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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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韓伯第一次出現在這裡。我之前巡邏的時候,就發現過他的反常行為,於是,我暗中在下水道裡布置了一個微型攝像機,才拍下了這一幕。」


 


我的腦袋快要炸裂了——這個地方,明顯是小區的下水道,我也曾去那裡巡邏過,陰冷潮湿,氣味難聞——更重要的是,那個下水道的出口是堵S的,厚重的過濾網甚至連一條魚都鑽不進來,何況是一個人?


 


但那個戴帽子的神秘人又的的確確是從下水道另一端走出來的,也就是說,那裡別有洞天?


 


「不行!」我一下站了起來,「我要去那裡看看!」


 


「別激動,」羅昊按住了我,「也許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前兩天居委會已經下令,將下水道全部封鎖了,任何人不得進入。你現在硬闖,就是打草驚蛇。」


 


「蛇?

」我猛地轉過頭看著他,「你在說……誰是蛇?」


 


羅昊並未直接回答,而是Ţùₕ看著我的眼睛:「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我無力地癱坐在了地板上,喃喃地道:「這就是你阻止我今天說話的原因……」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我可以確定——你一旦說出莆修思的事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


 


「你是不是特別渴望知道真相?」


 


「是。這裡是我的家園,我不想被任何人蒙蔽。」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了起來:「好吧,我帶你去見我的父親。」


 


「啊?

為什麼……」


 


「因為二十八年前,我父親是『莆修思S刑』的唯一執行人。」


 


07


 


在小區的醫療所裡,我見到了羅昊的父親,羅大林。


 


羅大林已經老年痴呆了,在床上坐著,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前方,嘴角還掛著口水。


 


房間裡還有兩個護工,照顧著羅大林的起居飲食。


 


羅昊拿出兩根珍貴的香煙,遞給那兩個護工:「兩位大哥,行個方便,讓我陪父親單獨呆會兒。」


 


護工面露難色:「這個……韓伯吩咐過,我們要寸步不離老先生的左右。」


 


「沒事,就一會兒,我就陪父親聊點家常。」


 


「羅隊長,真不行……」


 


「你們也知道我是隊長。

」羅昊的臉色沉了下來,「就這點小要求,兩位都不給面子,那以後也別怪羅某不給面子了。」


 


兩個護工見羅昊有些動怒,也不敢堅持,隻能接了煙,訕訕地退了出去。


 


羅昊剝了一個橘子,遞到了父親嘴邊:「爸爸,好久沒來探望您了,我今天來,是想問您一些事情。」


 


羅大林機械地吃著橘子,眼睛依舊直直地看著前方。


 


「您還記得莆修思嗎?」


 


聽到這個名字,他的眼神忽然震顫了一下,將目光轉移到了兒子的臉上。


 


「您對之前的事情一直守口如瓶,從來沒有向我透露過半句,我知道您的原則,所以也沒有追問過。但今天,我們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您的解答。」


 


羅大林又把目光移開了,仍舊看著前方。


 


「二十八年前,莆修思案,您是他的S刑執行人。

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羅昊锲而不舍地問道。


 


「莆修思,莆修思……」羅大林嗫嚅地念叨著,呆滯的目光來回逡巡著,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


 


「莆修思到底S了沒有?」


 


「他沒S!」羅大林突然觸電般地跳了起來,驚慌失措地說:「不能讓他S,不能……他罪大惡極,要讓他受到最可怕的懲罰……」


 


「什麼懲罰?」羅昊見到了曙光,繼續追問道。


 


「懲罰,活受罪的懲罰……」羅大林的瞳孔急遽地震顫著,忽然一把抱住羅昊,「是你嗎,兒子?」


 


「是我呀,爸爸,我來看你了。」


 


他突然激動起來:「兒子,兒子!我們永遠離不開這裡,

世世代代,祖祖輩輩,一直呆在這個小區裡,永遠……」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韓伯帶著幾名貼身警衛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我應該說過,老羅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不穩定,為了他的健康考慮,不準任何人探視,哪怕是親生兒子也不行。」說著,他把目光看向了羅昊。


 


羅昊道了個歉,解釋道:「實在是因為太久沒見父親,有些想念,所以今天想來看一下。」


 


「那你呢?」韓伯又看向了我,「歐陽乾,你怎麼在這?」


 


我拎了一下手裡的袋子:「哦,羅隊長告訴我,他父親喜歡吃橘子,讓我去買了一些送過來。」


 


「嗨,這個老羅啊……」韓伯的面色緩和了下來,伸手拿過一個橘子,仔細地剝了皮喂到羅大林嘴裡,

「老羅是我的老戰友,後來跟我一起分配到了亙大居委會,為了建設這個末日小區,也是殚精竭力,辛苦了一輩子,現在好不容易能清闲清闲了,怎麼又開始糊塗了你說……」


 


羅大林吃著橘子,不再說話,目光又恢復了之前的呆滯。


 


「剛才老羅給你們說了什麼?」韓伯的目光從我和羅昊的臉上掃過。


 


「還是那樣,前言不搭後語的,什麼也聽不明白。」羅昊表示無奈。


 


「早就跟你說過了,為了病人的健康考慮,盡量減少對他的刺激!」韓伯做慍怒狀,「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知道了,韓伯,我以後一定注意。」羅昊說完,過去抱了一下父親,「爸爸,我以後不能常來看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離開醫療所後,羅昊回頭望了一眼,我知道,經過這次事件,

他以後很難再見到父親了。


 


「隊長……」我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一下。


 


他卻一把拽住我,來到了偏僻無人處,慢慢攤開了手心。


 


掌心裡,是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這是?」我疑問道。


 


「臨走跟父親擁抱時,他偷偷塞給Ťũ̂₇我的。」


 


我急忙打開紙團,發現這隻是一張破舊報紙的一角。可當我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卻差點叫出聲來!


 


「噓——」羅昊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的眼神卻止不住地震顫,緊緊地盯著報紙上的字跡。


 


因為長久浸染的原因,印刷的鉛字已模糊不清,但日期一欄卻清晰可辨:「2032 年 7 月 18 日。」


 


2032 年,那不就是十年前?


 


怎麼可能,在我出生之前,整個世界就已經是喪屍末日了啊!


 


我們應該是這個世界僅存的人類呀!


 


08


 


我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切。


 


有某種超出常識的事情正在我心裡生根發芽,而我的理性卻在SS地扼住它。


 


在這種劇烈的碰撞下,我甚至本能地拒絕思考。


 


羅昊比我強不了多少,面對這些可疑的細節,他也陷入了迷茫。


 


「難道,外面……」羅昊猶豫著。


 


「不,不可能!」我打斷了他的話,「這絕對不可能!」


 


我不敢想象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不要說出來。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推導出這樣的結果。


 


09


 


面對可怕的未知,

我和羅昊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緘口不言,把秘密藏在心底。


 


仿佛一切隻要不說出來Ṫū⁴,就不曾發生過。


 


因為生活還得繼續啊。


 


圍繞在外面無窮無盡的喪屍,可是實實在在的,我們每天都要和這些怪物戰鬥。


 


這天正在巡邏,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隊長的呼叫:「附近人員,速去支援西線配電室!」


 


配電室處於小區西線薄弱地帶,很容易受喪屍衝擊。聽到隊長呼叫,我二話不說,抄起镐頭就趕了過去。


 


我一頭扎進配電室,卻感覺到不對勁:這裡異常安靜,不像遭到攻擊的樣子,而且也沒有其他隊員。


 


羅昊忽然出現了:「歐陽乾,你沒事吧?」


 


「啊?不是你呼叫我過來的嗎?」我疑惑地看著他。


 


「我沒有呼叫啊。」羅昊也是一頭霧水,

「我是從對講機裡聽到你求救,才趕過來的。」


 


「那就奇怪了……」我拍了拍對講機,莫不是這玩意兒出了什麼問題?


 


「糟了,快撤!」他一下反應過來,拉起我就朝外邊跑去。可隨後愕然地發現,配電室的金屬防護門已經從外邊鎖S了。


 


「什麼情況?」我大驚道。


 


「看來,我們踩陷阱了。」羅昊皺起了眉頭。


 


這時,從四周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伴隨著沙啞的嘶吼聲,十幾隻喪屍從配電室深處走了出來。


 


沒錯,現在任憑傻子都能看出來,這確實是一個陷阱!


 


一個隻針對我和羅昊的陷阱!


 


一股絕望舔舐著我的腦仁,我整個人都木了。


 


羅昊「啪」地給了我一記耳光:「歐陽乾,你清醒點!

操作室裡有氣密閥,那個可以從裡面打開防護門!你快去,我拖住這些喪屍!」


 


說話間,那些喪屍已經聞見了活人的味道,它們跌跌撞撞地湧了過來,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嘶吼。


 


羅昊又是一記耳光:「發你媽的愣!快去啊!」


 


我一下清醒過來,急忙跑到操作室,找到了氣密閥手輪,可這玩意兒早已鏽S了,無論我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


 


不能慌……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找到一柄扳手,插進氣密閥手輪裡使勁一轉,終於發出了松動的「嘎吱」聲。


 


羅昊打完了槍裡的子彈,問道:「開了嗎?」


 


「快了!」我手臂上青筋暴跳。


 


但喪屍已經湧了過來,伸出的手幾乎摸到了我的後背。它們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

在本能驅使下還流出了涎液,順著黑色的牙齒滴落下來。


 


「啊……」我急得大叫。


 


羅昊擋在我身後,瘋狂地揮舞著镐頭,爆開一個個喪屍的頭顱,那腥臭的涎液噴濺了我一身。


 


但其他喪屍對S亡無動於衷,它們循著血肉的味道,繼續跌跌撞撞地湧來。


 


終於,「嗤——」的一聲,氣密閥被打開了。


 


我和羅昊一邊撤退,一邊抵擋著喪屍的衝擊。我第一次近距離面對如此多的喪屍群,羅昊像庇護幼崽的母雞一樣,揮舞著手中的镐頭,將我保護在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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