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ID 深海那邊也正在試圖清除我的權限,粉碎聊天記錄。
笑S根本刪不掉。
我早就設置過了,現在我在那個軟件上,比牛皮癣還牢固。
ID 深海:正在輸入……
輸入了半天也沒輸入一個屁。
我在想,他會不會後悔今天的衝動?有沒有想到辦法善後?
我看著他最終放棄了輸入,勾了勾唇。
ID 在線接寶寶輔食定制:【有勞你精心設計,我玩得還挺開心的。】
ID 深海又開始:正在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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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凝在跟我分析 ID 園子的聊天記錄。
江凝說,ID 園子的故事很完整,不像是逗她玩的。
甚至他的感受也很細膩。
極有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一類的毛病,他的另一個人格就是 14 歲的他自己。
他和江凝聊天的記錄,整理一下是這樣的。
父母離異,父母雙方都有了新的孩子。
他在家庭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不過他後來說了一番這樣的話。
【直到看到我弟弟妹妹,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無條件的愛。】
【你知道那種必須時時刻刻努力揣測大人心意的生活嗎?偏偏我最不擅長這個。】
江凝說:「你說 ID 深海不是技術員,有沒有可能這個園子才是技術員?」
我看著她,等她繼續分析。
她的理由是:ID 園子的敘述中沒有直接說,但曾提到過他在家族中因為「特殊」而備受重視。
甚至因此受到弟弟妹妹的妒忌和霸凌。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他是個天才?」
她都這麼說了,我就動手開始扒我查到的那個新 IP。
定位是 J 市的一家福利型精神病院……
江凝繼續分析他。
後來他試著從他爸家出走,去他媽家。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那個十四歲的少年是個智商超高的天才。
卻依然因為心智不夠成熟而作出了錯誤的判斷。
他把媽媽當成他全部的希望,是他奔赴光明之路。
十四歲,發燒咳嗽,冒著雨,徒步行走了十二公裡。
以為下定決心,經歷過苦難就能改變現狀。
結果……
【也沒什麼不一樣。而且媽媽家也有和爸爸家一樣的弟弟妹妹,
原來媽媽在幻想裡才是最美好的。】
【我確認了她也不想要我。】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對江凝說……
【我沒有地方可以回去。】
江凝說:「我猜測他十四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前所未有地難過。」
但他「沒有地方可以回去」。
畢竟他已經把他所有的選擇都嘗試過了,也都驗證過了。
這是他的結論。
「說完那句話的第二天他就提出要終止遊戲了。」
江凝覺得這可能是他十四歲時的一個回溯。
那一年,他也嘗試自S了。
「他和那個深海不一樣。他很可能剛開始,就是在尋找合適的人,引領他走向S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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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瞎猜了,
我知道他是誰了。」
如果按照江凝的分析,那這個定位的精神病院,符合要求的隻有一個人。
他不是病人,而是精神病院的投資人:白邈。
男,二十四歲,擁有很多頭銜。
智商高達 186 的天才、九段棋手、最低調的富二代、慈善達人、海洋生命守護者等等。
他非常注重隱私,也很不喜歡拍照,幾乎沒有公開露過面。
「更多資料難找了。」
江凝突然說:「要不問一下你爸我叔?」
被她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個爸爸,而且是個富 19 代,這些老錢沒事就喜歡往一起湊。
於是我就試探著他發了條消息:【爸,你認不認識白家的白邈?】
我爸秒回:【啊?認識啊,要安排你們相親嗎?】
我震驚地看著江凝:「你今天開掛了?
」
這都能猜中?
江凝比我還震驚:「怎麼會想到相親上?!」
我爸已經激動地給我發了照片。
二十多歲的年紀,臉精致而年輕,頭發是少年白。
這張照片他可能是被迫拍的,擠在我爸身邊,表情拘謹,看著還有點社恐。
身後是圍棋盤,我爸開心地豎起大拇指。
……可能發過朋友圈,不過我爸被我屏蔽了我就沒看見。
我爸正在說什麼,這小孩哪裡都好就是頭發少年白,不知道身體有沒有問題……
我沒理,直接開口詢問白邈的家庭情況。
白邈確實小時候父母離異,不過因為智商非常高,頗受家庭重視。
十四歲那一年鬧過一次自S,
動靜很大,所以圈子裡都傳遍了。
我爸說:【不過那時候幸好是找了一個不錯的心理醫生,叫什麼海言……乖女,回頭我也去看看。】
我扭頭對江凝說:「十四歲。那是他了。」
江凝憋了一會兒,才指著我還在不停刷消息的手機……
「你不回他啊?」
我皺了皺眉:「不回了,一回他又會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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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我們抵達 J 市。
該分析的都分析出來了。
江凝有點茫然,因為我們還沒來得及討論辦法。
她問我怎麼辦。
我說:「法防那麼高,物防卻不怎麼樣。」
江凝:「?」
我指的是白邈,
他在網上玩得出神入化,那個系統,我除非回家去找我的設備,否則根本拿不下。
但有的人就像蟑螂,能扛得住各種毒,卻擋不住一拖鞋。
江凝:「其實我覺得用蟑螂來形容多少有一點點過分……」
我說:「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張華和趙崇了嗎?」
江凝閉嘴了。
我說,這個遊戲系統最大的背景,就是白邈設計並且不斷維護的那個系統。
但這種天才也隻有一個。
如果沒有白邈,那群變態將無所遁形。
最好他能主動自首。
江凝說:「那,我去勸勸他?」
我本來想說我去綁架他……
但……
「行啊!
」
等我去把他綁來,讓她好好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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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機場的時候我想起我哥最近好像被借調到 J 市。
他是技術科的警察,以前做法醫,現在做痕檢,在省內已經是痕檢第一人了。
於是我跟江凝商量,讓她跟著我哥,保障安全。
我先自己去一趟雲青精神病院看看情況。
江凝答應了,於是我給我哥去了電話。
「哥,我在 J 市,你忙不忙?」
他很驚喜:「不忙不忙,正好一起吃個飯,下午帶你去逛逛旅遊區……」
我說我沒空。
他:「……」
「幫我照看一下江凝,我有點事。對了,你可以帶她去旅遊區。」
掛了電話,
江凝說讓我對我爸和我哥不要那麼不耐煩。
我很茫然。
因為他們倆都很啰唆,可我手頭有事啊。
江凝無奈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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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精神病院。
工作人員問我是不是家屬。
我說我是來找白邈相親的。
工作人員:「……」
我拿出我爸跟他的合照,指了一下那個快笑裂開的中年男子。
「這個是我爸爸,他安排的。」
工作人員說:「……好,我給您確認一下。」
我補充:「我爸叫薛霖潦。」
我有自信,就我爸那個煩人精的模樣,白邈不會忘了他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就給我回話。
「白先生在樓上……不過海院長也在,您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喝杯茶。」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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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精神病院是福利性質的,但條件很不錯,最高層在 36 樓。
我跟著一個小護士進了電梯。
她正好奇而友善地衝我笑,突然感覺到電梯一陣劇烈震蕩。
她吃驚地回過頭。
我抬頭聽了聽,皺眉:「有人在踢電梯。」
她本來還想安撫我:「沒事的,醫護人員很快會控制……」
但踢電梯的人不止一個,而且一腳接一腳。
終於,已經快升到 29 樓的電梯猛地開始下墜。
護士小姐尖叫出聲,衝過去試圖把電梯每一層都按亮。
來不及了。
我一把把她提了起來。
短短的幾秒鍾後,電梯猛地停了下來,電梯裡的燈也黑了。
「咚,咚,咚。」
還有人在踹電梯。
驚魂未定的護士小姐哭了:「救,救命……」
我站起來看了看,走到電梯門附近,在她驚恐的注視下,徒手扒開了電梯門。
護士小姐:「……」
電梯卡在負三樓和負二樓中間,扒開門之後,我先把她推了上去。
她回過頭來拉我,我拒絕了她的好意,自己扒著牆體翻了出去。
她這才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說:「別哭了,上去看看吧。」
護士小姐雲裡霧裡:「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
太快了,
她都沒反應過來。
我說:「電梯事故。」
護士小姐又說:「可我一點事都沒有……」
「不然你想要有什麼事?」
她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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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地下停車場沒人。
另一個電梯她不敢坐,我們隻能走樓梯來到了一樓。
剛上來就見人群一片混亂。
前臺正在對著電話吼:「電梯裡還困了兩個人……」
突然她一抬頭看到我們,愣了愣,「人已經出來了。」
我淡定地走過去問她發生什麼事。
她說是病人突然鬧了起來。
一聽這話我就皺眉。
在精神病院,病人突然發瘋集體狂踹電梯……
這種事情誰說得清楚呢。
我還是掏出手機報警。
這回換成那個前臺蒙了:「不是,薛小姐,沒必要報警啊!你們不是沒事嗎?」
我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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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之前,從三十六樓下來一個人,說要跟我談談。
他三十多歲,從面部、頭骨輪廓和偏紫色的眼睛看,感覺應該有北歐血統。
人家叫他海院長。
他把我帶到茶水吧,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許久。
我就這麼看著他。
我知道我平時和人交流的時候不大眨眼,會下意識地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方。
後來被 ID 深海說了,我才意識到這可能是支配型人格的一種體現。
不過我也沒打算改,就這麼看著他。
我注意到他的胸牌上寫著:海言。
他也盯著我,
然後問:「是巧合嗎?」
我說:「什麼?」
「你竟然是薛家的女兒,還來跟白邈相親。」
我都笑了。
他這是不打自招?
我說:「很多事情都很巧合。」
海言微微一哂:「其實沒必要弄成這樣。精神病人S人都不負法律責任,何況是踹幾腳電梯。」
我說:「如果是被人唆使的就不一定了。」
海言倒是很無奈的樣子。
他說:「既然來相親,就好好相。白邈是個好孩子,你們會合得來的。」
我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抬起頭問他:「十年前,是你救了他嗎?」
海言皺了皺眉。
我說:「我不理解的是你為什麼要對我下手呢?是怕他相親,萬一相上了,有了別的奔頭,會拋棄你?」
海言嘆氣:「真的是你啊。
」
我笑了。
「你和原來那樣沉得住氣多好啊,深海先生。」
之前怎麼逗他都不出洞。
可是現在卻接二連三地給我送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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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原生家庭的傷害需要一輩子去治愈。
隻是各人命不同。
有人終被治愈迎來新生。
有人一輩子努力,磕磕巴巴,過完了自己並不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