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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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女同事狂奔出去。
突然踩到什麼東西,然後雙雙滾進了血泊中。
知道什麼情景能讓法醫頭皮發麻嗎?
那就是,遍地都是人體零件,但,這些人都還沒有S。
我蹲下來檢查他們的創口,都是被什麼東西利落地斬斷,傷口十分新鮮,形成的時間很短。
這種留活口等S的手法讓我心顫。
女同事喃喃道:「是他們……」
啊,是剛才那逃走的幾十個人!
女同事試圖去跟他們溝通,但他們現在哪裡說得出話來?
她臉色蒼白地扭頭問我:「剛才那個,你,你看清楚了嗎……」
我沒吭聲。
她說:「我,
我之前隻聽說,他們養了一隻吞金蟾蜍,我還以為是一隻普通刷漆蛤蟆假冒的。難道,這裡真的有超自然的東西?」
我轉移話題:「什麼是吞金蟾蜍?」
「嗯,他們說是一種隻吃金子的蟾蜍神獸,是鎮墓神獸。」
我皺眉。
「剛才,剛才那個……」女同事驚恐地道。
我默默道:「可能是山裡的大猩猩吧。」
「啊?三米高的大猩猩,還帶著一把大斧頭?」
我別開臉:「山裡什麼都有。」
女同事:「???」
我剛松口氣。
她突然又問:「對了,你之前背的那個女孩呢?是你妹妹嗎?」
我:「她在安全的地方。」
別問了!再問編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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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太危險了,
催促我離開這裡。
踩在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說實話我們倆都有點腿軟,尤其是我。
我忍不住問:「臥底訓練到底是什麼樣的?」
她奇怪:「啊?」
「就是,你為什麼都不怕?」
真的,她一點都不怕。
她說:「我是警察,他們是犯人。我們隻會制服他們,而不是害怕他們。」
原來如此,貓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記自己是貓,豈能畏懼鼠輩!
我會了!
我和她互相攙扶著,才離開了「零件」堆。
突然聽到山野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啊!滾出來!」
同事嚇得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是,是剛才那個!」
我:「……」
我百分百確定了,
那是我妹妹的咆哮。
你說你逮蛤蟆就逮蛤蟆,叫什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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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的心情十分復雜。
我爸是個傳家古董商,他手裡有很多珍貴的資料。
他自稱遇到過一些古神,還交了一些朋友。
很玄幻,我不聽。
我就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真有這回事,從超自然的角度看,我們家瀅瀅是個好神還是個壞神?」
我爸說當然是好神。
那就夠了。
談唯物主義,我妹妹是個好孩子。
談神譜,我妹也是個好神。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她隻是去逮蛤蟆玩,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我現在隻是擔心,我們養了她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她的本體。
她突然暴露本體,
不會……回不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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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面對女同事,我隻能安慰她:
「不管那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已經打過照面了,很明顯她對我們沒有興趣。」
「可是……」
我打斷她:「沒有可是。咱隻是警察,真有超自然的東西,也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
她被我的歪理震驚了。
幸而同事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很強大。
她說,現在就算天上下刀子,隻要沒有斷氣,情報就要送到。
我問她:「這裡還有我們的同事嗎?」
她沒吭聲。
我不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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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事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
但是現在山裡時不時傳來的「呱呱」聲和在山裡瘋狂奔走咆哮的「某人」給了她不小的衝擊。
我硬著頭皮沒吭聲,心想離我們夠遠。
然而山裡的路,對兩個傷號來說已經夠難行了。
我們倆一抬頭,竟然又看到漫山遍野的小蛤蟆衝了下來……
怎麼形容呢?
宛若一陣呱浪。
我和同事呆若木雞。
這時候叢林的上空傳來一聲咆哮:
「有毒的!快躲起來!」
我:「!!!」
女同事艱難地回過頭:「誰……啊……」
我說:「不知道啊……」
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麼,我從未見過這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小蛤蟆。
疊聲的「呱呱呱」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都震出去了。
我拉著女同事,四處尋找出路。
但是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最後我咬了咬牙,S馬當活馬醫吧!
我動手開始扒女同事的衣服,凌亂之中她好像給了我兩拳。
直到我拿著她飄香的外套一揮……
小蛤蟆軍立刻整齊地繞了個方向。
有用!我可真機靈!
我說:「快!」
她的外套是瀅瀅的,味道非常濃。
它們怕她。
我一邊拼命揮舞著外套驅趕小蛤蟆,一邊讓她協助我把我的外套脫下來。
最後我們倆成功撤到了一個山坳裡,用衣服做門掛著。
聽著「呱」浪遠去。
女同事驚疑不定:「你這衣服噴了什麼香水?我回去也買點。
」
她還說穿這衣服一路蛇蟲鼠蟻都離得遠遠的,傷口甚至都沒感染。
「不但驅蟲驅蛤蟆,微生物也驅啊?」
這我能說什麼。
我妹從小到大,體味一直挺正常的,第一次這麼香。
我還在努力找借口……
下一秒,我倆舉著的衣服,一把就被扯下來了。
一抬頭,一群犯罪分子盯著我們。
女同事嘎了一聲:「啐,從來沒這麼倒霉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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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又被活捉了。
對方隻有十幾個人,都掛了彩,但是都配了槍。
按照我之前在樹上看到的那一條長長的隊伍,看來路上是折了不少。
「蛤蟆的詛咒」面前,
果然人人平等啊。
我被拖出洞口的時候就先吃了一拳。
「說!你帶了個什麼東西上山?」
我吃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對方黑著臉:「那寶貝從來沒醒過,不是你們,還有誰?」
我說:「大哥,你有病啊!我要有那本事還在這兒挨打呢?」
眼看他要拔槍了,女同事把我拖了過去。
咱就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一個大漢就這麼被絲滑地拖走了。
她嘎嘎叫:「沒錯!我們認識那隻猩猩!」
我震驚地看著她。
她隻說了這一句,然後對方怎麼問都不說了。
對方對我們一頓拳打腳踢。
但是沒人要拔槍S我們了。
顯然同事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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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他們商量該怎麼辦。
那隻「猩猩」似乎在這個團體中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女同事小聲告訴我:「這個就是陳生。」
她指的是那個頭目。
竟然是這片據點的終極大 boss。
就是我師哥一直想得到他的「寵愛」的那位。
平時人五人六的頭目此時也搞得異常狼狽,手下也是損兵折將。
看來是被打得上不了山了。
陳生沒有衝我來,而是一把揪住了我女同事的頭發,然後盯著我:
「你們倆隻能活一個,誰先招,誰活。」
啊?
我第一反應是不爽:為什麼問我啊?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難道他一眼看出來,我是薄弱的一環嗎?
那不行,
我可是個男的!
危急關頭,婦女兒童先撤!
我說:「這樣,你薅我頭發,問她!」
女同事:「……」
陳生說:「你逞什麼強?你那點底細我都知道了,不過是個破法醫……」
我氣壞了,直接牛叫一聲:「法醫也是人民警察!」
說完我就一頭朝他衝了過去,直接撞到他肚子上。
然後我被人一頓拳打腳踢……
女同事大喊:「天上掉錢了!掉錢了!」
不是吧大姐,你不如說天上有 UFO……
然而,打我的人住手了。
因為,不遠處的山上,成片的黃金傾斜而下……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黃金,
感覺這一波就能趕上一個銀行……
陳生絕望地慘叫了一聲:「啊!」
伴隨著半空中又傳來一聲劇烈的嘔吐聲:
「哕——」
又是成批的黃金從山上傾斜而下。
陳生持續慘叫,突然吩咐手下:「綁上他們,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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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震驚地說:「這是吞金蟾蜍吐了嗎……」
我覺得這種解釋非常合理。
瀅瀅逮到蛤蟆了,還把它打吐了。
就是這嘔吐的架勢,有點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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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也來不及審問我們了,命人抓著我們就走。
他確實有兩把刷子,對自己埋下的每一個陷阱都熟知,帶著人在山裡一路狂奔。
比我們可輕松多了。
但是望山跑S馬。
緊趕慢趕,還是花了半天的工夫才攀上那座山頭附近。
然後,我們遠遠地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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瀅瀅的真身……很難形容。
她足有三米高,臉上生白毛,頭上長大角,手上盤著兩條非常活躍的蛇,另一隻手執著巨钺。
手腕的蛇正在瘋狂吞噬附近的小蛤蟆。
而在她眼前,有一隻像小山那樣高的金色三足蟾。
三足蟾比她大很多,估計已經被打傷了,顯得非常笨拙。
它還想拼S反抗,笨拙地抬起頭來想要泰山壓頂。
她精準地一腳踹了過去。
小山似的蛤蟆被踹得翻了過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哕……」
便又是,
漫山黃金。
每吐一次,它的顏色就淺一分,體型就小一圈。
女同事喃喃道:「姟……」
我驚了驚:「啊?」
「生於不S之野,統御流沙沉羽之國,刑戮之神,姟。我覺得她的形象有點像……」
她甚至雙手合十,虔誠道:「如果刑戮之神真的存在就好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不是黨員嗎?」
女同事臉一紅:「黨員不能看雜書?」
「哦……」
好好好,跟我師哥談戀愛就是淺薄了,不如看點神話故事。
眼看那蛤蟆被打得快不行了。
陳生要崩潰了,直接跪下大喊:「別打了!別打了!你要什麼我們都給你!
」
倒是一個忠實信徒。
但還是勸不住她一腳又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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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懾住了。
我想讓女同事先撤。
並把瀅瀅的外套塞給她,又把我藏在褲腿裡的槍塞給她。
她有些痛苦地看了我一眼,還是選擇轉身離開。
她身懷最完整的情報,得走。
而我得留下來殿後。
實在不行,就開槍跟他們同歸於盡。
她最後那個眼神,我突然 get 到了。
可能對他們而言,你不知道哪一眼就是最後一眼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悲壯,衝她揮了揮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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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不斷慘叫。
我感覺S了那隻蛤蟆比S了他爸爸還讓他痛苦。
可這也不耽誤他發現女同事逃走了。
「去把她抓回來。」
我撲過去抱住那兩個馬仔的腿:「別啊,跟我玩啊,難道我滿足不了你們嗎?」
陳生大怒。
他衝過來狂揍我。
說真的,他發癲了,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他純粹是在泄憤了。
人的身體可以有多堅強?
又可以有多脆弱?
這頓踢打之中,我感覺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眼前漸漸模糊。
直到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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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在山底。
躺在一堆黃金上面。
洞裡亮得扎眼,是黃金從多個角度折射的光源。
可是我感覺我的骨頭都斷幹淨了,動彈不得。
身邊還有個人在發癲:「哈哈哈哈哈哈——」
我扭頭看了一眼。
陳生抱著蛤蟆的嘔吐物擦臉。
嘔。
他說:「發財了,發財了……」
我望了望身邊的山壁,忍不住說:「這玩意兒是能吃啊,還是能帶出去啊?」
他猛地扭過頭來看著我:「你這個S綠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