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凝松了口氣:「那你注意安全。」
我一邊加固行李箱。
「你那邊起疑了嗎?」
江凝說:「沒事,這邊我會搞定的。」
我說:「行。」
等加固好行李箱,我騎上摩託車,一路轟著油門就奔向了大山。
36.
狗糞村幾乎是建在大山環繞的天坑裡。
過來的時候就鑽了不少隧道和盤山公路。
不知道葛芳的兩個兒子尋找這個他們自認為絕佳的S人拋屍的地方用了多久。
反正我騎摩託車翻山越嶺二十來分鍾就到了。
等到了地方,發現他們早就在腐葉堆積相對軟化的地方挖了一個深坑。
孫一微被綁在樹上,
看到我都要瘋了,被堵住了嘴還拼命含糊喊什麼……「快走」?
葛芳的兩個兒子更瘋。
「你騎摩託上來的啊?!」
神金,關注點竟然是摩託車。
我沒理他們,隻是看了一下那個坑的深度,表示了認可。
「挖得不錯。」
然後,從摩託車後座上解下行李箱。
被顛了一路,葛芳竟然還沒暈過去,而是在裡面掙扎著吱吱亂叫。
她那倆兒子愣了一下,然後都急眼了。
「靠!裡頭是誰?!媽?!媽是你不?!」
另一個明顯機靈一點,衝過去用鐮刀抵住孫一微的脖子:「趕緊把我媽放了!」
我笑了一下,緩緩拉開行李箱,把葛芳倒了出來。
給她解了綁以後,
確認我的綁法沒有留下勒痕,滿意地點點頭。
「交換。你先把人送過來。」
交換的過程,剛開始是順利的。
葛芳的大兒子把孫一微從樹上解了下來,然後推著她走了過來。
她小兒子趕緊把葛芳接走。
孫一微順利到了我手裡。
她抖得很厲害,突然推了我一把:「走!!!」
身後葛芳的大兒子大聲罵了一句:「我擦尼瑪!!!」
舉著鐮刀就朝我撲了過來。
被我一腳狠狠踹開了。
「哥!!!」
我煩躁地舉起手機,開始錄像:「這兩個人攻擊我。」
說完我就把手機遞給孫一微:「手別抖。」
他們撲了過來。
經過長達三十分鍾的「艱苦」打鬥,我把那三個人推進了坑裡。
37.
那三個人還在深坑裡哀嚎。
孫一微問我怎麼辦。
我說:「報警,叫救護車。」
孫一微:「……」
我笑了一下,掏出手機先打了 120,匯報了我現在的位置。
對方都傻眼了:「啊?山裡?具體哪個位置?」
我抬頭看來一下星空,報給他一個具體坐標。
「救護車上不去啊!你能把他們帶下來嗎?」
我說:「我怎麼帶?我騎摩託車上來的,四個人我帶不動。」
醫院那邊隻好自己想辦法,說他們盡量,並且讓我自己看看能不能做點措施。
孫一微不讓我靠近。
「我怕他們再傷害你。」
這很合理。
然後我又報警了。
「我在這裡等你們……」
接下來就是等了。
孫一微體力耗盡,後來沒支撐住快暈過去。
山裡氣溫低,我又沒衣服脫給她,於是我就把那個行李箱清理了一下,讓她去行李箱裡團著吧,免得失溫。
她去了。
留我一個人坐在坑邊等著天亮。
等著警察和醫生。
也等著他們的哀嚎聲漸漸變小。
葛芳最有意思,她還在坑裡給我下跪:「求求你,放過我兩個兒子吧……」
我看著她,笑了一下。
「交給警察你們娘兒仨也是S罪,隻不過可以S得舒服、且有尊嚴得多。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要回來砍我那一刀呢?」
本來,當著孫一微的面,
我甚至不方便折磨他們。
是他們自己給了我機會啊。
最終,他們在坑裡慢慢S去。
38.
救護人員和警察好不容易在山裡找到我們。
孫一微看到警察像看到親人,哭得很大聲。
她受了不少傷,好不容易運上山的擔架就用來抬她了。
消防爬下坑去看過,確認:「已經S亡。」
我給他們割的傷口我心裡有數,加上山裡的夜溫,他們最少S了超過一個小時了。
其中一個女警圍繞著我的摩託車看了一下,人傻了。
「你騎摩託車上來的啊?!」
我莫名其妙:「騎摩託車上山犯法嗎?」
她:「不犯法……」
我把手機遞給她:「打鬥的過程我拍下來了。
」
我告訴他們,這件事的經過是這樣的。
起初,我們隻是擔心好鄰居孫一微,就找了過來,然後自以為「說服」了葛芳,讓她帶我上山找人。
沒想到他們賊心不S,母子三人襲擊了我。
於是我被迫正當防衛,把他們推進了坑裡。
那邊警察喊:「這有個大行李箱!」
我正想解釋。
正在量體溫的孫一微:「是他們帶來裝我的。」
我有點驚訝,孫一微別開了臉。
女警看了一下打鬥視頻又懵了:「你練過啊?」
我說:「嗯,我是全國武術冠軍。這不犯法吧?」
女警:「不犯法,但是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看了一下被消防拖出來的三具屍體。
「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離開尕縣,
等屍檢……」
孫一微急得在擔架上坐了起來:「警察同志,她一個女孩子被三個人圍毆啊!那兩個男的多高大你們看不見嗎!」
醫生連忙道:「你別激動,你心率有點異常……」
孫一微一把推開醫生,幾乎是在咆哮了:「她隻是我的鄰居,都不認識這幾個人,為什麼要S人啊?!」
說完她還衝過來抓住我:「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衝動呢?!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就這樣被人騙上山來!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爸交代?!」
我:「???」
她哭得好認真,幾乎崩潰的那種,我試圖搞清楚她是不是裝的……
孫一微咆哮道:「以後不可以這麼衝動知道嗎?!別以為你會點拳腳就了不起了!
善遊者溺水的事情,還少嗎?!」
她抓著我的衣領試圖搖晃我,但是沒搖動……
「你答應我!聽見沒有!」
我:「……哦。」
直到兩個醫護衝過來把她拖了回去。
39.
下山之後警察去了王家取證。
當然我已經收拾幹淨了。
江凝匆匆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王希望和劉敏。
「瀅瀅!沒事吧!你嚇S我了!」
這時候王希望和劉敏正在接受警察的問話。
也挺有意思的,王希望竟然跟警察說:「這兩個妹崽是來找人的。」
江凝果然搞定了。
而且搞定得非常徹底。
王希望就算了。
劉敏一邊有條不紊地回答問題,
一邊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說……
「這也是我們狗糞村的歷史遺留問題啦,你說沒人報警吧也不好搞。現在孫女士這個情況我們肯定全力支持啊……」
王希望嘆氣:「現在的妹崽子太大膽哦,說去就去了,還好運氣好的。」
我:「???」
雖然但是……
江凝到底是怎麼把這種想法植入這兩位腦子裡的?
40.
接下來孫一微那邊,就隻有江凝和律師在跑了。
關鍵是我自己也跟三具屍體扯上了關系,走程序走得滿頭包。
驗屍很快出來了。
那三個人是S於失血和失溫。
說白了就是警察和醫生去晚了。
期間我被問得最多的問題是:「你到底是怎麼騎摩託車還帶人上山的?」
後來我逼不得已給他們演示了一遍。
「我上去了,又下來了,所以呢?」
於是他們默默地散了。
41.
在王希望和劉敏的配合下,尕飛縣警察局很快對葛春蘭販賣人口的案子進行了大起底。
更讓我們驚訝的是,這二十年,孫一微竟然一直在對比可能被葛春蘭拐賣的失蹤人口!
剛開始,葛春蘭還能保持節奏,隻有被查實一個,她才認一個。
直到超過第十個,並且各種N待、她作為團伙首腦等罪名坐實,她知道自己S刑跑不了時,心態徹底崩了。
我的律師偷偷地暗示她說都說了或許爭取S緩。
沒有職業道德,但我不會舉報他的。
於是她才開始供認。
她拐賣人口跨越了整整二十三年。
一直到五年前王希望過去他們那個鳥不拉屎的村莊當支書,試圖改革,才停止。
當然主要原因也是發現直播「簡樸的農村生活」,來錢更快。
王有田也招認了。
葛金吐口了宋思鴻的埋屍處。
當年他不信邪,硬是把姐姐拐來最漂亮的宋思鴻給留下了,妄想能生個兒子。
不久以後宋思鴻真的懷孕了,卻是被王有田趁他不在家得的手。
王有田扔了兩千塊錢給他,說是買宋思鴻肚子裡的種。
葛金選擇息事寧人,卻N待孕中的宋思鴻,最終導致宋思鴻難產而S。
王勇被抱回去給孫一微撫養。
都說奇怪呢,孫一微一直瘋瘋癲癲的,
真把那個兒當成自己的了,再也不鬧了。
沒人知道,她抱著疑似S去好友生的兒子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王家人漸漸放松了戒心,她逃了出來。
42.
我的案子比孫一微那邊快。
差不多三個來月我就回家了。
主要是我爸給我請了法醫過去支援,再次判斷那三個人S亡跟我關系不大。
最終我以「正當防衛」,被當庭釋放。
我爸沒說什麼。
不過我還有個哥,他本身是個警察,還是一流的痕檢專家。
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點疑神疑鬼。
我一回到家他就衝過來把我罵了一頓。
「你這次是不是過分了點!都搞出人命了!」
我莫名其妙:「我正當防衛啊,所有的程序我都走完了。
」
他說:「那些程序你早就摸透了!」
我更莫名其妙了:「你又不是我親哥。」
我是我爸考古的時候從古戰場萬人坑裡撿來的。
我什麼血統,他不知道嗎?
這麼些年,我怎麼辦事的,他沒見過嗎?
有必要每次都這麼激動……
而且,他為什麼看起來快碎了?
我連忙後退了好多步,喊來江凝:「凝凝!你快來!」
江凝跑過來:「啊?」
我說:「你哄一下這個傻子。」
說完我就跑了。
江凝忙道:「薛警官,我覺得你誤會了瀅瀅的意思……」
我哥垂S掙扎了一下:「沒事……這次又是為什麼,
千裡緝兇?」
江凝:「孫姐做的飯好吃。」
我哥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
43.
孫一微在半年之後捋清楚了案子回到了小區。
接下來就等著開庭了。
江凝學習基礎其實一般,所以沒管我們S活去搞她的論文了。
孫一微回來的時候,發現小餐廳還沒招到人,特別驚訝。
「這麼好的工作啊。」
其實這工作也一般。
然而,就是這種別人看起來一般,平靜得甚至有點讓人煩躁的工作,卻是有些人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想。
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沒有提要江凝招人的事情。
群裡隻是每天都在說:【小孫什麼時候回來?我快堅持不住了。】
44.
那天晚上孫一微來找我。
她手裡還端著熱乎乎的臊子面。
我側身讓她進來了。
她腿一軟就要給我跪,幸好我扶得快!
「……整這S出我就請你出去了啊。」
孫一微沒忍住哭了:「我……我也沒什麼別的可以報答你和小江的。」
我:「???」
這哭得就挺莫名其妙的,而且她哭了半天。
我忍無可忍提醒她:「你耽誤我吃面了。」
她突然破涕而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诶,喜歡吃我下次還做給你吃。」
45.
過了幾天,江凝帶回了孫一微的精神鑑定報告。
這是她堅持要給孫一微做的。
因為孫一微之前表現出了 PTSD,
還有記憶混亂。
最明顯的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生沒生過孩子。
可是江凝拿著報告,神情卻有些迷茫:「醫生說她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盯著電腦。
因為這個案子影響非常大,記者專門去獄中採訪了王勇。
理論上來說孫一微提告的案子波及不到他。
但是因為他家之前曾經過失致人S亡,這次又被提上來了。
此時他正面對鏡頭哭著交代了自己的作案過程。
「其實是巧合,之前直播的時候偶遇過她好幾次,是葛金先把她認出來的。我知道她不是我親媽,但葛金說她精神有問題,所以我就想試試看。他說這種倫理問題是大流量……」
「後來?後來可能是刺激到她了,她就想起了。」
記者犀利提問:「你隻是後悔不該刺激她的記憶,
不後悔自己的犯罪事實嗎?」
王勇愣了一下,忙道:「後悔,後悔的。」
因為是網絡直播,所以罵聲一片。
大多數人都表示:【他這是純騙流量!甚至是跟S他媽的兇手一起騙!】
「……」
江凝喃喃道:「他說偶遇了很多次?這麼巧的嗎?」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世間哪有這麼多巧合。
隻有那麼一種人,能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萬次,毫不猶豫地,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這就夠了。
我說:「這事兒翻篇了。」
江凝看看手中的報告:「得嘞,我去跟孫姐說,恭喜她痊愈了。」
「這麼好的事情,高低得擺兩桌。」
「嗯。
」
「螺蛳粉火鍋安排一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