歸是親女兒吧,也知道是受害者啊。」
這幾天警察局不停地來找麗拉麻煩,甚至試圖把她帶回警局。
麗拉的律師倒是很給力,都給他們懟回去了。
真相本來就昭然若揭。
隻是麗拉認下了那十幾條人命,最後要看怎麼定性。
張三覺得那家人太冷漠了。
見我們都不理他,他滿面愁容地對我說:「我要回首都了。」
我合上電腦:「我跟你一起,我要回國了。」
張三:「哈?」
江凝也站了起來,對麗拉說:「保重。」
麗拉點點頭:「一路平安。」
56.
說回國,我就回國。
張三人開車送我們到機場了,
人還是懵的。
「真走啊?」
我說:「嗯。」
張三:「那你們……不搞點什麼大動作嗎?」
江凝回過頭看著他:「什麼大動作?我們不搞違法的事情。」
張三訕笑:「這樣啊,這樣就對了。不過麗拉醫生,她怎麼辦……」
我都笑了:「你不要隻把女性當成軟弱的受害者。」
相反,她很強。
57.
之前去麗拉家,我發現他家有一套非常高級的人工智能安保系統。
老頭三任妻子生了三兒一女,隻有麗拉是有留學經驗的高材生。
所以我回去問了一下麗拉,果然當時是她負責跟人對接的。
她毫不猶豫地把數據給了我。
我為這套系統量身定做了一套病毒,
輕易就入侵成功了。
飛機起飛之前,我操控了那套系統。
然後打開他們家的監控,和江凝一起欣賞。
58.
麗拉家的安保系統開始尖銳報警。
所有房門同時打開。
包括B險箱、麗拉母親的珠寶箱、奢侈品收集櫃等等。
報警聲把附近的居民都吸引了過來。
大量財富就這麼大剌剌地敞在小鎮居民面前。
場面亂成一團。
老頭暴跳如雷,立刻打電話叫人來修理。
——這隻是試試水。
玩了一會兒,我就讓系統恢復了。
江凝說:「全鎮的人都來過了吧。他們小鎮的人還真是喜歡看熱鬧啊。」
我深以為然。
等到飛機落地國內——
根據時差,
他們正好是深夜。
於是我再次啟動了那個系統。
尖銳的警報聲幾乎要劃破小鎮的上空。
有過一次經驗,幾乎整個小鎮的人瞬間應聲而動。
停電、關上的門、愛「看熱鬧」又容易上頭,還喜歡排隊的小鎮人。
完美。
江凝一邊看著他們全家在黑暗中四處逃竄,一邊不忘點評。
「比你們那天晚上刺激。」
我笑了一下:「因為他們沒什麼準備。」
不像麗拉,她那麼機靈。
59.
其實那天晚上,麗拉才是真正的獵S者。
挺明顯的。
60.
如果你是一個女醫生,生活在性別歧視最嚴重的地方。
你從小就看到你的家鄉,像你一樣的女性被肆意凌辱踐踏。
於是你有了一個夢想:回到家鄉,開一個專門為女性服務的醫院。
你成功過。
但後來失敗了。
因為你的家族中,有這麼幾個表哥。
雖然他們平時不務正業,可你父親認為他們完全可以接手你的醫院。
你們為此爭吵不休,你始終沒有放棄。
故事到這裡,別人會誇你「堅韌不拔」。
但,要做成一件事,光靠被動的「堅韌不拔」是不夠的。
你還需要夠聰明、夠大膽、夠主動。
恰好,這些品質你都具備。
那天晚上,貪婪的表哥們準備帶著一群人來醫院S掉你。
除了恐懼,你也意識到——
這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因為你其實很清楚,
這些人不會放過你和你的醫院。
除非他們都S了。
60.
我告訴江凝:「從剛開始,她就是憋著要把那些人都S了。」
她之前肯定做過計劃甚至有可能演練過。
這麼激烈的逃S,她卻能保證病人的絕對安全。
甚至那個不靠譜的小女孩,也是她一早訓練好的幫手。
再看看她打贏官司的關鍵。
比如她打過報警電話、向父母求助的電話,全程錄音。
還有她堅持用醫院裡能找到的器材作為武器。
甚至她身上有很多自衛傷,都是她故意留下的。
有風險嗎?
有。
可不置之S地,怎得新生?
隻要能活下來,這麼大的事情,她真的說擺平就擺平了。
應該說她整個計劃裡唯一的意外就是我的出現。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她才特地繞到樓下去把我送出去。
隻不過後來我自己找了回去,成了她計劃的一環。
61.
轉眼時間,我回國半年了。
期間麗拉一直跟江凝保持聯系。
麗拉的情況也是她轉述給我知道的。
比如麗拉右手受傷了,沒辦法再拿起手術刀了。
但是她父母都在那場衝突中受了重傷,三個哥哥還S了兩個。
她順理成章回歸家族,挑起家族大梁。
都是些稀疏平常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久違的張三給江凝打了電話。
隔著電話筒我都能聽到他在咆哮——
「快看我給你發的鏈接啊!!」
江凝嚇了一跳:「什麼?
不是,張先生你好歹是外交官,穩重一點……」
張三:「快,叫上薛小姐一起看!!!」
江凝:「……」
張三:「麗拉參加地方選舉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罪犯政客的國家嘛,合理。
62..
江凝興衝衝地點開鏈接。
視頻裡,麗拉掛滿了鮮花在演講。
她大聲說——
【今天,我不想跟你們說女性的苦難,因為你們心知肚明。
【也不再卑微祈求人權,因為那原本就屬於我們!
【有個人對我說過,我們可以做自己的神。
【我在這裡,是為了讓所有人,看到我們的力量!
】
廣場上人山人海,歡呼聲如雷。
江凝激動壞了:「她也太棒了!」
我:「嗯。」
她是把所有劣勢轉為優勢,所有潛規則都利用到極致了。
淤泥裡能開出向陽花,自然,也能升起太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